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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晚上,手机突然响起,显示的号码是“家”。我很愕然:妈妈很少主动打电话给我的,更何况今天不是周末,实在出乎意料。
“妈妈吗?怎么现在打电话给我啊?有事吗?”我不无奇怪地问。
“我没事,只是你已经好久没有打电话回家了,我担心你有事,所以才打电话问问你。”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焦虑中带着嗔怪。
我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远在异乡,甭提多怕家中的老母亲发生什么事。“我也没事,最近都很好,吃好睡好工作也顺利。我不是上星期才给你电话吗?怎么你说我好久没给你电话了?”
“什么上星期?你上星期根本就没有打电话回家!我一整个周末都不敢出门就等你的电话呢。你上次打电话回来是闰七月初七,距离今天刚好是21天了!”母亲像个委屈的小孩一样据理力争。我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上星期大学的师兄约我见面、吃饭,玩得不亦乐乎,似乎我是真的忘记给母亲电话了。父亲是农历七月初七的生日,我不知因为忙什么给忘记了,而今年刚好闰七月,所以闰七月初七那天晚上我的确是打电话回家了。不多不少,闰七月初七到今天,刚好是21天了!真服了老妈!看来这21天她没少担心过:担心着秋凉时分她的小宝贝是否懂得添衣加被;担心着贪玩的小调皮是否懂得好好照顾自己;担心着不经世事的傻丫头是否懂得处理社会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知家中的日历是否都一个个圈起了我给她打电话的日子了呢?
从我懂事起,父亲就一直远在异乡工作,母亲就一直和父亲分居两地,我就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母亲已经习惯了寂寞习惯了思念。记得18岁那年,我离开熟悉的家乡离开熟悉的亲人,自身前往远在千里的异乡读大学,母亲没有送我去车站,她只倚在院子的大门看我渐行渐远,那一刻,我在心里怨她,怨她狠心,怨她缺少母亲应有的柔情,甚至怨她没有多作叮咛。于是很多很多个假期结束后再返程回学校,我都是很果敢地背起行囊头也不回。也就是这样的头也不回让我错失了很多美好的回忆,很久以后,在和姐姐的通信中,我才知道,每次母亲不是不肯送我,而是这些年来她先是一次次的送走父亲,然后送走姐姐,再然后送走我,她已经老了,已经无力别后一个人走远远的路回家,已经无力再去承受别后的寂寞和思念了,所以她选择了不相送,选择了不让亲人看见她不舍的眼神和凄酸的眼泪。姐姐的信给我很大的震撼,我一直以为感情细腻的我已经能体会独自当家的母亲的艰辛和凄酸,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读懂了简单的母亲,原来一直以来我什么都不懂,难怪母亲常常望着我摇头说“真不懂你怎就这么没心没肺?!”
母亲一直觉得我太单纯了,很多人情世故都不懂,像一个拒绝长大的孩子。而简单的我就喜欢用简单的思维过简单的生活,我认为这世上人都是“性本善”的,每个人都是有闪光点的,没有谁是值得防范值得唾弃的。母亲则觉得这世上人都是“性本恶”的,除了骨肉至亲,没有谁会对你无缘无故的好。为此,她在电话里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教导我要学会自我保护,出门在外要多个心眼要学会认路要带眼识人,不要被人拐卖了还帮人数钱!为免和她发生争执,这样的教导我照单全收,虽然听了之后我转念就忘记了,我依旧学不会不露声色小心做人,我依旧喜欢没心没肺地过活,于是,母亲对我的惦念和担心是一日甚于一日,特别是我告别了学生年代走向社会之后。于是,她扳着手指算我给她打电话的日子,善良的她害怕我嫌她烦而不敢随便打电话给我,即使她已经思念成狂!
今年的中秋节是10月6号,正值国庆节放假期间。黄金周,朋友结伴外出旅游,问我去否,我还在犹豫不决中,母亲的电话帮我做了决定。隔着话筒,我很大声地说:“妈妈,国庆节我回家!”这辈子,我还能陪寂寞的母亲过几次不寂寞的中秋节呢?!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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