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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8月24日 17:00 四川绵阳
坐在火车站候车室中,我终于流下泪来。
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远离我的家乡,去北方的一所大学。
那里有我的梦想。
我会离开,好久,不知归时。
我想起了娴。
昨天,这个时刻,我和娴站在涪江边。
我们面前是茫茫江水,和水面上飘来的冷冷的风。
我说,我就要走了,北京。过年才回来。
我们逆在微微的风中,风很甜美。淡淡的秋天的味道。
我们的心情很涩,分别和这无语的面对。
水中是一群玩乐的人们,那样疯狂。空气终于有点生机。
我回头。那是一张我曾深爱的脸。我叹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娴,我得走了,祝你学习有成。
我在僵持中道别。
她缓缓回头,保重。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空气重新冻结,。
我们终于没有吵架,但那一种多么残酷的宁静。
我们一直吵个不停,明天起我们就会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就像地平线,再也不会有相交的一天了,对吗?娴低下头,轻轻的说出那几句话。我的心被拨痛。她说,距离会在我们之间划出两条线,我们回不去了,对吗?你再也不会回头了,对吗?
风掀起了她额前的头发。然后,一滴眼泪滑过她的脸颊,轻轻落进河里。有一道刺眼的晶莹,我心里回声一片喧嚣。
对不起,我只能离开。我没得选择,命运让我无法回头千方百计。有许多事你并不知道。我也想留下来复习一年,但是,我不想影响到你的学习…
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却努力搜寻她倒在河里的双眼。
她没有说话,我却知道她想什么。风中,我们一起沉默。
高考中,我们败得很彻底。在发榜之后的两个月里,我们终于明白,爱是水晶,经不起任何打击。曾经自以为是的我们,终于发现年轻的无知。可是,梦醒时一切都是残忍的。我们匆忙接受,尽管我也有不甘。但面对自己预料的结果,任何言语都是那么无力。
怪只怪,我们相遇得太早,我说。因为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我们在学习和恋爱中都已彻底惨败。
她在明显的颤抖。我以前会毫不犹豫的抱住她,但今天没有。
我摇摇头,不再想那些难过的往事。
娴,我轻轻呼唤着她。她的沉思被我打断,她的泪水,不知何时决堤。
此时,她是那么柔弱。
以前。我们都太执着了,她说。对不起,以前我太不懂事,对不起,她终于哭出声来。
因为我们都还年轻,我说。但我知道这一切已无力挽回。
这不是我们的错,是老天让我们相识太早!我的心开始抽搐。
我没有流泪,或许曾流得太多,或许我现在不能流泪。
风依旧,轻轻吹落娴眼角的泪水。
风儿啊,你不知道这两颗心需要温暖。
天开始黑了,人们三三两两散去。
我们走吧,你妈妈会担心的,我说。
她回头。好吧!她的眼好红。
沿着布满鹅卵石的小路走上河堤,时光在脚步间流逝。
地上的石头都盖满厚厚的灰泥,泛着惨白的光,就像泪水被蒸发后留下的苦涩。
河上的灯亮了,河堤上的霓虹一线排开。冷冷清清,像一杯苦丁茶。
天黑了,我说。
河上还有少许人在走动,他们满脸轻松。风,凉意阵阵。
娴看进我的眼里,有点忐忑,我也一样,却又不想挪动视线。
我们会分手吗,娴问。
我不知道,我逃离她的眼睛。
她狠狠扎进我的怀里,我不想,她大哭。我不要分手,我不要你走…
她恣意的发泄着她的痛楚,而我,没有,也许是不能。
我无从选择。这不是我的意愿,而是命运。
她在我怀里渐渐安静下来,我紧紧搂住她,好想把她装到我的心里。
天终于完全黑了,世界一片漆黑。她落满泪痕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模糊起来,和往事一起,定格成灰色的记忆。
火车轰然而至。
人们开始疯一般涌向进站口。
抬头,看到泪水不知觉中已湿透我的衣服。
娴不会来送我,她说她不想看到我的离去,她说她难以承受。送给我一盒阿杜的磁带,她说我们都会长大,要我等她。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说完三天后给你电话就挂断电话,我不想她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
车站检票员的表情麻木,她听不到混乱中有人心碎的声音。
…
2005年8月25日 6:00 火车上
昨天夜里上的火车,现在已经是天明。
有人说这里就出四川省界了。心里莫名一阵酸楚。
家乡,远了。
我和同座一个女孩同时说了一句话来。她叫高承。
她说她和我是去同一所大学。
准确的说是一所民办院校。
娴不知道我去的是一所民办院校。我说我考上了一所北京的专科,可以升本。还行。
娴说她没有查到我的录取信息,我露出破绽。
其实我很想陪她再一次面对六月,我也好不甘,我也好想再拼搏一回。然而,我怕我们会再次在爱中受伤。我只有一个选择,便是离开。我想为她留下一次机会。
娴,飞吧,带着我的梦,飞吧。这是我最后对她说的一句话。
她不会知道,我放弃了什么。
高承是个活泼的女孩,和娴一样,会一个人嘻嘻哈哈,也爱和陌生人谈论她感兴趣的东西。那时我会静静的看着她,我们都有点不屑,但我喜欢她的大胆。高承还会尖叫着和对面座的男孩打扑克,偶尔也会一个人静静的看车处初秋的景色。那是一片片玉米,青青的叶子,我到了一个距家很远的地方。娴很喜欢吃家乡的玉米,她说她是玉米猪。
我在想娴看到这么多玉米是不是会尖叫。
高承把下巴放在手心里,眼神安静。她会喃喃的说,往事,是不是都被抛到火车后面去了。
我看到她心里有一潭宁静的东西,像湖水,凉凉的。我像看到了娴,她的眼里也会流出一样的神情。
我终于沉默了好多。除了必要的走动,我都会静静的望着车外灰色的天。在经掠过车窗的一瞬间,一切都被撕成道道碎片。就像惨淡的记忆,变得极度模糊。翻出一页页往事,像纸片一样,飘浮在风中。
我和娴有太多的相似,暴躁,倔强。我们的共同点没能给我们期待的快乐,而是无休止的吵闹,那时的我们都还太年轻。高考之后,我发现自己成熟了很多。也许,心也老了。
爱是那么复杂的东西,我们最终在爱中迷失,最后,伤得很重!
高承会蹦蹦跳跳的帮我泡一包方便面,同时还不忘给自己放一根火腿,然后和我分享一碗面,她还会说我吃面,你喝汤。
于是,我想起了娴。
高中三年里,娴也老说这句话。她会叫食堂阿姨少放点汤,因为我奶奶说我吃面喝汤。时间长了,我们可以在食堂打到最结实的一碗面,也可以随随便便在食堂吃点东西,说是欠着,实际上是白吃。因为食堂阿姨说娴说话很受用,娴为此乐不思蜀。后来,娴的体重超过了两位数,她还会窃笑占了便宜。
我不禁笑出声来,然后把面汤喷了高承一脸。
十秒内,我们都愣愣的看着对方,然后一起尖叫。
2005年8月26日 12:00 火车上
在火车上只能断断续续的睡眠,困得难以撑起双眼。我最后连发呆的时间也省了,趴在桌上痛苦挣扎,时醒时眠。
车厢里有人抽起了烟,高承被呛醒。但她眼里没有我料想的生气,她有点淡淡的出神。
也许,你的男朋友会抽烟!我说。
她盯着我,眼神异样。
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还是问我会不会抽烟?我明白她的疑问,于是我又补充到,我不会抽烟,但我知道某些眼神代表什么。我一本正经。
高承流泪了,然后扭头盯着车外,不再喧闹。
此刻,我想起娴。她有时也很温柔,那个她让我深深着迷。
我放起阿杜的歌,把耳机挂在高承的耳朵上,慢慢的,一切开始沉静。
高承趴到我的肩头,静静的睡着,我看到从她眼角流下的泪。我也一样,有泪滑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承推醒我,她像变了一个人,吵得不像话,说要上厕所。一车人都盯着我,她一脸自在!
十几分钟后,她还没有回来,我一路找去。
她还守候在厕所门外,此时是一脸无奈。她终于不是那些革履西装和胭脂粉墨的对手。
我知道,这些人丢掉平日里的优雅举止后,其行为通常难以想像。
见到我,高承居然红了脸。
我178的个头可能勉强有点优势,一个直向里面直冲的女性居然懂得我的意思,然后乖乖排到我的后面。有我护驾,高承终于如厕。
从此,高承上厕所必须拉上我。我也觉得我是当保镖的料。
高承对我的身高和头发产生了兴趣。
她对我的身高发表自己的夸赞后,对我的头发毫不吝惜的批判了一个小时。她唾沫横飞地介绍众多明星的发型后,讽刺我长相没有安全系数,然后呵呵坏笑,笑容很甜。她又正经的说我应该留长发,然后补充说是因为可以遮住我头上的痘痘。
后来,给她看了我留长发的相片,她先是帅啊酷啊叫了半天,然后说这个留长发的家伙怎么和你这么像?
夜里,高承趴在我腿上静静的睡着,我闻到了有种熟悉的发香。
我看到了娴,还有那双忧郁的眼。她眼里也会流出一样的温柔,那时的她让我深深迷恋。
然而,夜再长,梦也会醒来。
清晨,我的脸上泪痕清晰。
2005年8月28日 北京
我跨入离家万里的学校。
然而,我没有想到宣传和现实的差距竟然有这么大。我以为自己到了某个倒闭的工厂里。这与我想像中的大学虽然没有相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也是天上和地上之分。
我无奈却默默接受,我知道,做出了那一个决定,就得付出更多。就像撒了一个小谎,就必须用更大的谎言去掩饰。也许,就这是我的命运。
我也想过回家去,但对孤单旅途的恐惧让我心生胆怯。我说,高承,我有点舍不得你。
于是我和高承一起留下,我们成了彼此之间唯一的朋友。
到校休息了两天,精神不振但忙碌得不亦乐乎。几天以来,都在精神恍惚中度过。
给家里人报平安。妈妈在电话里哭了,她说我长大了,说要争气,还说了一大堆保护好身体的话。奶奶一个劲说妈妈太唠叨,奶奶让我给她寄两张相片回去,说她想我。爸爸和爷爷只说了几句话就不知道上哪去了,但我知道他们永远那么沉默的面孔下有着多么深沉的爱和寄托。我让妈妈转告他们,我会努力的。我没有哭,我会担起这爱的责任。
然后,打电话给娴,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一直无声无息。于是我就给她说北京的天很灰,看不到太阳之类的话。后来她说,北方太冷,记得买手套和帽子,然后挂掉电话。
但现在还是秋天,我还穿着单衣,空气依然很热,就是夜里会很冷,要盖上被子。这和四川不同。
和高承一样,把多数时间花在了网上。我们一边笑着一边擦掉眼泪一边和朋友们聊天,给每个朋友留言,说我到北京了,说我们刚刚看到的事。开心得不像话。
高承的男朋友出现了。
他们一直恋恋不舍的聊天,高承始终挂着眼泪,我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难过。她有点抖的手时不时按错键。
天渐渐黑了。
北京的天早黑,这也和家里不一样。他们还在聊着。于是,我无聊的挂在网上,看着网友一个个下线,一个个上线。没有叫娴上网聊天,因为我们聊QQ也会吵架。我脑里浮出那次因为吵架,我忍不住摔坏网吧键盘的样子。现在觉得那样很没必要,也许那时我还真的太年轻。
娴没有上网,也因为她的复习班已经开课,现在应该在上夜自习。于是我想象娴埋在大堆书里的样子,心里浸出丝丝伤疼。
我又看到高承脸上的眼泪了,但她却很难看的笑着。我回头看着自己的QQ,好友都下了,只有一个人还亮着,爱无伤。她是高承。
回去有时候我们一起唱歌,后来又一直默然。我记得高承会不停的叹气,又会宁静如水。
我会知道风会卷起她的头发,贴在脸上的泪痕中。
北京的夜很冷,但真的很美。
高承说,贵妃,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2005年9月10日 部队
从9月1日起,我们就开始军训了。
学校附近的部队很多,人群里到处可见绿色的军装。高承说,他们很精神。我说这些多数心理不正常。我认为几年不能回家的人多少有点孤寂。
在教官教我们打背包的时候,我看到人群里有一个怯怯的柔弱的女孩,有着一双好看的眼睛。
教官叫她打一次背包,她很害羞。但她打背包很是利落,做完之后就躲到人群里。我发现她的眼睛是透亮的棕色,和我们都不一样。教官让她做一个自我介绍,她说她叫娆,福建人。
军训的时候,男女孩分开了,我和高承分在两个军训班。
我们班的人很多,都来自祖国各地,不同的方言让我感到好新奇。我的普通话不很标准,但大家也知道我想说什么。大家对四川方言很感兴趣,老是让我给他们来几句猫和老鼠四川方言版台词。他们什么都不懂,但笑得很开心,我觉得他好搞笑,我也跟着笑。但我觉得东北人说话最幽默。我们班有一个男生长得像葛尤,东北人。他在我们眼里就是另一个赵本山,很搞笑。
白天军训的时候,我经常看到女孩方队里的高承。因为她长得高,教官让她做了领队。高承看到我,会用四川话叫我贵妃。,就算是教官在场,她也会调皮的尖叫,要么拉着我聊天。她会说起刚刚认识的新朋友,也说她教了谁几句四川话,高兴时还会指挥一下她的方队来炫耀成果。后来,我去上厕所时,会听到一个女孩队伍大呼高承送给我的绰号,贵妃。
我真不懂贵妃是怎么来的,高承说我有点女人气,骨子里有点忧郁。
军训几天以后,因为不适应干燥的空气,风又太大,我感冒了。鼻子像是着了火,很疼。鼻血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我一次就买三卷卫生纸,最后把鼻子拧到疼得不敢碰的地步。苦不能言。
高承给我三包感冒药,我全倒进矿泉水瓶里。我一口气喝掉,就像一瓶红茶。我看到高承一样红红的鼻子,她笑得很灿烂。
有次休息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打背包的女孩,还没来得及招呼,她就飞一般跑掉。
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她躲在一个角落。但是,她看到我就会低下头。我很纳闷。她应该很温柔,有点胆小,我说。
北方的风越来越肆虐。
风不冷,但有很多灰尘,天灰蒙蒙的。
北京的房子不高,一层两层就到顶了。但也看不到天郁达夫笔下的北京,我没有看到。
其实北方的山还是很美的。不高,却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石头。树不多也不高,但山的轮廓很锋锐,像刀刃一般。听说这里靠近居庸关,才知道这里去长城已经很近了。于是我想去爬爬这里的山。
娴曾说她好想到北京,看看长城,看看北方的山,还有那些爱挎着包的北京女孩。
那时我们总爱去爬学校的后山,不怎么高,但是有厚厚的草。我们会躺在地上看天看云,看流星。回首间,发现这仿佛就在眼前,事实上我们相隔着千山万水。
有一天,娴问我们会不会在一起。我没有犹豫,当然会啊。我还不知道世上有种东西叫命运,那是我们都不曾了解的无奈。我不知道我们的分别来得如此之快,就像做梦一样。
那时的我们还只会手拉手的漫步,只知道天天说说笑笑,没有想过未来,没有想过学习,没有担心过高考。我们只知道生气,只知道讨好对方,只知道打算每个周末怎么度过,只知道在街头徘徊。也许,这注定我们此后的一生不能再像这样开心下去。哲人说过,前半生的享乐会让后半生痛苦。
有时,我们会吵得很厉害,会在人群里大打出手,会在路口痛苦徘徊。我不愿再去想地些有点空白的记忆,因为我的心开始抽痛。
我们的教官是一个比我小一岁的男孩,他会大步流星的走路,也会威严的下各种命令,还会像个小孩子和我们一起玩忽职守。他的脸上没有出现过难过的表情,他肯定没有女朋友,我说。
2005年9 月20日
今晚和娆一起去爬山了,我却有不曾有过的害怕。
军训回来就开课了,我的同桌就是那位叫娆的胆小女孩。
刚坐到她旁边的时候,我看到她有点明显的失措。我的长相应该真的像高承说的那样,安全系数不高。
我对这个胆小的女孩产生了莫名的兴趣,我故意和她聊了很多闲题,然后发现她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胆,怯怯的,不招摇。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被她深深吸引。
一个人想起这些事的时候,我被自己吓得要死,我怕自己会喜欢上这个女孩。和娴不停争吵时起,我说,也许某些温柔的女孩才比较适合我。娴说,我不够温柔,但我也永远改不掉。
有时对我们的爱很绝望,我知道我和娴并不适合。
凡事知道结果也不一定是好事。就像知道自己的末日一样,会痛苦,会绝望。
难道娆是我想找的那个人,我开始问自己。才这么几天,我怎么会喜欢她呢。我开始回想和娆在一起的日子。
她是一个很不自信的女孩,不会和人争执,什么事都会脸红,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让人不忍责备,让人心生怜爱。
从那时起,再一次夜夜难眠。
我小心翼翼地和娆交往,我怕自己哪一天会真的陷入,我不敢想象。
我怕。
娆很喜欢听我唱歌,她总是叫我唱歌给她听。她告诉我她记得我在军训联欢会上唱的歌,她会说我唱得很好。
她叫我凑到她耳边唱歌,她说会心跳加速。
我靠近她的时候,我的心也开始乱跳。
那种感觉,似曾有过。
我给她唱她想听每一首歌,唱再见了最爱的人,唱回来我的爱。唱的时候,我会想到娴,想我们一起躺在山顶唱歌和吵架的样子。也许唱得太入情,我流泪了。
一天晚上,我们溜去水库边上。我们倒在草地上聊天,聊我们的无奈,聊我们的学习。我依然唱了很多歌,用尽深深的感情。
那天晚上,娆轻轻抱住了我,我的防线轰然倒塌。
这是背叛。
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娴,我心里有强烈的内疚感。我是不是对不起娴,我一次次问自己。
今天和娆去爬山,娆说,程程,我好喜欢你。我无语。我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不停的摘路边的枣来吃,我不知道我如何回答。
娆问我,你是不是喜欢高承,她说我看到你们经常在一起。我说不是,高承只是我的朋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看她的双眼。
我也以为我会喜欢高承,但事实上,我没有。
她曾说她不会恋爱,我没有问为什么。我以为她和我一样,爱得很疲惫后,就不想再爱了。
但她那么漂亮,高个,身材也好,追的男生很多。她说她想选择一个。
我说你会喜欢他吗,这样的感情没什么意思。我表示强烈反对。
她几天后发短信给我,说她也不知道想要什么。
突然发现我们之间多了一道难以跨越的河。她不是那种我喜欢的女生。
我说那我们做好朋友吧,事实上我们早就是了。
她笑着说,要是我没有男朋友就找你,
我说行。月薪制。
和娆躺在山顶说话,说我和高承的事,就像以前和娴一样。
我说到了娴。
说我们从开始到分别,说我心中的痛和苦。我不知道她会有怎样的反应,但我不想骗她,我说我忘不了娴,我告诉她我们一起走过了三年,风风雨雨。
三年啊, 不是说能忘就能忘的。娴的现在,我有责任,我不可能逃避。
娆没有说话,那么沉默。她会偶而哦一下表示她在听我说话。
我说我想和你做好朋友,我有很多苦衷。
她说,不管你做什么选择,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那时的风,很轻松。
后来我们什么都没有说,静静的望着天。
下山的时候她故意很开心地说话,我开始看不透她的想法。
她的心,开始复杂。
回来的时候去找高承,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是有点喜欢这个女孩了。
她表示了解的点头,说她什么都明白。她很平静的说她也有一样的难题。
我知道,追她的男生开始排对。就因为她的很漂亮。
现在的大学生的眼光很高,但水平都一样。只要是吓不死人,追者便成群。高承说她什么都知道,大学里什么都真实,除了爱情。
这时的她很沉静,不再调皮。
但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但我知道我们越来越远了。
2005年9月30日
娴天天打电话过来,我越来越容易生气。
一次我们吵到夜里两点。她吵着要分手,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们又习惯的争吵,没有休止。
我终于砸坏电话!
我和娆越走越近,我吻了她。
这是我最痛苦的错误。
我一直没有说我喜欢娆,我说我很难,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知道她很不高兴,但她没有说任何她不高兴的话。她总是把什么都放在心里。直到有一天,她的室友找到我。她们说你喜欢娆吗,为什么你什么也不说,娆总是在猜测你的想法。娆算是你的女朋友吗。你知道吗,你在娆心里简直就是一个神,她在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角色。
她说娆很痛苦。
我知道自己酿了一桶炸药。
娴总是不停的打来电话,而我,却无法将真正想法说出口。
我找到猪。
猪是我们高中的朋友。只有她了解我们之间的一切。我向她倾诉了一切。我说我处在崩溃边沿。
她说,在娴高考之前,请不要打击她。我知道,她和我的担心一样。
因为娴曾自杀过。
她的心理素质不好。因为她从小娇生惯养养成的脾气,思想容易走极端。
没有什么责任比生命更重,然而生命却又那么脆弱。
我曾天真的以为,爱能医治任何一种伤害,我以为我能让她变得懂事。我却不知道爱本身就是世上最难医治的伤。
她的亲人为此流尽了泪水。娴的妈妈说,这都是我的错,没有给她良好的教育。她永远是一个长不大,需要关心的孩子。
娴从不知道那些爱她的人为她活得很累,却还一再被她伤害。
当爱成了责任,人便会脆弱。当生命成了责任,谁能永远坚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娴成了我心头难以抹去的伤疤。它不能揭去,也永远好不了。在痛苦中,爱失去了原来的颜色。
也许我的爱早就不在了,那只是一种责任,让我无法推卸。也许,我放不下她,只是因为我还放不下对她的记忆。但记忆是爱吗,我想,应该不是。
然而我的力量却这么渺小,她,我让一样活得好累。
我在极度痛苦中对娴说,娴,我好累,你让我好累。但这种累她却永远不能体会。当我清醒一点时,我又会在生气之后请她原谅,我会安慰她,我会装出笑脸对她说,我爱你。我怕,怕她再次想不开。我过怕了提心掉胆的日子。
有一种责任,我一生都不能推卸,都不敢去尝试。
接到娴的电话,我会头痛,神经会绷得很疼,我怕听到她的声音。娴啊,我多想就这么想象你的好,多想轻轻松松的和你相处。然而,我发现这是多么奢侈。我怕和你吵架的日子,我怕心中累的感觉,我真的有好久没有开心笑过,我多想回到和你刚刚相识的日子,多想我们之间没有这么多波折,我多想有一个平淡的恋情,我开始承受不起任何波折。
爱到累时,放弃却又那么难。
我清晰的感觉到和娆在一起的轻松,没有争执,平平淡淡。和娆在一起,我们从来没有争执,我更加贪恋娆的温柔。娆成了我的救命稻草,只有她才会给我一点点安慰。
和娆一起,娆会把我的手紧紧的握住。我会有一种强烈的感动,让我不敢松开她的手。她让我绝望的心升起一线希望。我也会握住她的手,就像生命线。但我没有对她说,谢谢你。我不敢向她说起任何感情上的东西。
我向上天祈祷,请给我一份安静的爱情。
娆会让我好好对娴,她说娴现在最需要我给她的力量,不管我最后选择了谁,她都会在我身边。
我无力的心被深深撼动。我说,娆,你真好。那一刻,积累了许久的苦逼得我想哭。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从高考到现在,我一直都想大哭一场,可总有什么东西堵在我的心口,我哭不出来。我憋了一个世纪,真的好难过。
我终于抓住一条生命线。
我终于能平静的安慰娴了,我不会和她争吵,我会耐心听她的话,娴说她终于能好好学习了。我想对娆说声,谢谢。
小新告诉我,娆可能世上最后一个好女孩了,我相信。
但我依然下不了决定。
10月18日 北京香山
今天,班上组织去香山公园。
我其实对这种活动一点兴趣也没有,也没有去过任何地方。昌平的名胜在北京还算是出名,但我还是没有去过,即使从学校去只要几分钟。
我这次也没有打算要去,但娆说她想去,说能让我们好好散散心。她说的一切我都会很在意,
于是去香山就这样定下来。
班上包的车太小,座不多。我让娆坐在椅子上,我站着。但车很矮,我站着只能弓着腰。有人建议让娆坐在我膝盖上,我征求娆的意见。娆坐了几分钟就开始有点不安,她最后还是站了起来。我隐约看她眼里的躲闪,我想她有点不开心。我轻轻问她有什么事,她总是用沉默来回答我。
我觉得空气有点僵,于是回头看从窗口掠过的树影。
我在想,娆怎么了。
香山并不高,山却很陡。
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开始奋力爬山。我拉住娆的手,娆,我们来比赛吧。
娆挣脱我的手,头也不回,一个人前去。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却没有机会向她询问。娆总是把锋叫在身边,我知道她在故意躲避我。
锋是我的老乡,也是娆的朋友。平时娆喜欢和他来往,我没有说什么。我知道我并不能给她全部,于是我给她自由。
上山,拍照,吃饭,娆总是不停的叫着锋的名字,我开始难过起来。
一个人走在队列的最后,我的心情坏透。
中午,娴打电话过来。她说她爸妈在家吵架,说要离婚。娴在电话那头哭得很伤心,她叫我不要再挂,她说她的生命没有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在给她压力。
我不敢再说重话,小心翼翼。我的心弦崩到极限。娴说,他们离婚是因为我,爸说我让他活得好累。她不住的哭,那样柔弱,无助。我心开始痛。
这是我曾深爱的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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