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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作者：吴道贤文章来源：本站原创点击数：更新时间：2005-8-14

第五十章两份遗嘱双肥火车站站前广场，方涛问方卉：“以后有什么具体打算？” “先继续上班，等你到了真正需要我去帮忙的时候，打个招呼，给我一个效犬马之劳的机会。”方卉笑道。 “哪里的话？什么‘犬马之劳’？我怕是到时三顾茅庐都请不动你。哦，对了，你现在住在哪儿？” “在我上班的那家公司附近租了间房。” “看看去？” “这算是一顾茅庐吧？走！” 招辆“的士”。二人上了车，穿过几道繁华的大街，停在近郊一栋居民楼前。下车，登上三楼。 “就是这儿。整套居室就我和房东柳阿姨两人住。”方卉站在门前向方涛说着，拉开包链找钥匙，却没找着，便伸手按了门铃。随着门吱地一声打开，门口闪现出的一位老太太，身穿睡衣，睡眼惺忪：“回来了，小卉。呦！有客人，快进屋。” “谢柳姨。我钥匙忘带了。打扰您午睡了。” “你这孩子，总那么客气干啥。快请客人进来吧。” 方涛道声：“阿姨好。”进了屋。柳老太太一连声的“好好好”，关了门，转过身，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猛抬头，恍然醒悟，冲方卉说道：“奥！对了，小卉……” 方卉停下，回头问道：“有事吗？柳阿姨。” “差点给忘了，有个律师大前天上午来找你，走前丢给我一张名片，说是等你一回来，马上去他那儿，有要事相告。”柳老太太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取来那张名片，交给方卉。方卉接过名片，顺便看了一眼，说道：“这个秦律师，什么事这么着急？” “到底具体是什么事，他也没和我说。” 方卉没再多说什么，推开房门，请进方涛后，摞下挎包，说声：“随便坐吧”，转身去了厨房。方涛坐在椅子上，独自一人环视着室内。这是一间大约十个平方的住室。四壁和顶层未添一字一画等装饰品，完全保留着建筑原貌，这样倒也显得素朴洁净。室内物件，一床、一书橱、一写字台、一电脑、一椅子、一衣柜，凡此而已。床、书橱、写字台、衣柜上，除下几样摆放整齐、手头必备的什物外，你根本找不到任何其他花俚狐哨、胡乱堆放的零碎日用品的痕迹。这完全象是一个单身客居、素喜整洁、务实的知识型穷汉的标准间，要说是一个未婚女子的闺房，恐怕没有几人会相信。而在方涛眼里，却显得是那么地亲切和真实。等方卉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两听饮料。她递给方涛一听，自己也打开一听，坐在床上幽雅地喝着。 “律师找你，你想会是什么事？” “谁知道呢？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 “要不我陪你去问一下？” “我都不急，你着什么急啊？管他呢，歇着吧。坐了一天的火车，你不累？”方卉根本就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累，倒没感觉到。只是替你担心，怕别是又出了什么乱子。” “没有的事儿。不必杞人忧天。” “但愿我是杯弓蛇影。这也可能是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病态心理作祟。” …… 那天上午，他们拿着那张名片，到秦剑锋所在的公正处，会见了秦剑锋律师。一阵寒暄后，方卉直截了当地问：“不知秦律师找我又会是为了什么事？” “对不起，方小姐，请你理解我们律师工作的慎重性，先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 方涛、方卉对视了一下目光，两人从秦律师的话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严肃性。方卉把身份证递给秦律师。秦律师接过来看了看，随即奉还方卉，秦律师单指扶了扶眼镜框，正色说道： “双肥育英私立职业中学的余志培老校长，生前立了份遗嘱……” “什么？余老伯他……”方卉乍一听这个意外的噩耗，一时错愕，悲痛之余，半信半疑，试图极力否认这种事实：“这不可能，半个月前他还在我那儿吃了顿饭，怎么会走了呢？” “余校长因突发心脏病，四天前已病逝在医院的病床上。方小姐，你还是理智地面对这种现实吧。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余伯伯……”方卉大声呼喊，泣不成声。方涛起来，默默地拍扶着方卉的肩膀。方卉就势把头伏在方涛胸脯上，两手搭在方涛两肩，失声痛哭。方涛无尽的哀怜化作无声的紧紧拥抱，一任方卉泪洒自己黑色的西服上。 “死不复生，方小姐不必过度悲伤，请节哀顺变。”秦律师在一旁安慰道。方卉渐渐地停止了哭泣。方涛扶着她重入旧座，递给她几张纸巾。见方卉情绪稳定了下来，秦律师接着说道：“余校长在去年就已经预先写好了遗嘱。去世前，特邀我到医院去做见证人。他在遗嘱中，把投资建校的八百万元资产，全部都以遗赠的方式托付在你的名下。在这里，我提醒你，根据国家法规的有关规定，不管何人投资教育，学校的所以财产都归国家所有。当学校解散时，由国家重新分配所有的资产，把学校清算后的剩余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返还举办者的投入。鉴此，所以余校长在遗嘱中希望你继续发扬光大育英中学的优良校风。这是余校长亲笔写的遗嘱，请方小姐过目。” 双手捧着余老伯的亲笔遗嘱，方卉不禁又一阵悲伤。俨然未听到秦律师提醒她注意的：“作为受遗赠人，你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2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不表示，将被视为放弃受遗赠。” 谢过秦律师，出了公证处，在开往余老伯家的出租车上，方卉怀着无比悲痛和思念的心情向方涛诉说道：“……那个时候，余老伯还在肥中县教育局局长的任上。在我服刑的第二个年头上，他在那年省司法部门举办的依次帮教活动中，签订了一份结对帮教协议。他经常到省女监看望我，他是在我服刑期间唯一到监狱探望我的亲人。我出狱那天，他把我接到他们家临时住着。在那段时间，他和老伴张大妈待我如亲生女儿，疼爱我、保护我、甚至宠着我。后来，我实在不忍心再拖累他们，就坚决地说服了他们，搬了出去，住在柳阿姨家。他又跑上跑下帮我添置了居家生活的必需品，为我联系了工作单位。你所看到的我那居室里的一切用品，包括那个最值钱的电脑，都是他在那个时候为我添置的。他的身体一直很健壮，没想到突然间就……。连那最后一面我都没能看到。”说到伤心处，方卉禁不住眼泪又流了下来…… 由张妈妈和方涛陪着，方卉以女儿而的身份到墓地祭奠了余志培后，把张妈妈送到家。当方卉要离去时，无儿无女的张妈妈望望老伴的遗像，又望望偌大的居室，想想今后自己一个孤老婆字呆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的滋味，不禁好一阵悲泣。方卉好一阵慰唁，当即双膝下跪，认张妈妈做了妈妈。说好了过几天自己搬到这儿来和妈妈住在一起。妈妈悲喜交集，母女俩相拥而泣。方涛弓身坐在沙发上，默默无言地目睹着眼前的一幕幕，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三根香烟消灭后，方涛、方卉二人与张妈妈安言作别。从张妈家回到方卉的家，方卉下厨烧了饭菜。吃饭间，方卉征求方涛的意见：“涛哥，我总觉得育英职中的那笔资产不能接受，同时又怕我真的这样做了之后，万一以后育英职中在资产方面出了问题而得不到发扬光大，辜负了余老伯的厚望。你说我该怎么办？” “要我说，我虽然对余校长为什么选择你来担负这个重任心存疑虑，但我还是认为，余校长这么器重你，信任你，自有他的道理。如果你拒绝他的遗嘱，违了他的初衷，那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你说是么？方涛试图从人情世故方面排除方卉“不能接受”的念头 “余老伯之所以选择我来继承这份遗产，我想可能是因为……”说到这儿，方卉突然停了，下来，内心产生一种揭伤疤前的恐惧。但当她看到方涛那张诚挚的脸正热切渴望着自己说下去，就象医生以天职的责任感在恳求病人说出自己隐约未发的症状时，最终还是决定了忍着羞痛说下去。再说，说与方涛听，已不是新闻，也无所谓羞辱。虽说在她作出这样决定的时候，也萌生了一种这样的奢望：如果此时的方涛能象医术超绝的神医那样，不受缚于“望闻问切”等诸多诊法，不必通过问疹、闻诊就能确切地诊断她的心理病结，那该多好啊。那样的话，她就可以避免亲口说出那种“难以启齿”的羞痛。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羞痛啊？！那羞痛心理一如初开了情窦的少女被医生强逼着说出自己生殖器官的暗疾的症状时的极度尴尬；虽说同时还萌生了一种对可怜的人类由于缺乏洞察事因的睿智从而不得不采用违意志的残忍绝情的手段为解决人生中所出现的问题而蹂躏人性的怨恨。于是，她继续向方涛说道：“……因为英职中起家时那八百万元的建校经费……” “和八百万有瓜葛？”方涛的疑虑加重了一层。 “正是！说来话长。”伴着沉重的回忆，方卉续道：“这得从我服刑第二年夏天的那次接见说起。当时去接见的正是上午我们所见到的秦律师，他在接见室给我看了一份遗嘱……” “又一份遗嘱？”方涛疑虑重重。 “这一份是我……我那所谓的干爸爸在抱石投入荷塘之前留下的遗嘱。他就自己多年精心收藏的历代艺术珍品和他自己历年来呕心力血创作的珍贵作品所拍卖的百万元遗产自书遗嘱，托我继承。我自然是基于当时对他的深仇大恨，拒不接受。后来秦律师多次到监狱反复向我说明道‘根据国家《继承法》的有关规定，你作为被继承人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同时也是唯一的遗产继承人，可以在不损害其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根据意志自由的原则而放弃自己的继承权。但这样一来，因被继承人再没有其他任何法定继承人了，并且遗嘱中也没有用遗赠的方式把财产留给法定继承人之外的人的内容。那么，在这种特定情况下，将由法院按照法律的直接规定，把被继承人的财产判定给不属于继承人的自然人和法人。尊重被继承人生前的遗愿，作为他的律师，我转告你：即使你不屑于接受他的遗产，不妨把它委托给你信赖过的人代为经管，去做一些有益于社会的事。’在秦律师的不断启发下，事后思因，痛定思痛，当我真心意识到我那曾经的所谓干爸爸在遗愿里透露的他在神智清醒后是多么地悔恨自己的罪恶，又是多么地企望能够补救被他所深污的亲情、伦理时，为了代为实现一个可怜可悲可恶可恨的死人的遗愿，我这个可怜可悲的活人，就通过秦律师把那个可恨可爱的八百万元过户到余老伯的名下，去为这个可怜可悲可恶可恨可喜可爱可贪可恋可弃可舍的社会做所谓有益的事。当时俞老伯已退休，家居赋闲。他开始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那八百万，我便在接见室当着他和秦律师的面，坚定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俞伯伯不接受，那我只好现在放弃继承权’。秦律师也重述了放弃继承权后，被继承人的财产只好由法庭按照法律的直接规定，制定给不属于继承人的自然人和法人。并再次强调了被继承人在遗嘱里有‘如果方卉不屑于接受继承权，可尊重方卉的意愿，委托给她推举的人代为经管，为社会做些有益的事’的遗愿。最后，秦律师以一个普通社会公民的身份，希望老局长了确死者生前的唯一的遗愿。余老伯终于勉强答应了暂时替我执掌八百万元的所有权。我一再强调‘不存在代执掌所有权这回事’。余老伯也反复表明了‘我个人是不会收受这笔钱的’。话谈到这份上大家一时都不在说什么。秦律师在正式委托书里注明了‘由余志培代为经管’的条文后，余老伯不惜劳顿残年朽躯，亲自披甲上阵，用那八百万投资兴建了育英私立职业中学。此后，我便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自己对曾经的干爸爸的敌意和仇恨渐淡、渐淡…… 潜心听完方卉沥去了血泪之后清湛的长话短说，方涛苦苦沉思了良久、良久…… 他想：这段简短截说，就象从泥沼里舀来的一瓢污浊的水，在通过纱布、木炭、沙子等等的过滤后，于是便清洁纯净起来了。可是，可怜、可悲的人儿，你往深处想过没有？方卉非刻意的简短截说里，该蕴藉着多少人性的密码！这密码凭你我愚智二徒的绞尽脑汁，又该是多么地难以破译啊！方卉的干爸爸在他那场大病之前，是那么地疼爱方卉。他也并不奢望方卉原谅他这个罪孽深重的恶魔。他在神智清醒后自溺灭去，正说明了这一点。他的自溺身亡，看来只是因为他已经感知到了自己乃一禽兽不如的东西，感知到自己再也没了丝毫存活于人世的颜面。深知方卉不屑于接受他的遗产，深知方卉不会在乎他的自戕谢罪。但他毕竟还是遗财产于方卉，毕竟还是自戕了，他毕竟为此做了！为什么？为了补救！补救什么？正象方卉所说的那样，他试图去补救为他所深污了的亲情、伦理，补救病魔无心使然所造成的极罪。这个可怜，可悲的人，他却无法拯救他自己。值得庆幸的是，方卉分明已意识到了这些，从她的简短截说里显然能看出这一点。平心而论，是谁加害于方卉？是他？是他病？还是方卉命中注定该遭此劫？这凶手到底是谁？如何追究他或它的刑事责任？此类的问题，在这里，在这时，若非要在去铁了心寻个水落石出不可的话，便不免有些咄咄逼人之嫌。而处世间，做人若不咄咄逼人，似乎非人。可怜！可悲！可恶！可恨！…… 一俟得解，方涛立马说道：“既然如此，接下余老伯交付的担子，发扬光大育英校风，在你，责有攸归，绝无旁贷。为此，则不啻随喜功德；为此方称悟了‘是法不二而一’；为此方显‘任他浪击飞舸，我自皓月当空’。往具体的现实里说，有我和肖松作为中流砥柱任凭你差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尊贵的女皇陛下，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忠实仆人！” 方涛时而敛容正色，时而插科打诨，不仅从坚固的外援方面排除了方卉“担不起”的顾虑，也惹来方卉一副俏笑，一影娇姿，一声甜言：“哥，贫嘴，你。” 被方涛解除了双重顾虑的方卉，顿觉轻松，智慧起来，开始用她活跃的心机去筹谋“育英职中”和“松涛职校”的秦晋姻缘…… 此段姻缘佳话一经提出，自然是与方涛一拍即合。情到心兴处，方卉道声“走！去育英职中”，扔下碗筷，就要动身。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方涛提醒道。望望窗外漆黑的天色里闪动着数点霓红灯，方卉赧然一笑，无奈作罢。关于人性的嬗变，这一话题，又续谈了近三个小时后，两个人都感到了疲倦的侵袭。室内柔和的日光灯光线依然，谈话声却渐淡，渐止…… 客厅，照亮的荷花形吊灯下的沙发上，方涛正和衣酣眠。方卉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屏气息声走进来，悄然为方涛加盖了棉被。一宿安寝，枕戈待旦。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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