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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作者：吴道贤文章来源：本站原创点击数：更新时间：2005-8-14

第三十二章爱情墓志铭楔子一：“咫尺的天南地北，霎时间月缺花飞。手执得饯行杯，眼阁着别离泪。刚道得声‘保重将息’，痛煞煞教人舍不得，‘好去者，望前程万里！’” ——关汉卿·[双调]·沉醉东风楔子二：“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晏殊《清平乐》方卉继续在省女子监狱改造。方涛依然服刑。小莉继两年来音信皆无之后，突然给方涛来封信。方涛仍旧抱着见信如晤的渴望心情去读小莉的信—— 涛子：请别问我这两年来我在什么地方，都干了些什么！我若是说出来，你能原谅我吗？我说这话并没有求你原谅我的意思，一星点都没有。其实，就是你能原谅我，我也不能原谅自己。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爱，玷污了这份爱。我的贞操出了问题。我无法直面这羞惭的事实，这被他们称作无耻的事实。我更无顔直面你依然充满着爱意的憨顔。我余生的曙光，看来只有在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这点来闪现。我唯一牵挂的是你和盟盟。只是想：你出来之后不知能不能安安稳稳地抚养盟盟，成就你未竟之业。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和盟盟能好好地生活下去。真心地祝愿你出来以后能找一个和你志同道合，合你心意，容貌娇美，注重仪表的淑女。祝愿你和她余生和合，祝愿你、她、盟盟家庭和乐，幸福美满。你说我负心也罢，说我世俗也罢，说我薄情寡义也罢。总之，我是个平凡的人，我需要平静的生活，平静的人生。不需要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人生，我享受不起。配不上你。你出来以后，也不用再找我，找不到的，忘了我吧！愿一切都平静下来吧！真的平和、宁静的生活也只有青灯古佛能给我，祝福我吧。你也一定会问“你以前写给我的信，对我说过的话，难道都是假的吗？都是在欺骗我？” 我坦诚地告诉你（请你相信，人之将去，其言也善）：那不是假的！那是彼时我的感情的真实流露。其中确实也有些话说出来是为了安慰你。我深知，一向傲视一切，自命不凡的你，当时在那种处境中是多么地绝望，多么地需要有一种外来的支撑力。作为你的女人，我那时理所当然、义不容辞地权充这种力量。为了鼓吹起这种力量，为了曾经的那个家，我忍声吞气、忍辱负重地勉强活着。我自觉活得很充实，自觉只要你还存在着，我的生命的根就还存活着，我生命之根就能从你的活性土壤里吸收到水份和营养。然而，时事弄人。性如洪水猛兽的感情，非理智所能控制。感情，感而发情。若不感不发，那便成了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我是人！于是，就铸成了一切错。在这次或许会被你谓为大错特错之后，不会再错了！此致安康小莉草草即日看完信，方涛下意识地点根香烟。抽着、坐着，很久，很久…… 烟头冒出的烟和从方涛嘴边飘逸的烟交织成一团烟霭，徒然伫立在监舍屋顶平壁上。感觉空气凝固了，窒息着周围的一切。一阵风过处，伫候的烟云释然四散…… 方涛说不清此时的心情是喜是悲，也说不清是该对这种心情祝贺，还是该诅咒。世人多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态下存活着。不是吗？！试看方卉的悲喜处—— 方卉伤害一案以无罪终结，应该说是一场道义与法律的武装冲突，战争的结局是道义侥幸获胜。自己或小莉情爱渎职一案，该如何终结？该判谁罪？该判何罪？该怎样来命名那个具有审判权的法庭？站在法的立场去看道义，道义是可怜的、微不足道的、软弱的、老朽无能的；站在道义的立场上去看法，法是残忍的、薄情寡义的、猖獗的、蛮横无理的。虽然法曾经口口声声自我标榜，言称是站在道义公理的高度上代表公众行使审判权，但那只不过是打着公众的幌子，利用道义和公理围成的遮羞布。其实它只代表立法者一己的利益，这真是欲盖弥彰。方涛似乎听到了它的画外音：“我这利益来之不易，我当然珍惜这份利益，捍卫这份利益。你胆敢来侵犯，毁损这利益，你是自不量力，也不明智。试问：‘你有资格和我打这场战争吗？难道你的智慧没告诉你，我把公众的利益也拿来作为陷阱设在我的利益的关卡上，一旦你落入这陷阱，我正好用公众这一宝鼎（愚众这进自然会拥护我）来拿你开涮吗？’” 因此，法常常无视道义的存在，欺辱道义。道义有时候也会以奸污自己的灵魂为代价，做些违意志的事情，从而证明自身价值给法看，向法示威。这样的话，道义本身可就值得怀疑了。法的帮凶——社会、人性达尔文法制，为虎傅翼，也证明着道义的低能。这所谓的低能不是因为道义本身经营人生、社会技术水平差，不是道义不谙水性，而是因为千年道义老朽对既定经营策略的作茧自缚；是因为技术、策略失控于自我感情；是因为自恋情结；是因为孤芳自赏。法却能荡涤几千年来道义上霉变了的“舍生取义，杀身成仁，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把愚众在心底翘首企望、顶礼膜拜的人身财产意识的明镜高悬；把作为道义的奴隶的人身财产意识解放出来，翻身一跃成为道义的主人。主仆易位，这是法的革命成果。愚众这时自然就会委身于法。愚众虽愚，得一“众”字，成众则代表一种不可低估的力量。有这种庞大的社会力量作为后盾，就难怪法会如此嚣张！具有收敛性的道义老朽，这时候就不得不承认“后生可畏”。社会人性达尔文法则、法之人身财产权等，具有扩张性的新价值观念，来势汹汹。道义不战便只有沦为法的殖民地的哀鸣；宣战则不免流血牺牲。方卉以道义上的流血牺牲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这是她的喜处，同时也恰是她的悲处。这悲喜处既是泾渭分明的，又是暧昧的。而在方涛与小莉情爱渎职一案的终结上所产生的悲喜交集的心情，又是什么样子的呢？方涛在给小莉的回信中，是这么描述的—— 小莉：好！ “情为何物”的千年疑案，谁来结？一部神作《红楼梦》，曹祖师残忍地（或者说“天”残忍地）把宝玉的两性情感直倾黛玉后，又在真正结合时把宝玉和宝钗系在一起，最终连宝钗也不让得到。“哈！哈！哈！宝玉出家！”曹公用意何以如此残忍？天意若何？答案在哪儿？在“出家”吗？要我说，不惹情，便无情感烦恼。性情人不识烦恼，却又强说“春意恼人”。春色美景良辰，有何可恼？招惹了情，情必扰心，春心一扰，便恼了。世人偏偏甘于自寻烦恼。不信吗？试问：有几人不去惹情？有几人不去煽情？一部《神雕侠侣》，金爷在把杨过、小龙女的情爱当作橡皮泥尽兴捏玩了一番后，也只不过给我们留下一个大“？”号。金爷凭任这一对情爱富翁在吃腻荤素两道情菜后，收回面对我们的高雅与欣慰的笑脸，相拥转身而去。背向观众，带着满脸观众读者看不到的茫然，不知所措地眺望着远方——人是自己感情的俎上肉。金爷文中也曾几度试图揭秘，而终无谜底。于是，大智慧的金爷也有无力驾驭这一团“情魔”的时候，便多叙少议起来。讲不清，干脆就装着不经意，走到哪算哪。这是金氏的望洋兴叹。你的赎身超度观，使我继出了一身冷汗后又有几许快慰。对我断然斩情，对人生意味尽解而彻悟，为突破人生凶险的要隘，就青灯黄卷，皓首穷经，这确是对我的恶意惩罚。尽管你的初衷是出于善意；尽管你有“不得不……”的无可奈何。由于无可奈何而导致的青灯古佛，只能是根植于对人生“失望后的再希望”。且抛开这“后之再希望”暂不谈，只就“失望”言之，要是那些“好美的岁月”的烙印，还没有完全从你的记忆中剥落的话，你得对自己的萌芽意识检讨。因为我们毕竟曾经用生命作筹码去爱过。我人生经营，惨淡若此，虽曾几度“英雄气短”，尚不屑息凡妄归圣真，依然坚忍以厚顔去见江东父老。而你…… 是谁蛊惑你心，至你心死若此？或者说是谁点解了你，至你彻悟若此？是那年游泰山碧霞寺，证严法师与你的“一串念珠”之缘？如果从“人生一世，草木一春”的短视野的角度，用狭义的近利观来看。你的“青灯古佛”，还是迷途知返吧！如果从永恒的生命轮回，从无限宇宙的大视角来看，你若能因此而彻悟人生，并能因而得了法喜，请你别望而却步。甚慰！甚慰！去吧！去吧！去到佛的彼岸去吧！若你真去了佛爷那儿，恐佛爷又会说：“去吧！支吧！去到尘世间吧！” 咦！“归去来兮”！你若在这一点上还显得无所适从，你便没解佛意，便不得法喜。此正所谓“如来”；正是所谓“无所从来，亦无所从去”；正是所谓“佛菩萨本出于世间而又不离世间”，与世隔绝，则不名佛菩萨；正是所谓“庭前翠竹尽是真如，窗外黄花莫非般若”；正是所谓“山高不妨白云飞，竹密岂碍流水过”。所以，在你去之前，我忠告你一句：“别忌恨尘世！” 说到贞操，我倒是这么领悟的—— 在经营人生的过程中，所谓“现实的、残酷的商化环境和丑陋的世俗环境”常常使得我们的思想游弋于与“本我意识”格格不入的污泥浊流中而失贞（能出污泥而不染，同流而不合污者，毕竟是凤毛麟角）。贞操观在这里将被演译为：失贞不失为战胜旧我；不失为由蛹到蝉的蜕变。这是一种居高食洁的新生。自此，你将从在黑暗封闭的洞穴中蜗居爬升到在光明广阔的天宇飞翔。失贞，只有失贞，才能诞生新生命。失去“本我意识”（或称“旧我意识”）贞操的过程，固然有辗转挣扎时的阵痛。这阵痛，就象分娩时的痛苦相对于新生命的诞生一样，是微不足道的；是值得的；也是必需的。沉浮在这个同本我意识相敌对的世俗和商化环境中，倘有一种被施暴着去换一个视角看这个世界后的喜悦，从心底涌现，便自觉地伴着罚喜去领受这个世界的人生，宇宙的境界又近了一步。于是，在哀鸣之余，便自然生出一种“ 智慧起来了”的庆幸。舍不得抛弃身心上的那些世俗所谓的曾经是珍贵的东西，便卑鄙不起来，便不得超脱；便与功成名就无缘。这里需要一种壮士断腕的豪迈，这同时也是壮士的无奈与悲哀。说到“时事弄人”，弄的该是人的感情，蹂躏的该是人心。人若无心，时事何惧！人若无心，凭什么称人？其实，有心并和做人的可怜处。相反，恰恰是有心才成就了做人的贪婪，才有色彩，才有滋味。关键是怎样用心？心之意识功能，其感时、事、人、物等而发端于情，是谓感情。这种靠外界时、事、人等的刺激而引发的感情，是一时的，而非永恒的；是多变的，不稳固的；是虚假的，而不是真实的感情，它随时刺激随时发；随事刺激随事发；随人刺激随人发。这种不长久的，不断变幻的感情，你说不是虚情假意是什么？好在人类擅于自我解嘲：“它曾经是过真的”。人哪！有时贪心大得可怕，有时小得可怜。可怜的人类就是在这种“曾经的星星点点真情”中苟延残喘。得意时，心高气傲的小天下；失意时，心灰意冷大针眼。这就是活生生人类的心量。人若无心，不称为人；心若不变，纵然有心也枉为人。不信你试想：一副铁石心肠的人，不论外界人、事怎么刺激他，换句话来说，不论你对他多好，对他多坏；怎么爱他，怎么恨他；怎么呵护他，怎么毁；……他都无动于衷。吃了人家嘴都不软，拿了人家的手都不短。那还是人吗？不是！是什么？“是一条怎么也喂不熟的狗”——心性多变的人这么说。所以，永远都别企望有着多变的心的人有永恒的真实的感情。他们有的只是不断变换着的与无数不同时间段内所相应的无数人的无数种感情。简而言之，即此一时钟情于此人，彼一时钟情于彼人。即“随缘而变”的感情。怎么才能具备随缘不变的真实感情呢？人是多么需要。渴望和执著真感情啊！可是，可怜的人，你是绝望的！要是你不是超越自身的话。也就是说，要是你永远只是个世俗之流的人的话。当你超越了世俗的自我；当你不在是人了，不在是世俗眼中的那号人了，而是那条“怎么喂也喂不熟的狗 ”，当你升华为这样的一类生灵时，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你依然没有资格说真感情，这时去谈情说爱，你依然应该脸红。到了这个境界，你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理解感情，你只是已经深知人世间没有真感情，并从此以后，不在为情所扰，不在被情所诱惑。时事弄人不弄你。只有当你从这个境界开始，不在停留在世俗的眼光上来看待这条“怎么也喂不熟的狗”，而是如此来理解“喂不熟”的深意；便随外界时、事、人怎么变化，你那一颗慈悲之心，那一份对整个大生灵群体的关爱之情，始终不渝，安之若素。只有当你从“随缘不变”的境界进升到这个“不变随缘”的境界时，才能体悟到什么是真感情。到了这一境界。谈情说爱才不脸红，才可以坦然示爱，坦然领受被爱。行文至此，也该纠正一下世人所谓的“随缘不变的真感情”了—— 随缘不变已不存在“有感于外界而引发诸般之情”的感情。而是“不感、不发、不情”。“感情”一词在这一境界已被排除，或者干脆说“随缘不变本身就是对感情的否定，随缘不变和感情是矛盾对立的两个极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啊：任她风情万般，我自巍然不动。横眉冷对秋波，伏首甘为和尚。这，我做不到，我只知道自己近来很怕写信。提起笔来，便生出一种乞讨的情感，心中立马跳跃出两个可怜巴巴的字——情乞。但好久不提笔，却又深感“感情巨兽的背影渐渐拉长、模糊、乃至顿然消失”之可怖。弃之不舍，持之有憾，俨然“鸡肋”！别哭！就此辍笔夏安方涛草草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写完信，装进信封，贴了邮票，方涛嘴噙着鸡肋的酸楚愈浓。发出与否，尚待定夺。缺乏果断，向来是他感情上的痛疾。在感情上，他永远成不了“拿的起，放的下”的英雄。充其量只算个“拿的起”的半个英雄。（真正能能拿得起放的下的英雄，又有几人？从世俗的眼光看去，“感情英雄”的称谓，本身就是对感情的亵渎。在感情的处理上，该是愈暧昧愈见真情。最好是别招惹感情。不拿则不放。）信中拖泥带水，闪烁其词，模棱两可，这是例证之一；把信置于抽屉迟迟不发，这是例证之二；明知“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高水阔知何处？”却还要写信。这是例证之三。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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