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电话合同 楔子：巧生利，谈不休，争斗在声色后。架插《商站》眼常瞅，学采篱菊，道是元亮，实乃豹子浮丘。 一九九四年三月初的一天早上。 春光明媚，空气凄寒料峭，湛蓝的天，几片蝉翼薄云暗动。 内蒙古自治区海拉尔市金三角闹市区。宽阔平坦的广场，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赶俏的女人惜时如金，早早穿起了开领很深的毛呢短裙。面含春情，似冻土开化泛绿的草原，不失时机地闹着春意。 街头巷尾阴暗角落处，不修边幅的残雪，污渍斑斑，毫无羞耻感地横卧在黑水浊流中。融化了的雪水，漂浮着五光十色的人造垃圾，顺着街边懒洋洋地流入下水道。 一辆黑色桑塔纳车，轧过雪水，缓缓停在一座八层写字楼门楼前。车里钻出一个英武的男人。三十来岁，一米七五的个头，笔挺的黑色西装，银灰色领带。标准的“国”字型脸，五官分明，错落有致。 这男人气宇轩昂，步履坚实的走进写字楼，穿过一楼大厅，登上二楼。双手背后站在二楼大厅里瓷板砖装饰的一道屏壁前，两眼盯着屏壁上挂着的一副银光闪亮的方形金属匾牌，狠狠地看了一会儿。匾额上镶嵌七个金字；“海拉尔畜牧公司”。 走在二楼的走廊里，过往的公司员工时不时地和他打着招呼，“总经理好！”、“方总好！”、“方总回来啦，身体好吗？”…… 他不时的点头微笑道：“你好！”、“好！”、“谢谢！还好。”…… 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在室内转了一圈，审视着里面的一切。只不过在医院呆了一个礼拜，他却感到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恍若隔世。 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目光在桌前瞬间扫视一遍，转动椅子，伸手从身后的档案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 来。刚打开，桌上的电话响了，一手拿起电话筒：“ 你好！我方涛。” “方总好！我贾斌。” “哦！贾经理。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从安徽淮中市兽药厂进一批兽药，打算销往你们的公司。” “这个？……贾经理，我想我公司目前的状况恐怕你还不了解。公司正打算取消康畜药械服务中心的业务 项目，至于畜牧诊所，这你知道，是按计划进药的。……” “方总，我保证这批兽药都是你们诊所的必备药。我之所以找你联系销路，一方面是因为你们公司的用药量大；另一方面是因为你那要命的起诉书。如果这笔生意能成交的话，就用这批兽药的一部分货款来冲抵我供应站欠你的128万余元贷款。” “这是两码事。你……，请稍等一下。”方涛应敲门声，转身道声“请进。”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方涛的秘书小王走进办公室：“方总，这么着急出院，身体吃得消吗？你该打个电话叫我去开车接你。文件放这儿？”说着，小王把一沓文件伸向办公桌。道声“没别的事那我先过去了？”见方总点头应允，小王转身走出办公室。 方涛继续在电话中向贾斌说道：“……要不这么地吧，我先了解一下诊所的具体情况，你十分钟后等我的电话。” 方涛并没有给诊所打电话，他琢磨着：早在自己住院期间，诊所的王经理就已经在电话中急切地请示过他，说是尽快采购大批量的常用药。眼下贾斌的这批药，可以说是来得正即时。再者，还是在畜牧公司成立以前，贾斌所在单位欠自己的个体私营企业康兽药械服务中心的128万余元，又可以从这批药款中扣除。这128万余元，贾斌拖欠了将近一年时间，直到现在，虽然自己出于无奈，已经起诉，付诸法院调解，但还是分文未取。就畜牧公司目前所处的困境来说，没理由不进这批药，甚至应该说是畜牧公司渴望着尽快进这批药。 于是，方涛拨通了贾斌的电话：“贾经理，我们诊所还真需要购进一批常用药。……哦……哦……抗生素类的可以适当多一些，解磷定的需求量没有你说的那么大，也就是10×200的三十箱吧。……可以，不过质量上要绝对保证……什么？三月底货到海拉尔？你该过来一趟签一下具体的正式合同。” “方总说出的话，不就是合同吗？你那么大的实业和声望，我还不相信你。” “你嘴上的功夫还是那么过硬。别给我戴高帽子啦，那些不过都是空架子。咱们这样做生意不妥吧？不合程序！” “没有信誉感时才需要程序。你我之间，还需要那些多余的程序吗？说到这儿，我真感到汗颜，那128万余元拖欠了这么长时间。好啦，不说这些了。一句话，我相信你！就这样吧，海拉尔见。” 方涛放下电话，翻看了一下小王送来的文件。动笔在几处稍加修改着。 小王秘书再次敲门进来，提醒道：“方总，开会时间到了。” “知道了，这就去。”方涛起身和小王一道向会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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