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雪花让我开始想念,常常为她失神,已是隆冬,不知她什么样了。
大一就快过完一半,而我们仅仅通过两次电话,连信也没有一封,对于爱用文字来表达情绪的我们的确是有些疏远了。
报志愿的时候自己真糊涂,明明爱的是文学却尽给自己挑了些经济﹑经融类的专业,最后来了这所坐落在破旧小城的农业大学。
小城老而旧,街道凌乱交错,狭窄拥挤且崎岖不平,两边的楼房底矮破旧,班驳的痕迹掩不住苟延残喘的声音。大学的生活节奏缓慢,我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连思念都是慢悠悠的,也许是因为离桑太远了吧!
桑在一所经济类大学的中文系,知道她还不错,是班长,还有些学生会的头衔。刚来的时候我也加入了学生会,可是很快因为适应不了那种气氛而离开,幽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事的时候几乎都在寝室里爬格子。乏了的时候就看看远处的山,天边的云。这里的山终年雾气氤氲,浓的时候看不见山头,一时有感,觉得与自己的生命很象,始终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有些担心,怕在未来的某一天失去桑,其实与桑之间也许并没有什么存在,但弄不懂为什么对她的思念占据了我内心那么多的空间。
雪还没有停
……
上高中的我不喜欢与人交流,可桑是个例外。她是我的同桌,因为班上男女都是奇数,而我与她是最后来报名,所以…… 桑很健谈,而我不爱说话,可是在桑的热情中我很快就融化了,谁叫桑那么可人,而我对于女孩子的免疫力天生就差得不行。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爱上桑的,也许是16岁那年吧!桑的眼泪让我明白了对她的感情。
秋天的落日有一种悲壮的美丽,或许这不是16岁的我会欣赏的,夕阳下,桑告诉我她好害怕,她说妈妈跟叔叔走了。桑的脸很苍白,无助与凄苍让我有种莫名的冲动。可我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帮助她,抱着桑颤抖的身体,在那一刻似乎忘记了所有的理想,我甚至想到要娶她,然而没有人会承认16岁的我们拥有爱情,可我深知那时的爱才是纯美的。我只是学着电影里男主人公的样子紧紧的将桑搂在怀里。落日渐渐西沉,而桑竟在我怀里昏昏欲睡。叫醒桑,为她擦干眼角的泪水,送她回家,那长长的河堤上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与他所爱的女孩儿,他们的背影是那么美,美得那么纯粹,时隔多年我依然会为当时的心动而脸红,也许那种心情一生也只有一次吧!
但我不知道桑是否爱我。是的,从那时候起我爱上了桑。然而桑的心思我却很难猜测,也许是因为父母离异的缘故,桑变得非常乖戾。我不想在这时候说出对她的爱,但我知道她明白我爱她,可她却仅仅把我看着是一个朋友,所不同的是我是唯一能够倾听她心事的朋友。
因为桑我爱上了写日记,后来她竟偷偷的拿去看,我也装着不知。也曾向她索要日记来看,可总是被她灵巧的避过,偶尔她会在上课的时候递来一张纸条,有一次上面画着一只卡通猪,还掉着口水,日子就这样飞快的过着。
17岁生日那天,桑说要请我吃饭,我们总是在一起吃饭,却是自己付帐,走在秋雨中,雨不大,却细密如织,我们似有默契都没有打伞。桑有些局促,雨点落在她的发丝上,脸颊上,我看得有些呆了。终于桑打破了沉默说“我很喜欢这秋天的雨,你喜欢吗?”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有一刹的迟疑,“哦,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呢?不过我更喜欢夏日的暴雨”。“为什么呢?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性格啊,”桑说,我说:“秋雨不象春雨那样给万物生机,而且我觉得它有一种无法言喻却又让你无从逃避的魔力,在那里你只能沉迷,你会想起很多的事,会变得迷惘……”“可是,夏天的雨却是来去无常,给人一种不讲道理的感觉,难道你觉得这样很好吗?而且它是那么的来势汹汹,会让你狼狈不堪……”
那天我们吃与从前一样的东西,只是多了一块蛋糕与17 支蜡烛。桑让我许个愿,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要是每年的今天都能有桑在我身边就好了,桑问我许了什么愿,是不是将来娶个好老婆,我笑说也差不多。那顿饭吃得很开心,是17年来最开心的一次。
回来的路上,我们继续了关于雨的对话,从那时候起我渐渐觉得桑与我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我知道桑是那种外柔内刚的姑娘,文静的背后是深深的倔强。而我却是象秋雨一样的性格。我们各自在自己的世界海阔天空呼风唤雨,而面对对方却是那么的无力与软弱。也许天生我们就只能这样不近不远的相望,我仍然把日记给桑看,而她也一如既往的取笑我。只是那纸条已不如从前那么温馨。
但那一次之后我与桑似乎走到了尽头。一天桑跟我说她很苦恼,因为她喜欢一个男孩子,却不知该怎么去表达。她问我男孩子会喜欢一个主动去表白的女生吗?天哪,那一刻我几乎要崩溃了,她怎么能够这样,我觉得自己的心正被她无情的撕裂。难道我真的错了吗?她从我的日记中就一点也没有发现我是那么爱她。而桑却象什么也没有发生,照样来索要日记,可想起那个潜伏在我视线之外的家伙我不想失去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其实那时候也不过是个意气用事的孩子)于是嗫喏着说我已经不写日记了。本以为她会问我为什么不再写,可她却只是淡淡的一声惋惜,我开始埋怨起她来。多希望她能够追问啊,那样我就能够委婉的道出对她的感情,我想她是我所爱上的第一个人,不想让初恋就这样浅浅的从自己的河流中经过而也很难放下脆弱的自尊。
桑没有再问我要过日记,我想她应该在乎的不再是我卑微的心情了,开始想要忘了桑,至少忘记那些不该有的情分,可是精心构筑的堡垒总是每天见到桑后而土崩瓦解,一夜的努力完全白费。
觉得自己真的理解秋的内涵了,夏季超负荷的热情得以在一点点磅礴起来的秋凉中消散,也瓦解掉那些夏季才有的梦想。金黄是丰收的讯号,可也是生命陨落的标志,太成熟就意味着结束。秋风刮过,无数的落叶纷扬,它们是在寒冬来临之前就选择了逃避,我应该和它们一样吗?而于桑,我们之间究竟有过什么呢?有过开始吗?似乎什么也没有?那么我的悲伤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
时间过得飞快,所有的人都兴奋着,因为三年的高中生活就快走到尽头,梦里面浪漫多姿的大学生活就快要到手。不是不期待,但是那没来由的惆怅让我觉得有什么将在我走出这校门之后永远的抽离我的生命。桑走进了我,这时的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桑了,她真的象曾经描述的秋雨一样温婉而含蓄,忧愁又多哀。我才发现原来所有的不舍都是源于桑。而从前的那个桑却再也回不来,她已经被成熟无情的拐走了。
还是没有对桑说出隐藏的感情,也不知道与桑之间若即若离的感觉是不是爱,但桑无疑是那三年中对我最重要的人。在桑的留言薄上我这样写到:……记不得我们如何相识,只想紧紧握住那些与你一起的时光,因为那是我内心最辉煌烂漫的岁月!
雪越下越大,离与桑分离的日子越来越远,我的人生除了迷雾的笼罩又多了大雪的掩埋。
依旧慢悠悠的生活,慢悠悠的想念,然后慢悠悠的遗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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