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个世界是有水的。可，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是浮云中凝成的滴，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冰山上化成的水，从好远好远的地方流来的？是菜园里的一瓢水，从瓜果飘香的地里沁来的？还是在我们忧伤的时候，眼角的滴滴泪，洒出来的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世界是有水的。水有万万千千种形式；水有漫漫长长的行程；水有叮叮咚咚的歌声；水有柔柔情情的故事。水是美的，却孤独着；水是涩的，却坚强着；水是卑微的，却奉献着……
水就是水，她代表着生命，代表着一切的一切，代表着我们站在世界之背，聆听着这一个世界的呼吸。
于是，我在旌湖边，不停地游走，不住地咀嚼着这十一年来，一个又一个真真切切的故事。
我同这个湖是有感情的，有缘由的，有故事的。作为一个十一年前流浪于此的游子，我见证了她的变迁，见证了生命的起起落落，见证了自我心灵的成长。
我是一个流浪的人，我并不属于德阳。多年来，我一直漂泊着自己的漂泊，感悟着自己的感悟，有的时候，竟然幻想着就在有一天，一觉醒来，忽然顿悟人生的真正意义。我在德阳枯坐着，像一只受伤的小鹿，自己舔着已经重创的伤口，那时，我不知道存在的意义，却把弗洛伊德、尼采的书读得滚瓜烂熟。
我寄住在皇冠灯附近中区建行的姐姐家，每晚抱着吉它坐在外面的草坪上，弹唱着自己写的歌，时时泪眼婆娑；也不想用这种技艺去勾引任何一位女人，只想离开。夜深了，只有108国道上时而驶向远方的汽车，高高耸立貌似飞碟的皇冠灯射下橘黄色的灯光与我孤影相伴。我真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开夜啤酒时欠下的一屁股债。于是，我来到东电一生活区东面的绵远河里走，漫长地走。曾记得顺着一个石梯就能下去；记得堤岸的旁边还有一口不知何年何月就有了的水井。河里有凄凄的草，有的草长得好高，能够达到我的腰际。河里是有水的；水或许还是清澈的，我想。起起落落的沙地里，在低洼的地方被水绕过来后，形成了大大小小不规则的湖--我姑且把她叫做湖吧！
顺着破败横亘东西的堤走啊走，还到不知名的野草丛中坐坐；或者躺下来。天空明朗的时候，甚至可以数数天空中向我眨眼眨眼的星星，一直没有数清，我想，这些是数不清楚的。不能够垂钓天空那一池的繁星，我那一池、一湖、一个海洋的理想却在哪里呢？
“挠不着的痒是真痒；摸不着的痛是真痛”，有一晚，我正在这里苦苦地思索，忽然前面的水里哗哗地窜出一个黑影，我以为是鬼，吓得我抖零打颤，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掐掐屁股，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穿着蓑衣打渔的人。
哦，绵远河里原来是有鱼的。
二
转瞬间，三两年就过去了，该忘的都忘了，该记的铭刻在心里。
不知道运气是好还是叫做坏，懵里懵懂，我一个没有半点关系的人，居然通过社会招考，不费吹灰之力就中了警察，嘿嘿，成了一名公务员。
成天骑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在这个城里转呀转，哟哟，我看见了这里的形形色色，包括一些人偷鸡摸狗的故事。
于是，我还有了爱情，那是一位会唱歌最后让我伤心欲决的女子。旌湖渐渐在长大了，跟我的年龄一样；旌湖在这个城的正中央，当然同我脱不开干系--我与她有太多的故事。
我在这个湖里救过失足落水的人，也劝说过想跳湖自杀的人；我徒手去抓持刀抢劫的人，后来犯罪嫌疑人见状就跳了湖，在那个寒冷的冬季因而丧了命，这件事，使我一生都感到深深地悲哀和痛苦；我也在湖边的西岸罚过闯单行道人的款，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怪我，我不会吃一分钱的黑钱，更没有整人害人的故意。
我的爱情在这里开始--从一个夏季的开始到翌年初春的结束。那段时间里，我俩时时行走在湖边的小路上，心中埋藏着喜悦，在幸福的天空里荡来荡去。我的爱情在这里结束了，就在那一个水仙花开的日子里，以她奔向彩虹桥欲跳入湖里的时刻而宣告结束。我始终爱着她，可水仙花不再开放。
我时时黯然神伤，希望她过得好。
我为什么要同这个湖有这么多的故事呢？这明明就是一个人工湖，人工湖就是一个假的湖。我没有找到幸福，只找到了度日如年的过程。
生命就是一个过程，我们必将老去。永恒只是刹那间的美！
记得那时旌湖的水很浑浊，像无助的人流出的浊泪，这种泪里有太多的忧伤，有数不完悲怆的故事。湖里常常泛着白色的泡沫，那不是鱼儿的呼吸，那是鱼儿炼狱的地方。听说上游有几个造纸厂，从报社宿舍旁流来的污水更是散发着阵阵臭味，除了苍蝇，大概没有动物喜欢在这里留恋。
有时，我忽然变得不善于讲故事，我是一个宁愿孤独体味的人。悲伤不重要；痛苦不重要，重要的是短暂的生命中少之又少的过程，我如何来解读这段悲伤与痛苦的过程。
我告诉自己，只要努力，坏事终会变成好事。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走过了春夏秋冬，生命中那些风雨飘摇的日子--如今，我终于变得快乐起来--真正地快乐起来。所以，我要感激生活给予我的一切，包括我的不幸。我用感激之心来生活，来面对一切，必将永远，永远。
三
谁说我们不幸福？那是因为太贪婪，我们好脚好手理想的翅膀会飞难道不够吗？我们无能改变这个已被糟蹋的社会，难道不可以改变自己吗？
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生命时长有限，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路上就足够了。
秋天来了。秋天的天是高的，秋天的风是轻的，秋天的人也是散漫的。在春天里，我栽种了希望，在秋天里却收获了野草。我不怪谁，我收获了经验，野草也是一种收获呀，谁说在下一个金秋，天地间不会出现累累的硕果呢？我们没有老啊，永远年青呐！
今天下午，星期五。闲来无事，我独自在上旌湖西岸漫漫而行，行走在漫无边际的旷野。临近中秋的风吻着我的脸，爽爽朗朗的；两三里路远的东湖山还是一片深绿，执执著著的；天空，碧波，连成一片浩淼的景致。只只野鸭在水中钻来窜去，白得让人颤抖的白鹭在天空翩翩起舞，就怕我没有发现它们。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在妈妈的带领下在湖边散步，忽然，他拉拉妈妈的手，另一只小手指向不远处--说道：妈妈，看！前面草草里有一只小野鸭鸭。顺着他指的地方，我看见了。哇，好乖乖哦，二十多天的家养小鸭儿那么大，初长成的灰色羽毛，散着一点泽光，时而从水中扎下去，好长时间才浮起来。
旌湖的水，清了，我能看见脚前一米深的湖底摇摆舞动的水草与湖底的沉默的卵石。水面上石堤边肥肥的水草像一件漫延铺张的衣裳，一直伸向黄河大桥的桥墩。在一条不知名的小溪流到旌湖的汇合口处，水泛起阵阵波光，摇着我的眼睛。水下，各种种样的小鱼儿拼命的游着，像是在聚会，像是在跳舞，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盛宴。啪，啪，几只鱼儿从水中窜出来，溅起了一阵阵水花。
年青人，中年人，老年人，甚至还有十来岁的小孩子，不声不吭地在湖边静静地垂钓。我在他们旁边静静地走，怕打搅了人家的致趣。不经意见，时而有笨笨的鱼儿上勾了。一两，二两，三两重的鱼儿，有的钓了几条，十几条。
我悄悄地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湖里有什么鱼？他点燃一烟，说道：鲫鱼最多了，还有草鱼，鲤鱼，黄辣丁……嗯，十几种呐！莫看我这会儿钓的鱼儿小，时不时的，还有人会钓起几斤重的鱼呐……
哦，德阳真好，以前我对它是没有感情的……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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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录入：熊晓 责任编辑：静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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