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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年少,春衫薄,正轻狂。小小的心里,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大大的梦想。
青春的爱恋,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无暇的宝贝。藏在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很多很多年以后依然一如最初,闪闪发亮。
每个男孩心中的女孩,都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白雪公主;每个男孩都是王子,他骑白马来,要和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
那年我们正读高二。她是班里的转学生,来自不知名的远方。一来就成了学校最漂亮的女孩。她像公主,在一片爱慕的目光里,从容 走出美丽弧线。她像天鹅,天鹅的笑,是学校里所有男生都想得到的珍宝。
她没有和我们一样的呆板天蓝校服,每天都是长长的裙子,绿的粉红的鹅黄的,就像花儿,朵朵盛开;她也不会做我们的课间操,就 在蓝色的队伍里,她穿着花样的裙子,对着体育老师歪头轻笑,一笑两眼都是雾般的美丽。
很久很久以后的今天我都还记得那双美丽的眼睛,会笑,会说话,落下泪来能让你的心滴血,闪亮了我的18岁。很久很久以后的今天我 都还记得她的花样裙子,裙带飘飘在我的青涩年华,多少年都再也没有见过有谁可以像她穿得那么漂亮。
第一天放学,我就悄悄地跟着她回家。一路夕阳映红天际,她晶晶亮的粉红透明蝴蝶发夹,在轻轻的风里,总好像忽然就会飞上天去。 她家门前有一个大大的院子,她和一群小小的孩子嘻嘻闹闹,皮筋翻飞:“小苹果,香蕉梨,一五六,一五七,马兰开花二十一…”她弯 腰轻笑,裙摆如花,旋转盛开。金黄夕阳,暖暖照着她的脸,我悄悄站在远处,久久望着她来回蹦跳,一个人也呵呵地笑起来。
日子因为她,忽然如此鲜活,如此美丽。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我和一群伙伴,每天都故意等在她家路口,远远地看见她的美丽裙子, 就一起吹起口哨,晃晃悠悠上学去;我们在她家的窗子下,一句句哼唱流行的歌曲,高声,并且跑调;我踢球,总是欢呼着踢出最远;我 吹小号,小小一张脸都是力量;我早读再也不迟到,摇头晃脑朗朗读书;数学课我上黑板前演算,歪歪斜斜一行字躺在黑板上,可是永远 准确无误;语文课上我精心搜集搞怪笑话,一本正经来讲演,全班哈哈大笑;美术课上我的画里形形色色的小女孩,永远裙带飘飘。
最爱安静的午后,是全班例行的午休,炎炎的夏日,知了轻轻在树上唱歌,有风吹进来,轻轻拂过她静静睡着的脸。隔了好几张桌子, 好几次我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小小的汗珠从她脸上慢慢滚下来,看见她额前的几缕头发轻轻滑落,我轻轻微笑,终于也安稳入梦,梦 里我们一起,嘻嘻笑笑上学去。
唯一有过的近距离接触,是班里的化学竞赛,我们被分在了一组。老师在讲台上公布分组名单的时候,我在安安静静的课堂上,旁若无 人轻笑出声。接着就被老师罚站,眼角的余光看到她专心做题的样子,再次莫名地嘴角上扬。为了准备竞赛,我们在电话里讨论化学题, 遇到不懂的地方,我念,她记。我捻着电话线,想象电话那头她一笔一划专心记下的样子,心也像阳光一样温暖。甜蜜无言,真实在心头。 那时我愿,时光就此永远停留。
没有天长地久的承诺,没有海枯石烂的憧憬,能天天看到她的笑,已经是幸福,我愿这样的小小幸福,永远永远。 可是18岁过去的时候,她却又一次转学了,没有人知道她的新学校在什么地方,她就像那只美丽的蝴蝶,忽然就轻轻飞走了,飞去了不 知名的天际。
我在她曾经蹦蹦跳跳的院子里,长久伫立,顿觉世界忽然少了色彩。我一夜长大。 小苹果,香蕉梨,二五六,二五七,二五二九三十一..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光阴的故事,你还没有读透,它就飞快地,悄悄地,翻到了下一页。我们成长,不留痕迹。
时光飞逝,转眼它就让你白发苍苍。
花谢无声,雪化无痕,弹指却已天荒地老。
在蓦然回首的刹那, 年少时没能说出的那个字, 是不是就这样,就这样凋零了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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