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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是乘客
作者:周聪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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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等车篇
    张爱玲曾说过,活在中国就有这样的可爱:脏与乱与忧伤之中,到处会发现珍贵的东西。我一直都在想,这大概便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中国特色吧。今天,在等车时,我也发现了这与众不同、独具中国“特色”的奇怪现象。
    7点,公共汽车站台上。此刻,我是一位还没有正式成为乘客的乘客,因为我在等车。
    等车的人自动分为两队,一队循规蹈矩安安份份的排队。长长的龙,不见首也不见尾,而等车的人脸上似乎都有着一种复杂的表情,焦急中又有一丝悠闲,翘首等待中还含着一点心安理得,急于上车可是又像有时间可以慢慢等待。奇怪的人哦。
    另有一队人,不,一群人,只能用一群,或者说是一团。他们随意地挤在一块儿 ,完全的焦灼状态。一个个伸长脖子鼓起腮帮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远方的一片空白。
    嘀嘀,一辆被各种广告图案打扮得五颜六色的公车,携着众人的满满期待,缓缓地驶过来、停下。哗的一声,前门大开,排队的人一个接一个上车,安安静静,稳稳当当,彬彬有礼。好一个文明社会啊。我不禁感叹。
    可是还没感叹完,就让我开始哀叹了。因为车上的空座已满,长龙不再往前走了,那一团人开始上车了。你推我挤,你拉我扯,不是一个个移动,而是一整团往前挪动。扭曲的人形,扭曲的脸形,扭曲的队形,还有扭曲的呼喊声。中国的人真是多啊,很多啊。
    如此两种相反情形,相谐出现,既矛盾又合理。这也许正是中国的独特魅力所在。 
   “不患寡而患不均”,老祖宗的遗训啊。也就是说,在等车上,依次排队的付出了时间和耐心,所以他们等来的不仅仅是到达目的地的顺当,还加上了舒服的座位。而不排队的没有时间的付出,所以他们要求的仅是到达的结果,而不是怎样到达的过程。
付出与所得,很公平的。没有人有异议。就像最近被炒的火热的关于华远集团董事长任志强的一段狂言。他说:“过去中国都是‘穷人区’,现在出现‘穷人区’和‘富人区’是很正常的,就像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一样,也要让一部分人先住进‘富人区’,以后才能都变成‘富人区’。” 别的暂且不论,任志强的“穷人区”“富人区”之说为何会引起大众的不满,而大众不满的究竟是什么?就象等车一样,为何站着和坐着就没有发生争执呢。
很简单的道理,因为公平而已。我以为,并不是社会上不能有富人,而是要富人的“富”是靠真本事得来的。用官方语言就是要用合法经营、诚实劳动而致富。社会的仇富心理是由于不公。“患不均”的“均”不是说每个人所得一样,而是说要每个人的付出和回报是等值的。所以,只要我们的每一位富人都是真的富人,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过自己的太平日子,稳坐自己的车。 
  
        二 上车篇                                                    
   掏出一枚亮晶晶的硬币,塞进盒中,丁冬一声响赋予了我又一个身份——乘客。
    一元钱,成功地使我转变角色,让我与这辆公车有了联系。于是我觉得,大千世界仿佛一张网,金钱就是网上密密环绕着的个个结点。
地球上,明媚的阳关是伴随着黑影而出现的,正所谓光线越强的地方,影子也就越深。而金钱也亦如此,它有光亮的一面,也有黑暗的一面,它就是天使与魔鬼的混血儿。
    今天的一元钱,让我省去了奔波的劳碌。明天的几百元、几千元,或许就会让处在生活边缘的孩子拥有微笑的权利,因为他们可以读书了。此时的金钱就像童话里的那个天使,张开翅膀守护着人类最初的梦想。
    然而,另一面,黑暗也在悄悄地滋生着,魔鬼狰狞地笑着。看,在金钱大棒的挥舞下,它的主人又做成功一笔交易,地下的。由于几十万元,商人说:“官,我给了你钱,你要为我办事。”官说:“好,我收了你钱,自然会给你好处。”于是这又构成了一种新的关系,官商勾结。腐败就这样在金钱的帮助下一步步产生了,国家就这样在金钱的阴谋中一天天衰败了。多么危险的境地!是的,金钱就像地狱里的黑暗使者,想要所有的人成为他统治下的奴隶。
这个世界很精彩,同时这个世界也很无奈。
记得社会上曾流行这样一句话: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这表明在物质社会里金钱所具有的重要作用。其实,作为一种用来流通的货币,金钱本身并无好坏、脏洁之分,关键在于谁是它的主人,它的主人又用它来干什么。那么,真诚希望每一位金钱拥有者都能珍惜它善待它,将它用上正道。
  不过也许正因为如此,在由明到暗,从暗至明,明暗交替的过程中,人们才会懂得珍惜。我一直觉得老人有一种气质,大概就是因为他们所经历的多了吧。酸甜苦辣百味杂陈后,最后出来的一个味觉是淡。好像王维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漂泊优雅。
         三 车上篇
    从行驶的车中观望一座城市的感觉是奇特的,尤其是我们这些并不久居其间的匆匆过客。那有如是置身世外的旁观者,能够以平和的心态、客观的眼光,不带成见地观察城市所呈现的各种风景,繁华喧嚣也罢,整洁脏乱也好,一一都能接受,并由此掂估城市的分量,从而由表及里地看透这座城市,知道热闹只是它的附加,安静才是它的本体。不过事实上,身为旁观者的我们还是在其中行走,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观者,我们是有目的的穿行于市井街道、楼堂馆所。灰白色的路,默默无言的伸向那遥远的无尽头的天际。
    这一段短途,我们经历着同样的期待、目睹着同样的风景,而下一站又彼此分手,各奔东西。每一个人都不断奔波于路途之中,不断寻找着自己生命的归宿。可是,我们的归宿,不过是漂泊旅程中落脚的最后一站。或许这就是人类世世代代都在追寻的生命意义吧。
    佛曰,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我转过头,看着这些陌生的人。一页页翻过彼此的面容,阅读每一瞥凝视的眼神,揣摩他们各自的心思。
    现在,人们或站或坐着。疲惫的面容有着瞬时的放松。在长途旅程中,或许有人会期待着美好的邂逅。而在短途客运中,陌生人终将还是陌生人。想到此,我这样对自己说:把这片刻时间用来休息,作一次心灵的放逐吧。
    所有生存在世上的人都会自觉不自觉的扮演着众多的角色,并不是轮换着。如果没有这种轮换,生命就会失去光泽,容易老化和脆折。但是,背负着这一生的责任,就会疲惫着,痛苦着,却也满足着,快乐着。
    看,这位学生,双目微晗,嘴角上扬。哦,是想起未来的美好吧。瞧,那位青年,眉头紧锁,眼神忧愁。呀,遇着不顺的事吧,别着急,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呵呵,这就是萍水相逢吧。真好!匆匆过客如天际上一掠而逝的流星,虽然短暂却是一段独特的风景。
    每一个人都是单行道上的孤独跳蚤,每一个人都皈依自己的命运宗教,每一个人都追逐自己的美丽太阳,每一个人都有守侯自己的辽远天空。可是,前世的浅缘却让我们有了今天的相遇,淡淡的一如紫罗兰的香气。紫罗兰是回忆思念的花儿,也许有那么一天,当我们老了,会坐在藤椅中看着夕阳,慢慢想起生命中的那一段段短暂旅程及那些记不清容貌的陌生过客,咀嚼其中的滋味。
         四 下车篇
    到站了,下车了,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散了,向着四面八方。我站在圆心处,一动不动,心里在对他们说:嗨,记住啊,我们曾有过一次相遇。上帝在云端笑了:孩子,你们来世还会相遇的,陌生人的相遇,一世又一世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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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录入:周聪    责任编辑:静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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