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风采

    几天前就忆起C君生日之事，粮草未备，而庆贺已在画图之中了。

    又鉴于吾女友来京逾月，居于C君之宿舍内，多亏照料，不胜感激。故此次宴会定需备好上佳之礼方能表尽吾二人之谢意，亦可慰吾与C君相识三年之谊。思虑良久，始定下一件礼物，蛋糕一份，俗则俗矣，足表吾心。虽仅廿寸，然吾以为足装四海之心，可鉴亘古之谊。而后之事，果证吾言。是为此文，以述吾怀。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书画时间，以图缓其行、留其步、挽其心。可她依旧匆匆流水，哪管落花，其中无情，不知伤透多少惜春人之心。而我也只能甘做落花下埋葬的一个孤魂罢了。

    进京之初战战兢兢仍在眼前，而今香山红叶已是红了三秋，又到艳时。每忆起与C君之间瓜瓜葛葛，我常叹人生之幻，丝毫不以人的意愿为转移了。想当初我年少无知，正苦苦觅求心中爱情之际，遇到C君，因其活跃，遂为好友。但仅此而已，我却不以为然，以致后来尝尽悲悲喜喜，始知人生如幻。今日我们虽然只是好友，但我因感念她知遇之恩，待她自与别人不同。

    今天算来是我们相遇以后她的第三个生日了。备好了礼物，我眉梢挂喜，满心祝福来赴宴会。因为近来彼此忙于考研，无缘相见。即便相见，也是互到一声而止了。今日一见，真个有如隔三秋之慨了。招呼之后，却也是个长长的沉默了，三年前的那个记忆正闯了来。意念之海翻涌，波澜为之壮阔了。

    于是我就同K君和G君相伴而行，C君则同男友T君及好友F君谈笑而前。时而西望，似怀远方XW君，却见夕阳近在眼前了。橙色渐变红色，余辉洒落地上，心灵之河也因之染赤了。

    不用多久的时间，我们就到了宴会地点——芙蓉国里。幽幽巷中，静静矗立，这餐馆真有如芙蓉之雅了。步入店内，柔和的灯光，雅致的摆设，稀稀拉拉的客。这氛围，仿佛幽林之畔一湾静水，芙蓉玉立，世间之美，尽收入眼底。我径直走进这“芙蓉国”里，只想久久驻留，不愿回到那现实的梦幻了。

    服务生为我们几人安排了一个包间，名曰：湘雅苑。我凝目这三个字，直叹这修饰之精，这“湘雅苑”实道出其中之韵了。

    由于尚有C君舍友几人还未到席，暂时没有点菜，几人散漫而坐，对空桌畅怀而谈。我才静下心来，默默打量这些同班同学，欣赏着每人各有的独特韵致。C君仍具那份典雅，三年前就如是，而今又添了些端庄，多了许威严。粉红的牡丹沾了武媚娘的怒了。然让人为之憾的是，那时的牡丹虽没有如此艳，却挂满了晶莹的珠露，而今却空灵已失了。早到的L君与男友H君则颇为有趣，一个环肥，一个燕瘦。肥瘦之间，自得其乐，贵妃与明皇亦为之逊色。C君男友，也是我的舍友T君，闪亮的肤黑可比翼德，但一轻灵一剽悍，相对之下与美利坚的林肯更似几分，只是又少了一份霸气罢了。我身旁是K君和G君。K君邋遢，不修边幅，却是辩士无双，一弯伶牙，可谓披靡。G君豁达，面若弥勒，宝相庄严，却不入佛图，我常暗中喟叹不已，为之惋惜。再举目对面，F君静坐，她是小我们一届的师妹，却与我们久已熟稔。娇小伶俐，水仙花开而不艳，灯光之下，难掩清丽。而静思之下，自己则更如一参禅之道，面若平湖之水，徒余目光呆滞了。

    来了将近一个小时，大家一直闲坐畅聊，而我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悠哉游哉。将近七点了，来了四个人，Q君与C君三舍友：J君、Y君和D君。此时我们已点好荤菜，尽待几人了。于是大家重新坐好，虽尚缺一人，宴会还是开始了。

    正所谓“酒宴”，宴是不可离酒的，何况到场了几员酒中猛将，诸如K君、G君，当然还有C君，她也可称得上是“河量”了。其余则很少同他们列席，因此不知其量之深浅。而我戒酒已有一段时间，K君和G君几次三番想诱我饮酒，算来我意志尚坚，未偿其愿。虽然宴会最后众女都舍水取酒，我仍不为所动。K君多有讥讽，我只有含笑以对，不逞多言。没有欢酒，难免尴尬。酒桌之上，真正身不由己，无怪乎古今豪杰沉于酒中而不自拔者多矣。众人把酒言欢之际，我的蠢蠢的意念又四处游动了。这酣畅淋漓之境，犹若在梦中，而我不可以擅自进入这酒之天国了。

    大二时候，曾记得宿舍六人一心一行，犹若同胞兄弟，让其他宿舍艳羡不已。而我们经常之事便是论地谈天，常于子夜时分出东门，“‘马华’去也！”几为我们宿舍口头标语，而“马华拉面馆”则为我们理想中的“乌托酒邦”了。觥酬交错，六心相交，桃园之景纷至沓来。此时身在“湘雅苑”，“马华羊腿”却送入口中了。

    俗话“酒过三旬”，各人隐隐欲醉时，最后一人也款款而至。I君来得那么灿烂，众人熏熏酒意间蓦地一个明亮的日照，四座皆醒了。甫坐毕，便致歉意，举手投足间也来得那么豪华。雅苑的白壁也为之生辉了。又见她斟了半杯酒，与C君一饮而尽，我才知“人不可揣测，酒量不可斗量”了！半晌，瞥见十三杯皆盛黄色啤酒，只有我的杯透着澹澹的亮。I君忍不住轻声问道：“P君，为何你的杯子和大家的颜色相异呢？”我顾作沉静，淡淡回答道：“因为我饮的是白酒啊！”说到最后却带戏谑之音，玩笑过于显露了。谁知却飘来一句“得了罢你！”春风之下，当真如沐如浴，若醉若痴，其中情状，言唯止而意长流了。仿佛黛玉颦眉，宝玉痴立，眼前落在镜中了。

    虽然没有饮酒，仍醉若梦中，许久方醒。众人已在竟逐八仙，唯余啤酒瓶林立，触目森然。我微微一笑，此时一人道：“吃蛋糕吧！”抬眼时，却是L君，C君也粲然允诺。T君于是搬来蛋糕，廿寸许，不是很大，我却认为它与众人见面后必然引起满目的琳琅，“海底世界”名当不虚。最后一个圆盘十四分，非是一个易活，C君奋力许久，终得十四份，却大大小小，错落有致。今日生日之宴会，众人酒兴也应当如此吧！

    人生一世，确是不易，日日当惜之如金，莫可挥霍。一人临世之日，更是一人一生中最大之节日，该当庆贺！我等众生当同贺：幸之！幸之！吾之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