第五十五章、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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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笑天静静地看着自己住了近二十年的草屋，神情中有几许凝重，目光也变得有些飘乎，这十八年漫长的岁月，在此时的回顾中，却显得异常短暂，一幕幕鲜活的、历历在目的情景、生活片段，不断闪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是那样清晰，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无用讳言，这近二十年的隐居生活虽然清苦，却一如自己所向往的那份平和与宁静，与自己隐居前之风云激荡形成鲜明对照，很少有人能抛弃情爱、冷落繁华、去过一种冷清的、截然不同、寂寂无名但却平凡的生活，但对于李笑天来说，这却是自己无怨无悔的选择。

    虽然有过许多迷惘与无奈，虽然时时在午夜梦回时，听着屋外阵阵松涛、透过打开的窗户望着天际的圆月也时时想起她、想起与她那温馨却不浪漫的过去，以及没有未来的将来，他也曾失落过、彷徨过，但却从来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从来没有。

    也许带着自己心中的挚爱、带着她隐居此地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吧，他也曾这样问过自己，但同时李笑天也知道，这一切最终都会成为无言的结局，因为自己的使命、因为民族的宿命，自他自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有自己挣脱不了、必需承担的责任，他这一生就是为这使命而生、而存在的，他只是这所有轮回中的一员，至于是否能够终结这个宿命，他一直都在像他的先辈一样等待机会，这就是他的全部，而在这一切没有结束之前，他李笑天没有自我。

    一个没有自我的人，当然也就没有情爱——他不是为爱而生的，爱在他的生活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为了巨大的责任，理智与良知可以随时将爱踩在脚下。

    当然，如果有需要，他也可以娶妻生子，但那不是情爱的必需，只是延续的必要——在宿命未终止前，延续下一个轮回的准备。

    仅此而已！！！

    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别人？早先李笑天也常常这样问自己，但经过这么多年之后，时间已经磨去了许多记忆，那些可以使人忘记年岁的日日夜夜中，他也已经明白，这些问题不会有结果——除非自己放弃。

    但同时李笑天也知道，七百多年的幽然岁月，三个王朝的兴衰更迭，以及二十六代先辈的精神守望，注定自己所流的血液中有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

    也许就是这种力量，使得当初自己那么冷酷、那样无情、近乎义无反顾地离开她吧，李笑天心想。

    当时他走的那样绝然、那样冷漠、那样无情，一定伤透了她的心，她一定在心中期盼他能转身，哪怕回头望她一眼，哪怕就一眼，也许都可以令她肝肠寸断的心得到一丝慰籍。

    但是他没有。

    在她眼中，他李笑天一定是个无情无义、冷血无耻的男人，连最坏的混蛋都比他有良知、连最血腥的杀手都比他有人性！

    这一切，只有李笑天自己清楚。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那时那刻，他是多么想转身，多想回头，可是他也知道，只要回头看一眼，哪怕就一眼、她那绝望无依的神情，他的脚步就一定会从此嘎然而止，很难再一往无前。

    让七百多年的守望与等待、就此在自己手中没有结局地终结吗？族人怎么办？未来怎么办？

    就在李笑天内心深处、为是否转身而苦苦挣扎的那短短瞬间，灵魂面对先辈亡灵期许的拷问而茫然无从，没有人知道那时他李笑天平静的外表下、其实内心已惊涛骇浪，各种意识的激烈交锋撕扯着他的灵魂、蹂躏着他的良知与责任，令得他面对自我时也不竟百转千回。

    大凡传奇总是要有浓重的底色的，后世的名作中不乏有关于此节的感人描述，令得在看到此处时、在相当多的世人眼中那短短的瞬间成了永恒。

    而这一切、却绝对不是李笑天有生之年所能预知到的，尽管他被世人尊称为“天下第一聪明人”。

    象这样的情节，惊奇曲折、哀婉凄切、感人泪下，自然很投合听众的胃口，可以令世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但只有你身在其中时，才能感受到这听上去令人凄然泪下的故事背后的真实。

    她眼中他那短短的停步在李笑天而言其实就是自己全部一生，最终是千百万亡灵无声的呐喊坚定了他前进的步伐，尽管没有人透过他冷漠的外表看到他实际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这一切本来昨天还记忆犹新的细节，在今天却似乎变得遥远了，与前面的隐居不同，仿佛是发生在前世。甚至连她娇美的脸，此刻在他心中，也变得有些模糊，而当初他却认定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而此刻，唯独那份感觉比印象更为清晰。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付诸流水，过去的往事已经不可能重来。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自己还会做此选择吗？

    以前的坚信不知为何此刻却变得有些动摇与犹豫了。

    会的，一定还会是相同的选择。这是你的命运，是全族人的命运，不论你愿不愿意、不论你喜不喜欢。

    李笑天默默地在心中默念了数遍以坚定自己业已动摇的信念。

    此去有着七百年来守候等待的机会，他可不能因为自己的情感波动而误了大事，此次如有错失，他不可能再有机会等待下一个七百年！

    他的族人同样也不可能。

    李笑天身后的乔凯与李云云在师傅静静地望着先前还是家、但马上要远离的房屋时，也在师傅身后各有所感。

    他们站在李笑天身后，无法看到师傅此时的脸容！

    也许同自己一样吧，乔凯心想。既想马上离开，在真正要离开时却又有些许舍不得。

    人是情感动物，乔凯对此时自己心中的感想，如此劝说自己道。

    他不止一次想离开这穷地方，去见识一下外面的大世界，当机会真的突然来临时，却发现平日那些望着生厌的东西原来也是那么可爱，连一草一木都变得说不出的亲切，甚至感悟得心中涕下几滴舍不得的泪水，那是为即将过去的过去、和不可预知的未来。

    当然，这一切乔凯不会让李云云看到，他可不想让这小丫头以后多一次取笑他的机会，难舍是难舍，但真要自己再留下来，还不如现在就离去。外面天大地大、外面花花世界总比这里的难舍更有诱惑！

    李云云此时的感悟就感性得多了。

    她即没有师傅李笑天对世事的感悟（在乔凯眼中，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少人生感悟？无非是些花花草草什么的），也无师兄乔凯对离去的急不可耐，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房间、一切的一切都即将成为过去，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轻轻啜泣起来，也不管是否会被乔凯取笑。

    李笑天收起千丝万缕的情感、收起失落，当再次转身面对身后的徒弟时，依然一如平日的平淡从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真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吗？

    “我们走！”李笑天轻轻地对着两位徒弟道，不再理会两人，从他们中间穿过带头前行。

    随着李笑天的转身，身后生活了十八年的那扇窗缓缓关上了，也关上了里面的相思与无奈。

    那十八年前自己舍弃的生活，又缓缓向自己走来，十八年后的今天，多少物是人非，有几许还能再找回？

    只是李笑天心中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

    这是李笑天第一次来圣女，但一来就因为偶然中的偶然而住了十八年，这也是他第一次离开圣女这无名的边陲，但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此一去，他再也没有回来。

    *******

    乔凯跟随师傅李笑天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他已经在这条再熟悉不过的小路上走了近十年，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奋。

    乔凯早就想出去见见世面，天南海北闯荡一番，他一直认为依自己目前的本领，窝在这无名的边陲，实在是浪费人才，说出去连老天都不会答应。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圣女在大陆最南端，气候温和，即使在特罗亚冰天雪地之时，这里大山深处的草木也未完全凋零），石头都显出十足的动感，甚至连呼吸一口空气，都觉得比平时神清气爽。

    这可能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乔凯心想。

    而中间的李云云则完全是另一番心情。

    她既没有师傅李笑天所显示出的深沉，也没有师兄乔凯心中的那种急不可耐；虽然师兄乔凯表面显示出对外出的漠然，甚至于无动于衷，不过从他眼角未能完全隐藏而显露出的狂热，以及嘴角那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连同师兄平日的性格，她知道乔凯心中此时一定是兴喜若狂的，尽管他隐藏得很好，但在像我李云云这样精明的美女眼中，那丝伪装根本就像美女裸体上的透明春衫、完全多余，连同乔凯平时的那些心计一样，对她来说也是一目了然，一览无余。

    她李云云当然也知道对于越是在乎的事情、自己有时候会表现出越不在乎，就这一点来说，他与乔凯可以说少有的一致。

    虽然看着，不对，应该是感到身后的乔凯那种得意，自己心中就有气，依自己平日的性格，对像他乔凯这种喜新厌旧，一听说外出、甚至连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园都再不屑一顾的坏蛋，搁在平时，她一定会针锋相对地挖个陷井、好好地让他长长记性，只不过本小姐现在心情不好，也就懒得计较这些小事罢了。

    之所以说是感觉，那是因为大部分时间李云云都走在乔凯之前，而依她李云云观察入微的细致，她敏锐地感觉到师兄处于怎样的兴奋之中。

    师傅李笑天说得对，有许多事情是要用心去看、去感觉的，而不完全是用眼睛，眼睛看到的只是表象，甚至很多是一种假像，完全依眼睛所见而得出结论是不真实的，唯有用心去看才能看出许多事物外表掩盖下的、不易觉察的、有时甚至是与表面截然相反的真实。

    处于兴奋中的乔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处于一种怎样的危险之中，他还在盘算着出去后的计划，完全没有想到刚才危险离自己是如此近、如此迫切、如此真实。

    进行了十多里之后，这平日就少人的山间小林中突然传出一声虎啸，弄得各想心事的三人心中俱是一震，再抬头时以然发现一头老虎正站在三人前面的道路上。
第五十五章、英雄难过美人关

    进行了十多里之后，这平日就少人的山间小林中突然传出一声虎啸，弄得各想心事的三人心中俱是一震，再抬头时以然发现一头老虎正站在三人前面的道路上。

    英雄？

    真的是英雄！

    早上出来时，为了防止自己分心，乔凯没有去与英雄话别，他怕那种分别的场景影响自己面对新生活的心境。

    男人总是将许多情感隐于心底，而不是流于表面，这与女人的情感外露恰恰相反；就像师傅李笑天一样，在这点上他乔凯认为得了师傅的真传。在内心深处，他也同样赞同师傅的观点：男人要有内涵，要有深度，为这种情感的小事而将喜怒哀乐流于颜表显然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

    成熟在乔凯眼中是有内涵的外延——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至于这个观点是否完全正确，他认为那不是他去考虑的事情，只要他自己认为正确就行了，他并不幻想别人在这一点上接受或是赞同。

    即便是反对，那也与他乔凯无关，只要他自己认为正确或是有必要坚持就足够了。

    ******

    没有想到聪明的英雄自己跟来了。

    从它焦急的眼神中乔凯看出了一丝异样，英雄是他乔凯教出来的，当然不笨，可以说还相当聪明，（用云丫头的话说就是那畜牲相当狡猾，不过依她有气就对英雄出手的小姐脾气，英雄想不狡猾都难，正应了周星星那句名言，要想抓住黑心贪官的把柄，你得学会比他们更狡猾更黑心，你英雄要想在李云云身边活得滋润，当然也得比云丫头更狡猾了），所以与英雄心意相通的乔凯眼中对于自己不辞而别（更主要的是弃自己不理）的焦急与难舍。

    “我在前面等你们！”师傅看了看英雄，说完不再理会后面的两位徒弟，头也不回地从英雄身边继续向前径直而去。

    在用目光远送师傅离去后，再回到英雄身上时，乔凯又犯难了。

    说到底，英雄只是一只老虎，不可能带着它到外面市镇，那里不比这荒野之地，带着英雄会有诸多不便（最主要的是对他乔凯闯荡天下不便，这一点聪明的乔凯当然不会明说）；不知为什么，在乔凯蹲在英雄身边，用手去安抚它时，李云云也少有地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应该是一人一虎），这搁在以往，云丫头早就一记老拳挥过来了，这会儿却半天默不出声，这反常的举动看得乔凯与英雄心中都感觉有点发毛，在反复确定暂时没有危险之后，乔凯才静下心清了清喉咙，对英雄尽量显得深情地说道：

    “英雄，我们要走了，以后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英雄听懂似地一声长啸，满怀激愤。

    乔凯连忙道：“我知道，你也想跟我们一起出去，说心里话，我也想带你一起出去，可是条件不允许，你是一只老虎，我们是人，你有你的世界，我们有我们的生活，外面的世界不适合你，就像你山中的世界不适合我一样。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有你新的老虎伙伴，你会融入新的环境，会娶妻生子，去过属于你的生活，我也一样，到时会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世界，如果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

    乔凯尽量真诚地沙哑着嗓子动情地道，同时刻意将我们说得很重。

    天，看我说得多好，连我自己都被感动了，真是于情于理，我不去表演真是太埋没人才了，乔凯心中暗自得意，对自己的说辞相当满意。当然，他也知道，这一切不能让身边的英雄以及身后的师妹看出来。

    暗自得意的乔凯突然觉得心中一紧，感觉到一丝不意察觉的危险气息，就像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一般，乔凯知道那危险身后的师妹，在没有变幻姿态之中乔凯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同时想好了至少七种逃离或是反击的办法。乔凯凝重的气息一时也弄得英雄汗毛直竖。

    “成家、娶妻生子？亏你说得出口。”听到乔凯如此说，李云云不由露出一丝嘲讽的神情，鬼才愿意嫁给你乔凯，依我看，将来如果有人肯嫁你才是怪事，如果真有那样的女孩子，不是大脑进水就是瞎了眼了，再不就是你黑心的乔凯采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虽说这些手段在现实社会还是很流行，总有那么一些纯情少女受骗，但稍有点大脑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嫁给你这个无赖？

    不过这些话，云丫头这次破天荒地没有说出口，可能是不想破坏眼前这话别的伤感场面吧。

    “人生伤离别”，我云丫头如此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做如此不合时宜的事呢？我可不是不识大体的人，云丫头冷冷地一边旁观一边暗想。

    就在乔凯暗中戒备时，那丝淡淡的危险气息却反常地、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一时令得乔凯迟疑不已，用“搜神术”感知好几遍之后才真的暗中长长吁了口气。

    不过从英雄眼中看，乔凯先前的话显然没有起到什么做用，它依然俯身前来，在乔凯身上不停地轻轻来回摩擦，并辅与轻啸，显然还想进行最后的劝说与努力。

    “哦，不行，我说了我不能带你出去，你的世界在这里，在这无边的大山里，不在外面的人流中，到外面你会受到伤害的，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乔凯尽量用大道理耐心地劲说道……

    可是费尽了唇舌，效果近乎为零，可能在它英雄学会乔凯教它的其它本领时，也无形中学会了乔凯的执拗，直劝说得乔凯心中隐隐有火光升起。

    看到乔凯无功，李云云慢慢走近英雄，吓得英雄下意识地连忙倒退了几步，在确认这平日的“恶婆娘”没有对自己出手的意思后，才心中七上八下地站定不动。

    来到英雄身边，李云云似乎有无限感触地蹲下来，用手轻轻抚摸着英雄的头——那无数次被自己用拳头捶过的头，这次却显得异乎寻常的温柔。

    对于这位恶婆娘的突然示好，英雄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在李云云身上来回蹭了蹭，眯着眼睛好似很享受这份感觉。

    “重色轻友”，看到英雄的样子，乔凯在心中暗骂着。

    李云云此时显然没有心思去留意身边乔凯心中所想，她用一种尽量从容平淡的声音对英雄说，但话中却含有一种平日少见的情意：

    “我平时对你不好，经常欺负你，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们要走了，但是不能带你走，正如师兄所说的，你的世界在这里，外面不适合你，你到外面去会受到伤害的，尽管他经常骗你，但在这件事上却是真心为你好，以后你要学会自已照顾自己，”

    说完似乎有些恋恋不舍地俯下头去在英雄的头上轻吻了一下，倒弄得英雄一时很不好意思。

    “以后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李云云有些不舍地站起身来，准备结束这场话别。

    在看到英雄对李云云所说“经常欺负你”这话时英雄正正经经地点头时，乔凯不禁心中感到好笑，但却没有笑出来，但当听到后来云丫头说自己经常骗英雄时，却又怒火中烧。

    这是什么话？我骗过英雄吗？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那么几次。

    就算我骗英雄，那也是为它好，就像那次你李云云和我睹气，没有办法抓到我，却抓住英雄拔掉英雄胡子的事，不可否认我乔凯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知道你很可能在家却骗英雄说你外出了，还要它回来帮我拿依服（叼衣服），最后被你抓住拔了胡子，那也不是我乔凯不好，而是你李云云太过野蛮，况且事后我也补偿了英雄，还给它烤了只鸡呢。而且英雄自己事后也从这件事中学会了很多，你看它后来不是见你就躲开吗？以后受伤害就少多了，这不是变聪明了？要想学聪明，哪能不付出一点点代价呢？

    李云云的话好似也没有起到什么实际作用，倒是她的那一吻反而令得英雄不好意思了好半天，不过对于出去与否的大事，它是相当不含糊的，美人计在它看来对它也照样不管用。

    在看到自己也不能奏效，更何况还有乔凯那似笑非笑有些兴灾乐祸的表情时（这一次可真是冤枉了乔凯，这一次他还真没有嘲讽李云云的心情，而是想着自己下一步的说辞），有些恼羞成怒的李云云右掌一开，掌心很快升起一片柔和的光芒。

    吃过它苦头的英雄知道那一掌推出之后的后果可绝对称不上柔和，那是“冰电系”中“冰雷电箭”的起手式，而看到云丫头柳眉倒竖的脸，英雄就知道这“恶婆娘”又要对自己出手了。

    见事不妥，英雄不再坚持，小命要紧，直起身子，四肢狂奔，扭头就跑，在确信安全之后，已经远远地在一处山坡上站定后似乎哭泣一般地狂啸。

    看到这一幕，乔凯不竟目瞪口呆，两人半天搞不定的事，李云云只一伸手就搞定了，看来这“恶婆娘”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一有空就来看你！”看到李云云将要离去，乔凯赶紧拢起双手，扯着喉咙对着远处的英雄喊道。

    不知为何，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乔凯感觉自己眼中竟然有些湿润。

    “我是不是很无情。”在看到李云云正盯着自己看时，乔凯有些不好意思的突然问。

    对于自己竟然会不好意思，乔凯感觉真的很不好意思。

    “你才知道？”李云云轻轻哧笑了一声，不再理会乔凯，转身继续向前。

    乔凯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摇摇头，再望了望远处的英雄一眼，有些许伤感地狠了狠心，然后转身离去。

    这就是成熟的代价，乔凯心中轻轻对自己道。

    ******

    就在两人正向着师傅的方向急赶时，只见阿牛满脸大汗地跑来。

    “阿牛？”乔凯一愣，“你来干嘛？”

    “干嘛？接你们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牛对于乔凯的问题没好气地道，“你师傅在我家等了你们好久，还不见你们来，我爹只好让我来接你们了。”

    “你爹？我师傅？”乔凯与李云云听得一头雾水，“你是说我师傅在你们家？现在？”

    “废话！不在我家难道还在你们家？”阿牛对于乔凯没有水准的白痴问题显然不屑一顾。

    乔凯与师妹对望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也不能怪两人，在他们懂事起，就没有听说过师傅与阿牛家相识，更不知道阿牛父母原来还与师傅是旧识。如此说来，那就显露出一个两人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或是说从来没有担心过的问题：以前出来市场时，在阿牛家的那些未曾对师傅说起的事，阿牛父母是不是也一并告之了师傅？

    不过从师傅现在就在阿牛家这件事本身来说，这个可能性很大。

    尽管乔凯认为阿牛所说也不一定是真的，或者更可以理解为乔凯希望阿牛现在所说一切都是假的，但是阿牛为什么要骗自己？乔凯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快走啊！”已经转身走了几步的阿牛，看到乔凯与李云云还愣在当场，不竟再次停步回头催促，“还摩摩蹭蹭干什么？”

    “啊！”反应过来的乔凯连忙快步向前，“来啦来啦！”一边不再理会师妹快步赶上阿牛，一边盘算着怎样开口套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看到他们两人动身，李云云也在满心疑惑中紧随其后。

    “牛哥！最近忙什么？”乔凯边走边报以阿牛一声真诚的问候！

    “干嘛？”阿牛听到乔凯的话头也未回，依然赶路，不过心中却是一紧，这小子莫不是又有什么圈套？

    “又有什么坏主意？”阿牛满怀戒心。

    “你看你看，牛哥你就是小心过头了，对自家兄弟也这么谨慎。”乔凯一边看了一下李云云一边好似很委屈地对阿牛说道，脸上全是笑意，让人倍感温暖。

    “有吗？”阿牛轻轻一笑，脚下不停，“对你，不小心成吗？稍不小心就会被你卖啰！”阿牛感慨良多。

    听到此句，乔凯无所谓地笑了笑，脸皮厚也有脸皮厚的好处。

    “牛哥，你和我师傅很熟吗？你认识我师傅？”看到阿牛的反应，乔凯就知道也不必再挠圈子，依目前的情况，还是直截了当更好。更主要的是，以往阿牛的表现之中并无自己师傅的记忆，就这一点，阿牛未必就不关心自己目前的处境！

    听到师兄的话，李云云也张大耳朵，这也是她目前最为关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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