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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国禅寺的桃花开了。
严肃往往蕴藏于活泼之中,这是天地的安排。比如这桃花的出现,就符合这个原则。
浅粉墙栏,深灰瓦当;智者禅师,青灯古佛。这应该是个清修肃穆、洁净燃香的地方,不应有桃花这样轻佻浮浪、芬芳鲜艳的什物才对。
但造物主偏生有趣得紧。就在这样严肃得拧仿佛就要拧出水来的地方放了颗桃树种子,并逐渐发芽长叶,随风一摆竟然开起了鲜花。
这是一种讽刺还是一个偈语?无人知晓。佛家言:色即是空。
眼前的景致却颇耐人寻味。“入空”心切却每日需要“面色”,这就有意思得很了。颇有点李白铩羽黄鹤楼的余味了,唉!“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啊!
我与佛结缘,蒙僧人以茶相待。茶入口甚苦,欲吐而微变,进肺腑间而甘甜莫可名状。于是我悟得甘苦之道。凡事以苦为先,后乃得甘。此为苦尽甘来之意啊!
茶如此,人也一样啊!茶叶在杯中沸腾而闪转腾挪,只为了那一室的清香。我明白了,僧人们笑着离去,只余下衣衫的一角,闪烁了我的眼。
桃树细长,仿佛营养不良一般。枝条很细,而且颜色深褐,如大家闺秀般娇嫩。花朵很少,只有几朵,其余的怕早是交给脚下的土地了吧!
枝条越过古朴的墙,执意的招向远方。等待或许是它的终极目的吧!但远方的人啊,你知道吗?有个桃花妖还在守望着一年一次的开放为了你。
生命早已注定,命运无法改变。造物主坚持它的原则,铁定的法则就是为了遵守。这是一把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最终会把我们每个人都带向死亡的的毁灭之路。
桃花谢过了,仍然有重新开放的时候。可我们的人生呢,还会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吗?
瓦当下的滴雨檐承接着历史的敲打和砥砺而愈加显出一种遒劲和朴拙的韵味来。檐下僧众的衣角隐约,哪一处牵动了坚韧的历史的前进呢?
自从东汉白马驼经东来,沧海桑田,尘世纷扰。丧失的何其多,得到的又何其少也!
往后的佛教潮涨潮落,充满了辩证法的味道。一苇渡江、割肉饲鹰,使这个外来宗教变得家喻户晓。但最后尘归尘,土归土,我们也只能从枯黄的书卷中去寻觅他们的脚印罢了。
桃花开放得孤零而妩媚,弱不经风而又姿态万千,那种妩媚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随风而动,浅唱低吟,仪态万方,自是语言文字无法描述出哪怕是其中的一分来。
禅寺门外,三座高僧的舍利塔隐于青松翠柏之间。这是一种安静的休憩,没有人刻意的打扰他们,只有几只小鸟不停的唱着什么。
我不是鸟,所以不知道它们在说着什么。或许庄子知道,但是他老人家早已经仙逝有几千年了,怕是灵魂都早已飞升了。
据传:“文革”中红卫兵曾来此意欲“荡涤一切封资修”的东西,但最后到达之后却面目凝重地离开。这是记载于《济南日志》的内容,其中的枝枝节节我不知道,但这里肃穆的氛围确实能够起到教化的作用吧!
风渐起,我欲行。离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这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再见了,我的桃花;再见了,你的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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