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位诗人作家,在这个繁华小镇有较高的知明度。闲暇时喜欢打开他的个人网站,尤其爱注目于网站的首页,标题流动着两行动人的诗句,下面的背景是一幅沙俄时代的田园图,很古朴而纯净的气息,很像他做诗的风格。每次打开总要先看一眼这些,这似乎已成了一种习惯,就像是经常会想起一个人,经常想同一张面孔,想同一个笑容,这是一种情不自禁,而他便给我留下了这样的感觉,并且深深地烙在心底。 中秋刚过,一个周未的晚上,我们相约见面。那天我很天真也很兴奋,能和一位作家朋友一起探讨文学,品味诗歌,在这个几乎被人遗忘了还有纯文学的时代,我感觉到一种精神上的满足。如果能从回到那个时代,如果一切有缘注定,我渴望这是一段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恋,只是他不是司马相如,我也不是卓文君。我骨子里一种浪漫的古典思想和现实的矛盾又一次碰撞,我想我的举动一定让他非常的失望,这是生平第一次最不合适的见面。他邀请我喝咖啡,我拒绝了,我只是想看一看他的作品,了解一个诗人是如何创作,还有他经历过的一切,我对这些心存好奇。因为我曾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作家,有一间自己的公寓,有一台手提电脑,可以白天黑夜创作,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走过千山万水,最终回到自己的家。所以那天他答应带我去他家,这正好满足了我的好奇。一进门,我便被眼前的诗画给吸引住了,不愧是诗人的住房,空间不算大,但布置的很雅致,静听有流水声音,那是他设置的假的山泉;墙壁上有两副古典美女的挂画,还有一些精美的诗文;拉开窗帘,外面是万家灯火,还有八月桂花的香味扑鼻而来;更可喜的是我看到了凡高的那幅巨作《向日葵》,它正对着他的书桌,它的光芒让我感觉到这间小屋里主人公蓬勃的生命力,尤如他的创作。那时忽然有一种冲动,我感觉自己爱上了这里,但我蓦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里的女主人公。我收敛了自己内心的那份激动和狂喜,第一次见面无论如何该矜持一些,我掩藏了那份活泼。 带着一种观看画展的心情看完这一切,我忍不住暇想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一定很幸福,他(她)们可以时常评诗论画,一点也不寂寞。正这样想着,他给我递过来一杯橙汁,“静妮,你是第一位来我家的客人,希望你今后能常来。”他笑着说。那种笑容里有几分忧郁和酸涩,他看我的眼睛时那份真诚突然让我感觉很不自在,也许这并不是我该常来的地方。但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若有时间一定常来拜访!”接着,他示意我坐下,从他的书柜里取出了一本英国作家大卫的著作,其中有一篇是《病中的痛苦》,他轻轻地翻开了第一页,然后把书放在我的手上,“静妮,这里有一篇很不错的文章,请你认真地读完,然后告诉我你的感受。”我应允了,在柔和的灯光下阅读感觉很惬意,但几分钟的时间我的眼睛开始湿润了,我相信自己是被故事的男主人公给打动了。我正想说出对故事的感受,他轻轻挡住了我的嘴巴,台灯被他关掉了,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听到流水的声音,那是假山上的流水,还有夜风吹过窗台的沙沙声,这些轻微的声音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中,一下子扰乱了我的心扉,我的心一下子沉入了海底。 是我过于担心了,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只是轻轻地握住我的手,在黑黯中向我讲述他对此作品的感受,似乎在这样的境地来聆听才能感觉到深刻。他说一个男人(作品中的男主人公)可以把心底的爱深深地埋藏30年,而在这30里他从没有一刻忘记关心他的女邻居,他多么渴望她能为他写一首诗,那怕只有一句也好,但她什么也没有说,他把无言的爱呈现给旁观者,让人感觉到心痛。然而他并没有后悔,临终时他拿出他写的诗,全部是关于一个女人,是一个女人的名字……他说完了,我的眼泪早已落下,也许有一滴掉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手触摸到我的眼睛,为我慢慢地拭去,此时的我感觉像是一颗棋子被困在了棋盘中,没有退路,我能做的只是配合,被他轻轻地揽入怀中,他开始在我耳边呼唤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他灼热的双唇很快滑到了我的唇角,一种急促的呼吸快要将我淹没,好像忽然从梦中清醒,我很用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我不是你想要找的那个女人,我是静妮!请你让我回家。”我的语气充满了愤怒和埋怨,有一种受侮辱的感觉,我是怀着崇敬的心才来到这里,而不是为了和他亲昵。他被我的大声给震住了,有一种从梦中惊醒的感觉,很快他打开了灯,并歉意地对我说,“原谅我刚才的举动,并不是有意想冒犯你,而是你太像我以前的女友了,你让我想起了太多。”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的话是真诚的,我的心似乎得到了一丝平静,人都有情不自禁的一刻,也许我该原谅。尽管如此,我还是执意尽快离开这里,当我将要走出门口的那一刹,他叫住了我,“你不想听完我的故事再走吗?我想这可以为我刚才不合理的举动做一个解释。”没等我转身,他已经很坦然地讲起了他的爱情史,浪漫而简单,结果是他爱的那个女人嫁了一个老外,现在已有了孩子,在欧洲过着幸福的生活。他的语气很潇洒,我听起来分明是故做轻松,对于深爱过整整十年的女人以这样的结局告终,是很难轻松起来的,他告诉我至今心目中仍有那个女人的位置,她像一颗刺青永远抹不去。我想他是因为深爱而寂寞的人,不然也不会把他内心最刻骨铭心的事对我诉说。那一刻真的想回转身拥抱他,但我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我所能做的只是静静地体会他的忧伤,然后转身离开。 秋天的夜晚真的很美,一个人走在名城风情街上,有成双成对的男女擦身而过,那一刻才发觉在没有爱的领域,自己只是一个孤独的都市夜归人。记得有一句话说得很好:有些人走过千山万水终在寻寻觅觅,其实他(她)们都没有错,他(她)们只是想得到人生最美好的东西,比如纯洁的爱情。其实我想说:我们应时常回头看看,不要只顾赶路,这样你才会发觉自己失去了什么。所以面对很多错过,我总会想办法来补救自己心灵的损失,就像今晚的夜色,两个人是一种风情,一个人也挺好,没有了尘世的纷扰,不会因为想念一个人而痛苦,只有清风一扫而过的淡淡的幸福。回到家时,已是零晨十分,但一点也不觉得困,我想我是失眠了。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拿起笔写一些东西,深夜里我喜欢这种在白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它像是寂寞在唱歌。当我抬头仰望窗外的明月,我忽然想到了他,想到了他的那首诗:我渴望时间把我化成水晶/就像秋风中一个全身透明的我/在黑暗中/把一个孤独的世界沐浴。这是第一眼看见便喜欢上的一首诗,记得它就挂在他的墙头,想必也是他的最爱吧。此刻他是否又一次在电脑里抒写他的情怀呢,或是又一次因为曾经深爱的那个女人孤枕难眠?一个近在咫尺,一个远在天涯,想象这两个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我不禁苦笑真是造物弄人。想着想着,依稀在黎明中沉睡去了。 一周过去了,周六的晚上我又像从前一样去了图书馆。偶然仰望五楼的那个房间里面亮着灯,猜想他一定在里面。到四楼借了几本书,站在楼梯口,只要再走几步便可到五楼,便可见到他。在过去的一周我无可否认总是在想他,身边总是他的影子,我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逻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爱,但我清醒自从他给我解析了那篇《病中的爱情》,总是感觉有一种孤独,我们很相似,自从第一次荼话会上见面便开始了这种感觉。当上了第一台阶,我的脚步还是退了下来。真的是一种巧合,在我回转身的那一刻,有一个声音叫住了我,“静妮,请等一等!”我回过头,是他。“为什么不上来坐坐,我正准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我的语气很冷淡,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他笑了笑,“我们就在这里说吗?我又不只老虎,你很怕我吗?”我一时语塞,但随即便让自己轻松起来,我想爱文学的人都有大家风范的,我不能因为上次的阴影而显得小家子气。“那就去的办公室洗耳恭听你的好消息吧!”像第一次一样,他照例递过来一杯澄汁,那一刻感觉很温暖,他是第一个知道我爱喝这种饮料的人。“这是你爱喝的饮料,自第一次我就记在心里了。不仅在文学上,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还是心有灵犀的”,说着他为自己倒了一杯,“我也爱喝这个!”他给我来了个碰杯的手势,忽然感觉他很亲切,我端起了杯子一饮而尽。接着他果然告诉我一个期待已久的好消息,“几天后出版的那本新书有你曾经获奖的作品,且会赠你一本新书作为留念,我想你马上要成为女作家了!”“真的很感动,谢谢你!”我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那一刻我确信自己开心的像一个孩子。“这两本书是朋友送我的,我想对于提高你的写作能力很有帮助,先借给你看看!”他很真诚地拿出了两本新书递在我的手上,我兴奋不已,随即打开便看了起来。看了几页,里面有些不懂的地方,我正在思索,他好想看出了我的心思,便坐下来细心地为我讲解。共同的语言让我们靠得很近,我几乎是偎依在他的怀里聆听,第一次熟悉的他的气息让我忍不住心跳,这小小的紧张他并未发觉,他仍然耐心地为我讲解,但想起来感觉很美好。这一刻至到他的离开,至到现在仍然让我怀念,如果说过去的岁月有什么值得追忆,那是因为他的存在。 2005年的冬天,12月24日平安节,他在邮箱里留了一封邮件给我,这也是最后一次为我发送邮件。“静妮,我要走了。准备一个人去西藏,去雪域高原,那里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你说过南方没有冬天,这是很多人的遗憾,而我正要带着这份遗憾离开。本来很想带上你的,你曾说过西藏是你的梦想,那里有你喜欢的纯洁的色彩。但我担心你承受不了高原气候的恶劣,反而让你痛苦,你说过你有恐高症的。所以不要怪我的离开。无论在何进何地,记得像以前那样为我祝福吧,有你的祝福我才会开心。祝平安节快乐! 爱你的 XX ”原来他一直是爱我的,只是他从未提过,他给了我那么多的关心和帮助,我居然浑然不觉,面对这最后的留言,第一次体会到心碎的感觉。那一刻,好想好想爱他,好想陪他去西藏,去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借飞天的力量,飞到他的身边,守护他。 海边静子 2006/01/20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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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录入:linjinbie雪子 责任编辑:静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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