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自己来”。 那时,刚从校门迈进军营大门的我对全新的部队生活一无所知,只好跟在班长屁股后面,一遍遍地问“怎么办”,班长便一遍遍地讲、一次次地教。可当新兵训练一结束,“自己来”便成了班长的口头禅,虽然他还是我的班长,但除了对新训课目的讲解,回答我们“怎么办”的大多就是这句“自己来”。 可怎么“自己来”,我们一个个都傻了眼。可我们又发现,班长竟然什么都会,各项训练课目自不必说,连队谁的收音机没声了、哪个班的营产营具损坏了,都会听到楼里到处找“八班长”的声音。班长几乎无所不能,他拿起哨子便可去球场上当裁判,捏支粉笔便能出一期漂亮的黑板报,甚至那天他竟然拎一把明晃晃的刀,连长说要让班长去杀猪。一次,我问班长,啥时间学会了这些东西,班长说只要多留心,什么都能学会。于是,我们便不得不自己面对那些从未干过的事,开始尝试“自己来”。 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己来”却带着血腥和悲壮。那是一次刚下发新军装,按规定必须用红线在上衣袋内绣上自己的名字和单位,军人服务社里的红线早被战友们买光了,但任务紧急不能耽误,于是我们便想到了“自己来”。于是我们开始四处找红线,有的把从家里带来枕巾的锁边红线拆下来,可杯水车薪。我的针线包里只有白线,忽然想把血染在白线上岂不成了红线。于是,我便大义凛然,划破手指,再血染白线,可没想到染血白线变成了暗红黑色,根本不符合要求,捂着手指的我顿时傻了眼。班长回来看到我们的壮举,无奈一笑,马上向连长请假出去买来红线。我们便一个个扎煞着大手笨手笨脚的绣字,不时把战友们扎得唏嘘不已,班长看着也着急,拿过来一番飞针走线,几下便绣得既美观又标准。乖乖,连这个他也会,想不服都不行。 一次连队要开联欢会,要求各班报节目,当我们还推来推去时,班长便直接给我报了名—山东快书,理由很简单—我是山东人,山东人说山东快书,理所应当。而他又告诉我,一切要自己准备,我才明白,这回又要“自己来”,不但要自己写词,而且连快板都要自己准备。于是,我借来炊事班的菜刀劈开竹条,串上鞋带做成快板,根据连队生活编写台词,然后背、练、试,好在晚会是连队的自娱自乐,表演效果可想而知,但“自己来”所带来的成就感却极大激励了我。 很快,我也当了班长,面对着如当年自己一样的一班新兵,面对着他们羡慕而佩服的眼光,便会想起过去的自己,想起鲜血染成的红线,想起自创的山东快书,然后我告诉他们,别对别人抱太多希望,除了自己的努力,别的都不实际,最现实的就是“自己来”。 我相信,这是我给他们最重要的东西,正如当年班长送给我的这句话,让我学会了这么多,也前进了这么远。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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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录入:卧牛角 责任编辑:上弦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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