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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两天妈妈总给我发短信,问问天气,问问饮食,一两句话,平淡,简单,甚至偶尔还有几个错别字。也许是人老了吧,所以才分外依恋子女,妹妹在备战高考,爸爸出差在外,她也只能和我聊聊天了。可我又常常琐事缠身,等我看到短信的时候,常常都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心里总是忍不住泛起内疚,甚至替父母不值,花费了半生精力养大的女儿,却飘零在外,想看上一眼都难于登天,就连说几句贴己的话,妈妈还总是怕打扰了我。我的妈妈啊,我该怎么才能让你幸福呢?
从小到大,妈妈都是一个要强的女人,雷厉风行的。不管多累得活,她都能做的很好,即使村里最能干的男人们有时候也不得不交口称赞。爸爸一直在建筑工地上忙活,虽然不属于正式工人,可为了一月那几百的养家费,也从不误工时。农忙的时候,他也很少放假,家里就剩下妈妈、妹妹和我。因此妈妈从来就是一个人种着四个人的地,披星戴月,不畏寒暑。山东的学校放假也少,偶尔放几天,妈妈也总是不忍心让我们做活,她说女孩就只有做姑娘的时候才能享点福,自己的妈妈不疼,长大了还不一定要受多少罪呢!那个时候小,只知道妈妈疼我,我要疼妈妈,可是我只做到不淘气,拿最好的成绩回报她,别的,我却什么也没来得及做,我想天底下再没有我这么迟钝的女儿了。我的妈妈,总是一个人孤单单的做着农活,即使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可现在想来我却心如刀割,我是怎样一个不孝的女儿啊!
妈妈是一个节俭的人,勤俭持家是她永生不变的信条。在当地,我们家的条件还算可以,她却很多年不买一件新衣服。对爸爸和我们姐妹俩,她又从不吝啬。她说她就是一个农妇,在家里呆着,整齐干净就行了,而我们都是要到外面办事、上学的,绝对不能让别人看扁了。
但妈妈又是一个大方的人,无论是对亲戚还是陌生人,只要是有困难的人,她都愿伸出援手。虽然她说不出“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这样优美华丽的词句,但她总是用行动替我们姐妹诠释着善良,就连电视上偶尔的不平之事,她都心痛得泪如泉涌,更别提对附近受苦之人的接济照顾了。是的,她没钱,姐妹二人上学对一个农村的家庭而言还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可是她总是在力所能及之内做点她会心安的事。
妈妈是心疼子女的。北大的录取通知书来了,让那个静谧的小村庄沸腾了,母亲的脸上也整日洋溢着化不开的笑容。她偷偷的告诉我,在我高考的三天,她在无人的深夜里跪在院子里向上天磕了无数个响头,祈求上天能让我梦想成真。我的心一颤,虽然她迷信,甚至愚昧,可我的母亲在用她所能想到的办法在帮我啊!我的心中蓄满了泪水,涩涩的,咸咸的:这就是我的妈妈啊,爱我的妈妈啊!
妈妈是自卑的,她总以为自己是农村的,没有文化,常年的田间劳作早已让她的青春不再,皮肤粗糙,双鬓也渐显斑白。所以她从来不提跟我们出门,说是怕给我们丢人,即使我看出妈妈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毕竟除了周围的村子,她从未迈出家门一步。毕业的时候,可以要求家长观礼的,想到妈妈从未到过北京从未到过学校,于是我让她过来看看。妈妈兴奋着,高兴着,因为她的女儿毕业了,可是她还是怕打扰我,怕她这个农村的母亲会让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即使我说过很多次:儿不嫌母丑,更何况我的妈妈真的是很漂亮的,即使她已经不再年轻貌美。每天她总是早早的洗漱上床,即使失眠,也不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的口音会给我带来讪笑。就这样,在我的宿舍,我那患重感冒的母亲,不断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的咳嗽惊醒了我熟睡的舍友。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满腔的泪水,心中阵阵酸楚,我的妈妈啊,你究竟为女儿做了多少事?女儿该如何回报你啊!上了大学之后,总想为母亲写点什么,可是提起笔来,虽然往事历历在目,可却下笔无味,即使我有生花妙笔又如何能将我的心情表达千万分之一?虽然妈妈只是一个长在庄稼地里的农民,整日不得闲,可是就是妈妈育我长大,教我为人啊!
或许在每个孩子的心里,自己的妈妈总是最漂亮的吧,小的时候妈妈总会问:妈妈漂不漂亮啊,小小的我总会坚定迅速的回答:漂亮,我的妈妈最漂亮!忽然有一天,妈妈幽幽的感慨了一番:“将来你长大了,妈妈变老了,就难看了”我立马接上:“不会,妈妈永远是最好看的,将来我挣很多钱,给妈妈整容,让妈妈永远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不知道那时的我是如何知道整容的,只是记忆中永远留着妈妈灿烂的笑容,还有这么多年她不断的回味。
我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或者在农村人的表达方式里,甜言蜜语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我们每个人都渴望着被爱,每一句表扬的赞美的话,都让我们面红耳赤,羞得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可我们还是那么地吝啬表达,尤其是对自己最亲爱的人,那句爱只是深深的埋在心里、骨髓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每每妈妈问我,上大学想不想家啊,总觉得她似乎撕破了我的心房,让我裸露,便佯装恼怒的离去,只留下她仍在原地喃喃自语:我知道你不想,可我想你啊。
还清楚的记得童年时的一个噩梦,梦到爸爸妈妈去世了,不见了,吓得我抱着枕头跑到妈妈那儿,怎么也不肯回自己屋里睡觉,我怕一闭上眼,他们就不见了,那种感觉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心悸,什么叫做窒息。
听老人说,小的时候乖巧的孩子心硬,反倒是吵闹的让大人操心的孩子才是最孝顺的。现在,每念至此,便泪流满面,或许吧,我就是那个最不孝顺的孩子,离家千里之外,一年才能挤出几天的时间回家,和妈妈相处的时光屈指可数。我那盼着女儿归来的妈妈啊,望眼欲穿的妈妈啊!
每次看到我回家,妈妈的喜悦都是透过细胞传递出来,藏也藏不住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一看到这两句话,我的心就忍不住颤抖,“雏凤清于老凤声”,我长大了,可多年的辛劳积攒在父母身上的触目惊心的烙印也开始显现了,何时我才能有能力可以与父母共享天伦呢?我从不敢想生病之类的痛楚加诸于善良的妈妈身上,可我不是上帝,我做不了主啊!客居异乡,遥想父母,女儿无能啊!如果有什么真的可以让父母幸福,我想即使倾尽所有我也在所不惜,妈妈,你知道吗?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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