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劫爱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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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笑然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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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不知不觉中回到宿舍,他爬在自己的木箱上把那些磁带仔细地看了一遍,的确有一个单词印错了,把“tape ”印成了“tope ”,末了,他打开那只旧的辩不出颜色的箱子,几块小木板顺势散落下来。 “唉!我这保险箱不保险喽。”他看了看那几块木板又看看箱子的一角说。 “我说你还不快扔掉那破玩意儿,放在宿舍里多煞风景?” “喂!掏十元钱,伍元也行,我给你送到垃圾堆里去吧!怎么样?”宿舍里的几位同学七嘴八舌戏谑地 说。 “懂什么呀?这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我爷爷可聚财了,要不我们家怎么会划个地主成份呢?”杨玉先 笑着说。 “哟——,都成古文物啦!说不准送到国外还能卖大价钱呢,果真如此岂不是大水冲倒棺材店——发大方了。”那个外号“二炮子”的同学一惊一诈地说。 他把磁带放好重新锁上,继续翻译那本说明书。 次日上午八点,上课的铃声刚一停,女士陈姗姗走进大礼堂。她扫视了一下全年级的学生,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杨玉先身上,只那么一霎那之后说: “Yang Yuxian , Can you repeat to speak the third lesson in English ?please !(杨玉先,你能用英语复述第三课吗?请!) “No ,I’m sorry ,I Can ’t ”(很抱歉,我不能。) 杨玉先还没有坐稳就被女士陈给了个难堪。 “Why ?”(为什么?) 他低下头一声不吭。 “你是不是将心思用到别处去了,嗯?”女士陈直言不讳地说。 杨玉先闷闷不乐地坐下,似乎全班同学都在用异样的目光扫视他。这一节课他一点也没听进去,眼睛直直地盯着书。 “Mr Yang ,follow me coming here, please!” 临出门时女士陈对他硬梆梆地摔了一句。 他挪着脚步进了女士陈的办公室。这个房子陈设很简单,除了一个书架,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外,见不到别的什么东西,女士陈放下课本后先是瞟了他一眼,然后坐下默不作声,约摸过了五分钟后,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 “你先坐下!” 杨玉先轻轻地坐在那把椅子上,好象那椅子是纸糊的,唯恐塌下去既伤屁股又伤脸。 从他帮她夺回钱包的那天起,她对他的帮助是一般朋友所不及的,二佰元钱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财富,此时的他最感激的就是女士陈,最怕的也是女士陈。连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原因。 “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看不出我在关心你,是吧?我关心你是希望你能出人头地,将来真正成为名副其实的翻译家,外交家。而你呢?总是报着自卑的心理,满足于现状,不思上进,这不是令我失望吗?我对你的支助,并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只要你刻苦学习,我也就高兴了......”女士陈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洋烟,含到嘴里,突然又拿下来扔出窗外。 “你是不是已经交女朋友了?”女士陈猛地侧转身子问。 “没...没有。” “没有就好,一是学院不允许;二是自己还不能完全把握自己,容易伤害别人,你现在已经不是少年时代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的。再说你自己在精神上也会受到折磨和消耗,直接影响前途,你也不要认为自己是乡下人,太土气,要明白许多成大事者都是“土豹子”。虽说穷了点,但这是磨练意志增长才干的时候,你懂我的意思吗?要有大智若愚的风范......”女士陈对他说话时俨然象一对共患难的姐弟。她说完从抽屉里的小皮包内取出一个既精制而有小巧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百元美钞。 “给,拿去吧,买台袖珍录音机,再买几盘所需的磁带。” 杨玉先抬头看见女士陈已经把钱递到自己跟前,急忙起身说: “不,不要,我身上还有,买录音机的钱我自己会想办法。” “拿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有办法的话,早就买了,何必等到今天呢!”女士陈说话的同时一把拉起他的一只手,将钱用力扣在他的手心里。“以后别跟那些疯疯颠颠的女学生单独相处了,这样老师会不高兴的,听见了吗?” “知道了。”他极不好意思的回答。 “你回去吧!以后有空常来我家里玩。”女士陈叮咛着,脸上不知何时飞上一片红晕。 周末的中午,一丝不挂的太阳炎炎的洒在大地上,若大的餐厅内象个蒸笼似的。吵杂声,碗、碟撞击声,夹杂着热乎乎的饭菜气息,偶儿漂来几丝女孩身上的那点脂粉味。杨玉先端起饭菜走出餐厅,来到高大的梧桐树下。这里有许多水磨石圆桌、圆凳。有几处圆桌旁坐着几个洋学生叽哩哇啦地对话。他挨着他们坐下边吃边竖起耳朵听着。正当他听得入神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喂!好自在哟!” “是你?”他回头一看是晓莉。 “那天...女士陈叫你干什么?” “挨批呗。还会有什么好事?” “这个女士陈明知你没有录音机,听说课一时掌握不了却偏叫你,而且所选的课文难度又那么大,课堂上烂你的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到底哪点得罪了她?” “你别这么说,批评学生是老师的职业习惯嘛,她平时也很关心我的。” “挨了批还护着她,你这人真让人猜不透。”晓莉说完将一叠饭菜票留在圆桌上转身走了。走出约有五、六米时回头说: “给你的,拿着吧!” 杨玉先移开饭盒看了一眼那些红红绿绿的塑料片,拣起来举在半空中大声说: “还是你用吧,我有呢!” 晓莉头也不回的走了。 星期日的早晨,杨玉先被叮叮当当的撞击声惊醒,急忙起身将手掖进背心上面的小兜中,衣袋里发出“嚓嚓沙沙”的响声,这才抬起屁股下床,从箱盖上取过叠好的换洗的衣裤穿上。宿舍里很快就剩下他一个人,静悄悄地。他洗过脸拣起床上刚换下的脏衣服扔进水盆里,正要把手伸进盆子里时,传来一声: “Hi! what are you doing ? ”(喂,你在干什么?) 他抬头一看,是晓莉歪着脑袋笑咪咪地站在门口。 “今儿个咋没有出去?”他讪笑着问。 “出去呀,可我又不想一个人出去哟!” “你笑起来脸上那对小酒窝真好看,…那你…还想和谁出去?” “当然离不开你喽,不乐意吗?” “你看我正要洗衣服呢。” “你呀——!” 晓莉说着将盆子端起来放在凳子上“嚓哧嚓哧”地洗了起来。手脚非常利索。 他傻乎乎地看着晓莉雪白细嫩的一双小手,好一阵没有说话。不一会儿,两件衣服洗完了。晓莉直起腰,瞬间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都各自杳无声息地笑了。 他冲完衣服将它凉在窗外的阳台上,摔了摔手上的水珠,扫视了房间一周。 “你还没有去过兴庆宫公园吧?”晓莉坐在床边低着头问。 “没有,很热闹吗?” “不仅热闹,而且很好玩。你就不想去看看?” “想去,就是......” “就是什么?…是不是怕花钱,” “让老师碰见了咋办?” “碰见就碰见,怕什么呀?我们有没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晓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楼道里有人扯着嗓子唱道: 星期天的早晨我快活吆 无忧无郁陪阿妹上街道 东看那个西瞧唻任你要 哥哥乐呀嘛乐着掏钞票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阿妹呀邀哥唻个把舞跳 动听的歌儿围着裙子绕 祝愿我俩的生活更美好 ————更呀嚒更美好! “唱得不错哎!”晓莉竖起耳朵听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溢满喜悦之色。 “挺有韵味的,有点陕北民歌的味,歌词编得很有意思。”他一边附和着说一边起身向门外走。他大步流星般地走出了校门后才放慢脚步回过头来看落在后边的晓莉,她几乎是小跑着。 公共车上只有数得着的几个人,她随他坐在最后一排位子上,还没有歇过气她就埋怨道: “看来今天去不了公园啦,我得送你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你什么意思麽?” “你有病呀!一种不和女孩一道走路的病。”晓莉慢吞吞地说。 “难到你让全校的学生都知道咱们俩的关系呀!” “都快大二了还怕别人知道咱俩的对应关系,真是个老封建!”晓莉瞪了他一眼说。“你知道女孩讨厌男孩的‘五大’么?” “哪五大?是不是电大、函大、刊大、夜大和老年大学呢?” “错!扣掉一百分,正确答案是:吃饭饭量大、穿衣号码大、睡觉酣声大、走路步子大、还有说话嗓门大...” “说话声音大、作人架子大、做事目标大…”他插上话茬往下说。 “行啦,行啦,别逗了你!”晓莉截住了他的话。 “那喜欢男人什么呢?”他问她。 “当然是个头长的大,爱女人胆子大,待人肚量大,家里住房大,干的事业大。”她略有所思后便一口气说出了那么多。 “我明白了,难怪潘金莲害武大郎呢!”他用嘲讽的口气说。 “看你胡扯到哪儿去了。”晓莉靠近他用胳膊肘子碰了他一下说。 这一碰他的表情显得有点紧张和不安,跟姑娘尤其是这么妩媚动人的城里姑娘接触,他还是第一次。他感到既兴奋又不知所错。 来到唐城百货大厦,他东张西望,走走停停,好象唯恐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逃过眼睛。走在前面的晓莉不时催促他。来到电器柜台前,她盯着货架上的收录机看。 “同志,请取一下那台微型收录机。”晓莉对售货员说。 “你不是有一台吗?怎么还买?”他疑惑地问。 “坏啦。” “也许修一修还能用呢。” “不用,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对吧?” 杨玉先微微摆了摆头。反正人家是城里人,有的是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呗!自己问那么多干嘛呢?又不是掏自个腰包。 “你们俩是一对吧?真般配。那售货员找完零钱微笑着说。她羞涩娇媚的一笑将目光移向他,发现他正好奇地盯着那些穿戴一致、个个漂亮的女售货员。她猛地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两人走出大楼来到等车点。 “我发现你还有个最大的毛病,见了漂亮姑娘你的眼睛准‘放电’,小心惹火烧身。”她笑着说。 到了兴庆公园已经十一点多。棕红色的大门上排列着整齐的大铁钉和粗笨的门环,两旁的石狮子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尽游客兜里的最后几枚“铜板”。 “先吃点东西再进去吧!”她说。 这时他才想起,从早晨到中午肚里颗粒无收,如果是他单枪匹马,会熬到下午回学校再吃的。可现在身上带的那点钱,要说坐车买门票还勉强凑合,如果请她吃顿饭,那就非丢人不可。他呆呆地站着用手梳理头发。 “想什么呢?走啊!我请客。”她欣欣然地样子说。 来到对面的小吃摊前,她问那弥来佛似的老板娘: “酿皮咋卖?” “一碟六角。那女人拉着沙哑的腔调说。 “别问了,坐下吧!”她轻轻拽他一把。 如果是往日,他会很快填下肚子,可那天,他吃得很慢,不时的瞥一眼晓莉的碟子,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咬着嘴唇说: “太辣了,简直受不了。” “ 是吗?我到不觉得。”晓莉吃完后掏出两元钱递了过去。 “再给一块二。” “你有没有搞错啊?不是说一盘六角吗?怎麽成三块二了呢?”她细声细气地问。 “那是小盘,你们吃的是大盘。”那女人绷着脸说。 “你...”杨玉先分明看见那女人在他们快吃完的时候,才从小桌子下边端出一个小盘的。他越想越生气,一时呛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算了!”晓莉说着又扔过去两元钱。 “这不是吭人嘛?”他一边咕噜着一边乘摊主收钱的当儿抓起桌边的餐巾纸卷塞进自己的兜里,“不能就叫你这么占了便宜。” 公园里人山人海,晓莉象个玩童似的前后蹦跳着,嘻笑着。 在一架飞车前,他们看着那些年轻小伙与姑娘们肩并肩手拉手地坐在上面,看那一起开怀大笑的样子,晓莉说: “我们也玩一下这个吧?” 他默笑着看晓莉坐了上去,自己也跨上了她后边的位子。 “你不保护我吗?我害怕。”她撒娇似的回身抓住他的胳膊,他只好和晓莉坐到一起。 当飞车在空中急速转动时,他的心也噗噗直跳。晓莉双手抱住他,头依在他的怀里,他象木偶似的一动不动,脸红到了脖子根上。 飞车转了几圈后慢慢地停下,晓莉撒开手跳下去说: “走吧,找个避静处歇会儿。” 绕过弧形小道有一条水泥椅子,他走过去吹了吹上面的尘土,晓莉掏出一张纸衬上,刚坐下就听得有人 “叽叽咕咕”地笑,他俩同时转过头看,在靠背后面的草地上有一对青年男女拥抱在一起,嘴对嘴地亲吻着,那男的一只手在女的裙子下面得寸进尺的向上摸。 “看到西洋景了是不是?”他“哧哧”低声笑了一下站起身问她。 “对你一定很新鲜吧!”她跟在后面边走边说,“去哪儿?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一连转悠了好几处,都看到与前面无异的场面。 “人满为患啊!”在一片草地上,她干脆躺了下来叹地说。“走不动了,就在这儿歇吧!现在都这样,你适应不了环境,总不能让环境适应你吧!” 她从他背着的包里取出一张塑料布铺开,然后拿出饮料、干吃面之类的东西。 “带这么多呀!怪不得我觉得那么沉。” 他爬在草地上一个劲地翻弄那个收录机。 “喜欢吗?归你啦!”晓莉喝着饮料似乎很开心地说。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呢?你的不是坏了吗?还是你用吧!” “你以为真的坏了吗?笨蛋才相信呢!” “那也不行,我不能收。”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呀?” “什么日子啊?我记不起来了。” “是你的生——日——” “噢!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有一个调皮捣蛋的弟弟,没有母亲,我说得对吗?”她含带诡密的一笑说。 “母亲去世的太早了,我好多年没有过生日了,确实都忘了。” “那这个收录机就算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 “晓莉,你真是太...” “说呀,说呀,怎么不说了呢?”她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 “我是说你对我太...太好了。”在他看来她既天真又可爱。 “是吗?那你对我呢?”晓莉爬过来头贴着他的头。 “当然对你更好喽。”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用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看她。 “好到什么程度?是感激?是喜欢?还是love (爱)?” “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他说。 两人同时会心地笑了,相视的目光顷刻间成为俩人行为的‘命令’,两张嘴终于吸在了一起,两人的手除了拥抱都不由自主的伸向了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虽说没有突破最终的那道防线,但不能用语言表达的高潮过后,俩人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便收起地摊向回走。他感觉自己那地方冰凉冰凉的,低下头一看,裤裆外边湿了巴掌大的一片,像洒上水似的,他赶紧把书包从胯下挪到腹下,将那块“地图”捂住。 “咱们俩就算是停下口子啦,等着和牌了……”一路上她低声说出了毕业后的想法。 3路共公车到了终点站,正好是学院门前,他与晓莉回到他的宿舍,同室的学生一个都没回来,他打开箱子从一本书中取出那张一百元的美钞说: “今儿个让你破费了,这一百元你拿着吧,免得这个月受紧。” “该不是我看错人了吧!你哪儿来的这些钱?”她瞪大眼睛问。 “这你就别问了,反正不是偷的,拿着就是了。” “你不说我就不要。”晓莉噘着嘴巴。 “就是上次女士陈找我谈话时给我的,她让我买台小录音机,我推辞不过就一直放着。” “这不有录音机了,你明天就还她,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晓莉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带着悻然的神色扬起头转身离开了他的宿舍。 “喂!你这是干啥?我明天还她不行嚒?”他边说边走到门口。 “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她头也不回地说。 星期一早晨刚一下课,当女士陈走出课堂时,杨玉先急忙夹起书走进她的办公室,正巧她去了水房,门是虚掩着的,抽屉没有上锁,他拉开抽屉毫不思索的把钱和一张纸条塞进那个精美的小手提包里。出来时,跟站在门口的晓莉碰个正面,他俩相视一笑离开教学大楼。 “你真幸运。”晓莉边走边侧目斜视着他说。 “是吗?我倒觉得自己是个苦命人。”他仿佛心不在焉地说。 “一个男人有两个女人宠着,你说他能没有福气吗?” “别瞎扯,人家是老师,咱们是做学生的,别没大没小的,这叫大逆不道,懂吗?”杨玉先带着嗔怪的口 气说。 “你才大逆不道呢!”晓莉说着在他的后腰上轻轻捶了一拳。 几天后的听说课上,他又一次被女士陈叫了起来,他没有用课本上的原话去复述,女士陈瞪了他一眼后,开始讲课了。他直愣愣地站着脸色绯红,心里不住的纳闷,女士陈怎么对自己这么苛刻,让他当着全级同学的面下不了台呢? 他终于挨到下课铃响了,象小学生一样跟在女士陈后面走进办公室。当其他教师陆续离开后,女士陈才放下手中的咔啡同他搭话。 “你最近好象发了一笔财是吗?”女士陈问了一句,目光移向一边不去看他。 “我不明白老师的意思。”他被女士陈莫名其妙的话打懵了,讷讷地说。 “那你的收录机是哪来的?” “是借别人的。” “有这么大方、品德高尚的人吗?如果有的话,那肯定是关系不一般喽。我曾经希望有人发发慈悲帮我一下,不要说是一台收录机,就是两块钱的学费也无人肯帮,那还是学雷锋的年代。现在呢,人人都希望别人帮自己,而自己都不愿帮别人,自私的很呢。”女士陈一副忧愤的样子大声地说着。 “我们是老乡嘛。”杨玉先听出那么点吃醋的味道,他迸出一句。 “看来她对你很痴情是吗?” “老师,这...”他最担心的话被老师道破,心里感到慌恐不安。 “你别再给我解释了,我告许你这种事情学院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让政教处知道了,你得背处分,甚至会打起铺盖卷回家修地球去。不是我狗逮老鼠多管闲事,说实话,我一直很注意你,也是为你的前途着想,换了别人不会提醒你这些事的。话说回来,既是谈恋爱,也该有长远的目光,讲求实惠一些。”女士陈说到这儿停了停长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咱们级就你们三个是农村来的,多不容易啊!你要想将来有作为,没有钱,没有权,没有一定的背景,是干不出什么名堂的,她有吗?走出校门她对你有多大的帮助呢?......” “我不想靠别人,更不想靠女人,我只想凭自己的能力获得成功。”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子来了劲,打断女士陈的话果断地说。 “我知道,你怕伤了自尊心,怕丢面子,其实这种做法在别人眼里会怎么看你呢?犟脾气,臭架子,是一块既硬有臭的石头。你懂吗?就好比头顶大树不歇凉,何必呢?”女士陈呷了口咔啡后接着说。 “有人说我为了钱出卖自己,为了钱怎么啦?我是为自己的前途着想的。虽说人不应该做金钱的奴隶,但没有钱人照样会当奴隶。现在许多人都争着到国外去镀金,为的什么?中国人就这德性,外国的月亮都比中国的亮。你不出去你就会暗然失色,干什么都难。中国人历来妒嫉性特别强,这种妒嫉俗气平庸,西方人却不同,妒嫉是一种竞争,一种力量,一种成功者的良药和催化剂。…算了,不跟你说那么多了,我真心希望你暂时不要考虑和女同学交朋友,要考虑也得首先想一想基础条件。” 离开女士陈的办公室,他仔细嚼味着她说的每一句话,能说的话都叫女人说了,能干的事都叫女人干了,难怪中国男足奥运惨败不堪,而女排却获七连冠呢! 自从女士陈的谈话过后,杨玉先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不再去找晓莉了,除非她自己来。这一年的冬天,晓莉搬到师大去住了,他想可以暂时离晓莉远点,可总是缺乏勇气和信心,忘不了每次跟她接触的快感,控制不了自己的那种激情。 一个周末的下午,他吃完饭后站在餐厅门口的宣传栏前看着学生会和院团委的通知:“晚上七点钟院俱乐部举行‘飞天’沙龙舞会,有兴趣的同学欢迎参加。” “喂!我们晚上去吧!这是咱俩的票。”不知什么时候晓莉站在他的旁边,她说着掏出两张入场券。 “你去吧!我不想去。”他脸色红红地说。 “那好。你不去,我也不去,同你聊聊天不是更好吗?kiss you !(吻你)。”晓莉说完打着手势来了个飞吻。他看着她笑了,心里觉得甜滋滋地。 朦胧的夜色给这座古老的城市增添了几分神奇的色彩。宿舍里非常安静,只有他一个人,他侧身从被子下边取出收录机打开,一个男人沧桑浑厚的声音在悲凄凄地唱着“酒干那淌卖无,酒干那淌卖无......”他躺在床上闭目听着。 “你在自我陶醉呢?真自私!也不关心关心我这个林妹妹。”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晓莉。 “是不是也呆不住跑出来了?”他不冷不热地问。 “谁象你老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简直象个装在套子里的人似的。我可不喜欢别里科夫式的人。你听听外边,看看别的同学活的多潇洒、多自在......” 缕缕歌声飘进房间,尤其那架子鼓的声音让他心跳,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若是在考大学之前他也许真的会置若罔闻熟视无睹,他会死抱着书本不放,而现在拚命似乎是一种惯性,并不是他内心产生的那种渴望和迫切使命感。 “起来,走吧!”晓莉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他俩向俱乐部走去。 “哎,今晚不许你和别的女同学跳舞,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放心吧,谁愿意和我这乡巴佬接近呢?” 俱乐部里,彩灯闪闪,乐声涛涛。歌坛上有几位男女同学你争我抢地去唱,一个个喜形于色,粗犷豪爽与尖利高亢的笑声混合在一起,此起彼伏。 他们俩走进舞池,他一手握住晓莉的手,一手轻轻按住她的腰肢,欢快起舞。晓莉轻盈的脚步,让他第一次觉着城里姑娘就是不同与乡下妹子,有一种从里到外的绵软协调。他的目光不时扫视舞厅里的每一对舞伴,当晓莉低下头去看他笨拙的脚时,他便很快的看她一眼,五彩缤纷的灯光把她映照得更加妩媚楚楚动人,挺合身的一身新衣服十分光彩绚丽,也许她是专为舞会而定做的。 突然,他发现女士陈打扮的格外引人瞩目,正坐在对面休息席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他顿时停下脚步。 “我们有约在先,可别乱来啊!”在他向那边张望发愣的时候,晓莉遁着他的目光看去,已经知道他看见谁了,她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说。 一曲终了,他们俩来到窗下的长椅前。 “你先坐,我去拿两瓶饮料。”晓莉对他说。 “看样子玩得很高兴是吗?”女士陈端着冷饮姗姗来到他面前笑盈盈地打招呼,语气中含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给,喝吧!” “不,我不喝。” 放心,我这里面不是蒙汗药,你怕什么?”女士陈说话的声音很大,惹得旁边的几位同学睁大眼睛看,他赶紧接了过来一口气喝完。 “本来嘛,师生之间跳个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女士陈说这话时身子有点晃悠悠,声音里包含着一丝忧伤。 第二支舞曲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女士陈站起来说: “你跳得不错,陪我跳一曲吧!” “陈讲师,肯赏脸吗?”那位弯曲的老黄瓜走过来笑嘻嘻地说。 “胡科长,噢,应该叫你胡发财、胡主任了,你真有能耐,那么大的几项工程都叫你拿下啦,高兴的都快发疯了吧!” 女士陈拉长声调同这位胡主任打了声招呼。 “有钱赚,当然谁都高兴喽,请吧!”胡主任说着摊开手。 “我想我一次只能同一个人跳舞,真是对不起,小杨我们去吧!”女士陈拉了一下杨玉先的胳膊走下舞池。这一幕被走过来的晓莉看在眼里。 “是晓莉同学吧!怎么不去跳舞呢?对男同学没有兴趣的女同学不应该来这种场合,你说是吗?”女士陈言语中分明带有一种挑衅。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晓莉将手里的饮料瓶一下子摔了个稀碎,气咻咻地奔出了俱乐部。 谁知她这一去竟然和他彻底永别了。 晓莉出事的次日早晨,他刚进教室就听到这消息,惊得一时回不过神来。起初他觉得这个意外事故太突然,但他渐渐意识到晓莉的死与自己有关。看来做人一时一事都得小心翼翼。鲁迅对世间是否有鬼那似是而非的话不是导致了祥林嫂的死吗?他猛然觉得少女的心是一根琴弦,一拨就动,她爱的人儿拨动会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他不爱的人拨动就会产生剌耳的声音。自己拨动了爱的琴弦,也拉断了这本来就脆弱的那根弦。自己是个罪人,杀人不见血的凶手。恍惚中,他看见晓莉一边大声地斥责他,一边把他推向万丈深渊,好象又在极力地抓住他。他诲恨、内疚、恐慌,仿佛在晓莉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呼唤中跳下了高高的悬崖...... 杨玉先被猛烈地震荡弄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车厢地板上。四下一望,昏黄的车厢内旅客们象战俘营里的士兵,七扭八歪的躺着。 “小杨,摔坏了吧?”坐在对面的晓莉妈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抬起身子轻声问。 “没事儿,是我不小心。”杨玉先摸了一把满头的汗珠。急忙向四下里搜寻,当他发现那骨灰盒平稳完好地放在茶几上时才安下神来,他又把它重新紧紧地抱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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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录入:笑然 责任编辑:细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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