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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伯走了后,我常常梦得到他,梦境却总是不一样的,或凄惨无比、或风光无限,或和生前并无两样,我知道,大伯是我的牵挂,既便我们处于生死两界,而我依然还是惦记着他,这种感情亦如从前他对我一般。
今年的国庆,我携夫带子的挤车回家,倒也是为了看望上了年纪的父母,然而最重要的却是想到大伯的坟头拜祭一下。下了车,顾不得抖落满身的风尘,便冲进那种特殊的、只为死人服务的那种店铺去买了很多很多的冥币,我想让大伯在他的世界里能够快乐,至少要比我快乐,对我来讲,这非常重要。
大伯的坟地离我家很远,是在大片大片的庄稼地中间,因为大伯离不开土地,而且,那个地方的风水也好些,地势很高,在大伯的位置上,可以看尽身边的一切:春天,可以看着人们播种希望,夏天看着人们经营希望,秋天看到的就是人们收获希望,只有冬天这个萧疏的季节,大伯可能会感到寂寞,四周只是光秃秃的土地、皑皑的白雪、只叶不存的秃树……不过也不怕,我会在这个季节里加倍的想着他,相信大伯能感应得到,因此他不会太寂寞。
父亲陪我们一起去的坟地,由于农村的路过于难走,什么代步工具都用不上,没办法,那结结实实的两捆子冥币只能由我和老公扛着了,说真的,很重很重,可一想到大伯既将会有很多很多的钱了,力气自然就来了。乡间阡陌交错的庄稼地给我们的行走带来了太多的不便,沟沟坎坎的,而且这几天的天气又异常的燥热,讨厌的是,总有那么几种带刺刺的植物粘在衣服上、裤管上的,扎得我心里痒痒的,真的很难受啊!这时一只鹅黄色蝴蝶飞过来了,就在我的头顶上绕啊绕的,蝴蝶不是很大,单薄的身躯、单薄的双翅,一如生前大伯那清瘦的身躯,左看右看都有大伯的影子,我确认,这只蝶就是大伯的化身,不然的话,它为什么只在我的头上盘旋呢?因了这份信念,我顾不得穿过玉米地时,玉米叶子糊乱的划弄我的脸,过黄豆地时豆荚毫不留情地扎着我的腿,我边走还要边提醒老公加快步伐,我太想证实这只蝴蝶与大伯之间的关系了。
黄蝴蝶时而停留在我的肩上,时而盘旋于我的头际,时而不紧不慢地追随于我的左右,总之,一直是这样或远或近的跟我同行,有了它的陪伴,似乎没有先前那样累了,顷刻功夫,便看到大伯的坟了,更确切地说,只是看到坟头上那茂密的野草了,无论怎么着,总之是到了,到了就好。
大伯的坟就在我的眼前,那只黄蝴蝶这时便不在我的左右翩飞了,而是回旋在大伯的坟头,久久不肯离去,待那些冥币和着我的泪水一起化为灰烬的时候,我证实了,那只蝴蝶就是大伯无疑了,于是我望着翩翩的蝴蝶,倾诉着对大伯的思念,相信它会懂的,它一定会懂的,我确信……泪水涔涔的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长跪在大伯的坟前,久久,久久不肯起来,最后在父亲和老公的搀扶下,才不得不离开。这回,蝴蝶没有追随我,在我转身的刹那,它还在坟的上空盘旋,可我再次回头时,它不见了踪迹,消失的那么突然又是那么的彻底,难道是大伯看到我之后放心了吗?
大伯一生孤苦,善良而又隐忍地活了一生,直到人生划句号的那一刻也是充满了悲剧的色彩,他是默默地走了,没给我们留下任何麻烦,却留给我们无尽的念想还有永无止境的自责。直到现在,如河的泪水还有死去活来的捶胸顿足都只是排遣一下内心的苦闷,却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大伯与我们天人永隔的这个事实。当我远行归来时,再也不能看到大伯在家里的大门口对我翘首企盼的身影,再也享受不到见到我时,蹒跚地接过我手中行囊时的缕缕温情,大伯,你知道我想你吗?想你,在白天的工作之余,想你,在夜晚的每一个梦中。
也许从现在起,我梦中的大伯将由那只蝶取而代之吧,我确定大伯己经化成了蝶,那我岂不是每个梦中都是彩蝶纷飞、蝶音缭绕吗?既是这样,我为什么要难过,难道我不该高兴吗?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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