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劫爱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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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笑然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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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除夕的爆竹声余音未断,元霄节的锣鼓声就开始响起来,家家户户大人小孩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 农历初七的晚上,杨玉先和女士陈早早吃过下午饭,他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津津有味全神贯注的观看着古装片《东周列国》。女士陈心不在焉的坐了一会就去洗澡,洗完澡就上床钻进被窝里。不大一会,她就喊了起来。 “玉先,玉先,做作业啦!” “早就考完试了还做什么作业呢!”他推开卧室门侧进身子问。 “真笨,学生就是学生,作业非得老师来布置吗?”女士陈笑眯眯地说。“到床边来我给你说,…以后你结婚了,晚上跟老婆作爱就是你的家庭作业,必须保质保量完成,懂吗?要使有个情人,跟她过性生活就是课外作业,作业完成得好,你就是好男人,完成得不好就是个不顶用的棒—槌!” “不就是个活塞运动嘛,还这个那个作业的。” “回答错误。那是你对简单粗暴的性爱方式的理解,爱的方式多种多样,就看你发挥得好不好,发挥得好奇趣横生引人入胜百作不恹,要使发挥得不好,那不就成了倒味口的活塞运动了么?” “那...那你有什么新花样全使出来吧!”他说着扑到了女士陈的身上,两个人嘻嘻哈哈玩了起来...... “叮--当!叮--当!”正当他们俩玩得大汗淋漓时门铃响了起来,他首先怔楞下来。 女士陈起身对着杨玉先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这会儿谁会敲门呢?”他说着掀起被子赶紧穿衣服,裤带和钥匙撞击发出“镲啦”声,十分地响亮 “轻点,快点穿,可能是戴维尔回来了。这个老家伙!” 他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女士陈打开壁灯从床后的衣架上取下轻沙似的睡衣裹起身子,透过白色睡衣那粉红色的三角裤衩隐约可见。她轻手轻脚走出卧室装出一副懒洋洋的腔调问: “谁呀?这么晚了还敲门有什么事吗?” “是嗲的和我。” “来啦。”她一边应着声一边光着脚丫走到门后轻轻插上门,回头向杨玉先招招手,他赶紧提起鞋走出卧室,女士陈掀起客厅后窗的窗帘打开了窗户。 “你先站在外面窗下的平台上,等我们入睡了你再进来从门里出去。”她附在他的耳边说。 他点了一下头从窗户里钻了出去。女士陈关上窗户放下窗帘来开门。这时只听得钥匙“嚓嚓”响,她压了一下门内侧的开关,客厅里一片通明。她打开门用英语说: “急什么呀?等不得我穿上衣服啦?” “亲爱的,你好吗?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遗憾的是我没有长翅膀,不然我一天飞回来一次。”一位头发焦黄的胖老头挺着个大肚子边说边伸开双臂将女士陈抱住,那张足有一寸长的胡须的脸向她偎了过去。她急忙用手遮挡住了他的脸悯然一笑说: “先洗脸刮胡子,我可受不了你那铁刷子似的狼毫。” “对不起,真拿你没办法。”戴维尔松开胳膊双手摊了摊,他边说边摇摆着大象似的腿向客厅东面的洗浴间走去。跟在他身后的汤比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一个牛仔布的大旅行包向房间里使劲拖,她弯下腰用力一提,甩在了写字台上。 “你也去洗洗,太脏啦!”她拉下脸对汤比说。 汤比放下背包向洗浴室走去。“哗哗”的水声响着,女士陈拉开提包,除了两个装着衣服的盒子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药瓶,她急忙打开,拿起药瓶一看:“金针不倒丸”,主治:遗精、早泄、阴茎不举或举而不坚……”她取出药瓶塞进旁边的陶瓷花瓶里,又重新拉上包回到卧室。戴维尔披着浴巾走出卧室一边拉开提包一边大声问: “喂!你猜我给你买什么啦?” 女士陈未脱睡衣钻进被窝里一声不吭地睡下,戴维尔掏了半天也没掏出什么。 “汤比!”他喊。 “有什么事?” “我包里的药瓶哪儿去了?你看见了吗?” “没有。”汤比说着走出浴室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嗨,该死的小偷!”他骂了一句,拿出两个包装十分精美的塑料盒走进卧室。 “亲爱的,你不想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吗?非常漂亮。” “我不舒服,明天吧!”她头也没回的说。 “好吧,我也累了。”他说着关好卧室的门上床爬向女士陈,女士陈猛地翻身坐起看着他说: “这么长时间,你在美国、香港都干了些什么?” “处理公司的事情。” “今年公司的利润怎么样?” “还可以,资本增长率百分之十二,利润二百五十四万美元。” “香港那面情况怎么样?”她向他拢了拢亲昵地问。 “你是说我父亲那儿吗?” “那还有谁呀?”她说着在戴维尔脸上亲了一下。 “挺好的,只是他身体太坏了,他要求我过几天就回香港办理财产登记手续。”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我这不是想你么,回来住两三个星期就去。” “财产登记和过户是件大事,你呆这么长时间…我不希望老头子那边出差错。”她噘起小嘴巴佯装一副生气的样子说。 “好吧!一个星期后我就飞到香港去,立即办理这件事。不过,我爸爸一直有件心愿未了,事情还有点麻烦。” “什么事情会让你爸爸感到不安呢?” “继承人的问题,汤比…是领养的,老头子不放心…” “我明白了,我看你没有那个能力,不如这样吧,咱们俩去趟医院怎么样?如果你同意的话。”女士陈怔怔地看着他说。 “不不不,我已经六十八岁,有心无力,这你还不清楚吗?还用得着去检查吗?”戴维尔头摇得象拨郎鼓似的说。 “你听说过人工受精吗?” “你是说你和我?”戴维尔用手指了一下女士陈又指了指自己在嚅动着的嘴唇问。 “对,你放心,很有把握的。” “ok !去哪家医院最合适呢?” “当然是省医学研究所啦!” “好的,这下可解决大难题了!” 戴维尔将手伸向他常常触摸的地方...... 洗完澡的汤比坐在沙发里打开电视和录像机,充满淫欲的女人呻吟声一阵紧似一阵传进了卧室,女士陈想起自己还没有把那盘黄色像带从录像机里取出来,她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拉开卧室的门抢上前去慌里慌张地关掉电视机。 “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 “才十点钟。”汤比撅起嘴巴嘟囔着。 “你爸爸要休息啦。滚吧!”女士陈怒目圆睁,吓得汤比歪了歪嘴赶快向自己的卧室跑去。女士陈抽出录像带塞进旁边的抽屉上了锁,望了望卧室的门她悄悄地打开客厅的后窗户,向外一看,不见人影,她这才松了口气向卧室走去。 “这孩子越长越不象话了,都是你宠的!”她说着轻轻捶了一拳躺在床上的戴维尔。 “咳!没有办法,谁让我一生都没有孩子呢!”戴维尔唉声叹气地说。 杨玉先在窗外站了好大一会儿,不过半尺宽的阳台使他挪动身子很困难。当他听到女人的呻吟时,感到恶心甚至想吐。他提着鞋看了看窗下,借着昏暗的路灯光亮他看见楼下一米开外的地方是花园,便鼓起勇气眼睛一闭跳了下去。回到宿舍,他打开灯用笤帚扫了扫床上的尘土,拉开被子睡下。房子里暖融融的,他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只壁虎在缓缓爬行,爬着爬着从上面掉下来率在地板上不动了。他起身下床拿起笤帚将那只壁虎扫到楼道里。他发现对门宿舍的门锁着,门外搁着一个破旧的煤油炉。他走过去摇了摇,煤油炉里发出“咣铛咣铛”的声音,他走进自己的宿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火柴盒,里面只剩一根火柴,他放在暖气片上烘烤了一会儿后轻轻地一划,着了。他点起炉子将地上的一个铝水壶搁上去,一会儿时间,壶里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他用烧好的热水仔细地搓洗着自己那两颗焉乎乎的“核桃”和有些发紫的“棒槌”。突然,他想起谁说过每天晚上搓揉这玩艺是一种叫“铁裆功”的功夫,陆游只所以活到八十五岁仍然文思敏捷,风月之事不减,就运用了这种功夫。他不停地玩弄了半个时辰,才觉得有了睡意。 早晨,戴维尔坐着车子刚出门,女士陈就开始刻意化妆。她穿起新买的裘皮大衣,戴上雪白的大口罩,满脸只露出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给男人们一种讳莫如深的魅力。她刚要开门,门铃就唱了起来,她拉开门一看,胡处长正躬着腰站在门外. “是你,有什么事吗?” “当然,你要出门吗?” “有什么事进来谈吧!” “今天怎么变得客气啦!是不是怕我将你的秘密告诉了你那位戴维尔?” “你呀,全校的教师中就你嘴里没有点正紧话,再这么说我可要下逐客令啦!”她用调侃的语气对他说。 “嗳---,别别别,开个玩笑你还当真呀!我可是有事来求你的。” “什么事?你说吧!” “我女儿想自费出国深造,现在托福考试已经通过,只是还需要兑些美钞,目前中国银行对私人兑换外币还不允许,找熟人也只能换几千块,我想找你......” “找我呀,这事可以考虑,你想换多少?” “十万怎么样?行吧?” “按市场价需要人民币七十多万,你有吗?” “不怕你见笑,我才凑够四十万。” “看不出你还真有能耐,这么多钱大概是你当后勤主任搞学校工程时捞取的回扣吧!” “哪儿的话,都是借的。”他揉了揉鼻子说。 “借的?得了呗!谁肯借那么多钱给你呢?我看这样吧,我收你五十万,给你十万美金,少收你二十万人民币。” “那真是遇上活菩萨了,谢天谢地......” “你先别谢我,干脆咱们俩搞个交易你看行吗?” “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胡某人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办到。” 她把嘴贴到他的耳边嘀咕了一阵,他的脸色渐渐有点变白。 “唉呀,这还真有点难办呢!”他说。 “好办还托你呀,凭你老谋深算的脑瓜会想出好办法的,你说是吗?再说啦,如果你办成了我也不会亏待你的,你不是说只有四十万么,四十万就四十万吧,我跟老头子说一声换给你十万美金。” “那好,一言为定,不许反悔。明天下午,你把汤比带到餐厅门前的路上让他一个人玩就是了。” 出了外籍住宅区,胡处长搓着双手迈起八字步,当他走过餐厅门口时打量着路面来回踱着步,眉头高高地挑起思量着什么。当他抬头看见锅炉房时,眉缝中露出一丝喜悦之色,便走了过去。 锅炉房的门口挂着一张油腻腻黑乎乎的棉毯,胡处长掀起一角看了看暗淡的房间。烧火的老头正蹲在锅炉的火门口烤着一个饼子,他看见胡处长进来,便用手拍了拍披满尘灰的棉袄胸襟上前搭话。 “胡处长过年好么?” “好啊!老革命好呀?”胡处长拿腔拿调的呼应着。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儿呢?” “看看吧!你们常年为学院工作,年关又回不去,真是苦了你们啦!这样吧,你去我家咱们喝一盅,算是我老胡对你的慰劳。怎么样?” “喝倒是想喝,可惜走不开,其他两个年轻人回家哩,他们都在谈对象,正热乎着哩。我老啦,也没有大不了的事儿,这身子骨还顶得住,就替他们多顾着点......” “你真是一付热心肠的人,难得呀!干脆明天中午我提两瓶酒来咱们俩就在你这儿喝几杯,摆摆谱,你看咋样?”胡处长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说。 “那感情好啊!承蒙主任看得起我这个烧火的老头,我等着你,借花献佛给处长多敬上几杯,呵呵呵...”老头说完象玩童似的傻笑起来。 次日午饭时分,胡处长提着一只菜蓝子东张西望的溜进了锅炉房,他从菜蓝子里的两棵白菜下面掏出一瓶矛台和几瓶西风酒,打开装在塑料袋里的一些凉拌牛肉。几分钟后,锅炉房里传出了喝五喊六的划拳声,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行酒令的声音才渐渐停了下来。其实胡处长喝得并不多,他一边喝一边偷偷地将杯中的酒翻手洒进了身后的煤堆中,一直喝到老头悄无声息地睡过去为止。胡处长叫了老头几声后不见他有动静,就手脚利索地关掉锅炉上的放气阀门,把锅炉里面的水排放到最低水位以下,接着,他向炉里添加了许多煤,然后他溜出锅炉房来到他的办公室给女士陈打了个电话。当他在窗户里看见女士陈已经站在锅炉房旁边的路边时他急急忙忙地下楼,他经过女士陈面前时给她递了个眼色很快地溜进了锅炉房。女士陈一手拉着汤比小跑似的进了锅炉房,胡处长一把将汤比拽进去,女士陈怆慌离开。他急忙反锁上门,从蓝子底下取出一个小瓶打开盖子,一手抓住汤比的脖颈把瓶口按在汤比的鼻子底下,霎那间,汤比昏迷了过去。他把汤比搁置在老头的单人木板床上,向炉堂下的灰渣中扔了几个土豆,紧接着拉开电闸,抽风机高速转了起来,炉膛里的火苗呼呼地叫着。然后,他打开窗户爬了出来。 四点四十分左右,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半个锅炉房的顶部飞上了天空,四面的砖墙也坍塌下来不少,碎片砸在旁边餐厅的门窗上,玻璃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摔了个粉碎。在对面的办公大楼里,胡处长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俯视着锅炉房发呆,直到院子里零星的人们围过去观看时他才急忙下楼。在围观的人看来,他是第一个走进倒塌现场的人。老头被断墙残壁压得严严实实,想必已经断气。汤比的头上脸上全是血,双脚一个劲地蹦蹬着挣扎着。锅炉房门口的断埂遮挡着胡主任的下半身,站在门前十几米开外的人们看不见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胡处长在慌乱中捡起一根烧火的铁棍向汤比头部砸去,遽然间,他把那火棍又扔到地上,捡起地上的混凝土块向汤比头部猛力砸去。瞬间,汤比无声无息一动不动了,他迅速地跳上墙埂大声地喊: “快来救人呐—!快来救人呐—!” 这时候,有几个校警听到喊声向这边跑过来。他们跳入锅炉房内,一个校警摸了摸汤比的脖根叹口气说: “唉!已经不行啦,救不活了。” 胡处长听说汤比死定了,他悬着的心顿然落了下来。松了口气后,他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送医院抢救还是...”一个校警问他。 “既然死了就先别动,你去找一下医务室的大夫来瞧瞧,能救就救、不能救要保护好事故现场,给雁塔公安分局报个案吧!”胡处长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那儿纹丝不动地说。 刚刚从省教委办完迁走手续回来的戴维尔在路过锅炉房时就看见围观的人群,他没有停留就回到家里。女士陈正在地上来回踱步,看见戴维尔回来,她打量了他一会儿,她发现他没有异常变化。 “你看见汤比了么?好几个小时都不见他的面了。”她显出一副焦虑不安的神色问。 “他不在家吗?这个孩子太玩皮,老不着家,由着他去,你不用担心,过几天我就带他去香港了。” “叮铃—叮铃—”他们正在说话间,门铃响了起来。 “一定是汤比回来啦,这个小东西!”戴维尔边说边去开门,进来的是两名警察。 “乔治先生你好?你好?陈教授。我是校保卫处的,他是公安局的。很对不起,要打搅你们二位了,一见面就要告诉你们一件不幸的消息...” “出了什么事?你们快点告诉我。”女士陈佯装很急切的样子问。 “锅炉房发生锅炉爆炸,房子出现塌方,死伤两人,除了烧锅炉的魏师傅外还有一个外国男孩,听说是你们家的孩子,你们去看看,辨认一下。”那警察慢吞吞地说。 “No ,No ,My dear ....”戴维尔双手捂住脸面嚎叫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他还会有救吗?”女士陈露出很急迫的表情问。 “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好一会儿了,恐怕没得救了。” “我们先去辨认一下,不一定就是汤比,走吧,戴维尔。”女士陈扶着他跟随警察下楼。看过汤比的尸体后,戴维尔歔欷不己,女士陈扶着他颠颠撞撞向回走,她一脸的漠然,抹掉一丁滴眼泪。三天后,戴维尔与女士陈从火葬厂带回了汤比的骨灰盒,他准备把它带回美国。这天下午,女士陈依偎在沙发里的戴维尔怀里,看着两眼发直的那张胡茬脸,她语气温柔地说: “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去研究所好么?失去儿子我与你同样的伤心,这几天我正好在受孕期,人工受孕成功的机率很大,我们不防去试试,说不准就能怀上呢!” “就我这年龄恐怕早就枯竭了,还有什么精液,如果有的话,我和你不早就有孩子了么,不行的。” “这你就外行啦,我咨询过医学专家,他们说男人老到不能作爱时,在三至五年内尚且有微量的精髓产生,不影响人工受精,所以我们还是去吧,我不想让你和你的爸爸没有继承人,你懂吗?” “这是真的?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你也别怪我,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那好,我们明天早点去。” 坐落在市区中心的省医学研究所,高大的楼房围成了一处花园式的院落。女士陈扶着戴维尔来到主体大楼下,她仰起头望了望。 “你在这儿坐下等一会儿,我去找找看,找到咱们要去的那个医生室我叫你,免得你跟着我楼上楼下地瞎跑。”来到二楼,她指了指楼道里的长椅对戴维尔叮咛几句后就“咣咣咣”地上了楼。 四楼的一间房门上有几个红色烫金字:“人工繁育中心”。女士陈轻轻敲了三下,一位大约二十几岁的姑娘身穿白大褂,右边的耳朵下有一颗黑痣很显眼,她拉开门一看是女士陈,立刻微笑着走出来说: “我的老同学,你终于来了。昨天中午,我接到你的电话就给你们安排好了一切。哎—,你的那位老外来了吗?” “他在楼下等着呢。”女士陈笑着说。 “你呀,从小到大总是鬼点子多,说实话,你这回可要让那老外上大当啦!怎么酬谢我呢?” “亏不了你,只要你照我说得办。”女士陈说着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百元美钞塞进了那位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 “说着玩的,你还当真啦!”那位白大褂姑娘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女士陈一手压住那姑娘的手腕推了回去。 “甭客气,谁跟谁呀!以后有什么不方便尽管来找我,谁叫咱们是老同学呢!” “那你就放心吧,我们室的主任这几天出差去了,这个室我说了算,保准误不了事儿。”那姑娘一边拍着女士陈的肩膀一边将钱装回了口袋。 “那好,你去准备,千万别露出破茬,老外精明着呢,我去叫老头子吧!”女士陈说着急忙走向电梯。 戴维尔和女士陈分别躺在同一间房子的两张床上。一名男医生走过来把那带着软管子的针头插进了戴维尔的 小腹下面,一会儿,玻璃管中吸入一厘米高的红色浆状液体。 “千万别动,先静静地躺一会儿。”那男医生对躺在床上的戴维尔说。接着他把玻璃管递给那位有黑痣的姑娘后转身出去了。那姑娘看了一眼躺着的戴维尔,然后,她转过身去迅速地将那支装着血红色沾液的针管裹进了器械盘里的一团脱脂棉中,又从盘中拿起另一支装着同样的红色液体的针管转过身,当着戴维尔和女士陈的面,她拔掉了针头。 “你把它插入自己的阴道里,然后推射。”那姑娘对女士陈说。 “哎哟,难受死啦!”女士陈将玻璃管接过去放入被单下,她一边喊着一边呻吟着向那姑娘递眼色,装出一副极极其难过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那姑娘从女士陈手里接过一支空的针管和一团被染红的湿漉漉的药棉和纱布迅速扔到器械盘中说: “别动,先躺会儿,过两个小时再起来吧!”她说完又转向戴维尔:“你可以起来了,过些日子带你太太来检查一下就知道结果了,注意保护她的身体,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一般都会成功的。我们这儿人工受精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谢谢!非常感谢!你们真是了不起!医学发展进入了试管婴儿阶段是多么的伟大啊!”戴维尔竖起大拇指笑着说。 从研究所回来,女士陈再也不用背着戴维尔呕吐了。那天中午,两人在家正吃午饭,女士陈又一阵剧烈地反应。 “你怎么啦?身体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 “你呀,活了一辈子,连这点事儿都明白不了,还当什么大老板呢!”她说着用筷子捣了一下戴维尔的额头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受孕成功啦,我的上帝,有了自己的儿子我多么的高兴,感谢上帝!……”戴维尔高兴地喋喋不休。 过了元霄节,女士陈和老外来到研究所的诊断室。 “这才几天你们就来啦,挺着急的是吗?”耳朵下有黑痣的姑娘边检查边笑着说,“恭喜你们啦!” “我有啦,听见了吗戴维尔?”女士陈高兴地说。老外一下子抱住女士陈在她的脸上唇上疯狂地吻起来,惹得旁边的那位姑娘看着傻笑。 出了咸阳城百余里的地方有一座背山面水的川北都市。参差不齐的楼房疏密相间阶梯式布满山上山下,高高的红砖墙弯弯曲曲长城似的围成梅花瓣状的一处轮廓,山脚下是高高的烟囱,乌黑的浓烟滚滚升腾磨菇云般飘浮在矮矮的天空,给大半个镇子蒙上一层暗淡而灰色的天幕。站在山颠看那幕布之上,仿若浮云翩翩的天庭,而真正享受蓝天白云的是一群群发出“萧萧”叫声的鸽子,那声音和着“呜呜”鸣叫的火车汽笛声,还有零星的劈雳啪啦的爆竹声,整个街市有点象硝烟弥漫的战场。山脚下的车站旁边有一所闷罐式的大院,主体大楼顶端插着一面面鲜艳的彩色旗子,楼下出口处有两根大理石四棱柱分列两旁,上面嵌着两块长方形黑底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西北林学院”“中国三北防护林研究中心” 这天,王娟坐在大楼东侧一片空地处的水泥椅子上,木然望着天空,手里拿着一本书,是那本翻揉得有些皱皱巴巴的小说,苍白的脸色显出恹恹之态。空寂的校园使她一阵阵感到浑身发冷,她将红色短大衣使劲拉了拉。看天,没有故乡的天那么蓝。看河,没有女溪河水清辙透底。看山,黑魆魆一片没有家乡无影山那么苍翠秀美。这会儿,她对自己没有回去过假期有点后悔,也许玉先哥早就站在他们俩常玩的大槐树底下,用那深邃的目光遥望着,期待着。而母亲那饱经苍桑的身躯就倚在疮痍满目的房檐下用责怪的用光期盼着她,玉先爸撑着个足有三尺长的旱烟锅翘首盼望着,在心底里呼唤着: “回来吧!孩子,回来吧......” 王娟顿时觉得伤心,用冰冷的双手捂着脸,泪珠扑簌簌直往下落,耳边仿佛回荡着漂渺的呼唤声。 她起身掏出手绢擦了擦脸颊,转身向宿舍走去。她从床上的枕头下取出日记本翻开,拿起的笔又重新放下,这笔一落下去就是第一百篇了,她默默地沉思了约有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收起了笔记本放回到原处。要割断或舍弃一段相互默许的情感也许男人比女人更容易些,可是要忘掉那段美好的日子对自己很难做到,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时间更长,他迟早也会寻觅这段感情最充实的那一部分。不知咋的,从升入大二以来,她老这样乱七八糟地想,而且一想起来比长途跋涉还漫长,还艰难困苦…… 元霄节过后不几天就开学了,学校里里外外又重新回到原来的面目。清晨,女士陈送戴维尔上了去香港的飞机后,便匆匆忙忙往回赶。一进校门,她直奔男生宿舍。杨玉先穿着那套深兰色西装,脸面比以前狭窄了许多,但显得更白净更具男子汉的魅力。此时,他正在听录音。 “杨玉先,你来一下。”她扫视了一下其他几位同学后对他说。 “噢,你先走,我马上来。”他说。 女士陈前脚跨进大门,他已穿过小门径直向她的房间走去。 “这几天你一个人寂寞了吧?”他刚进门她就笑咪咪地看着他问。 他无声地笑了笑,用眼角刮了她一下一声不响地在她的旁边坐下。 “又不好意思起来了是吗?”她轻轻推了他一下说。 “你是老师,我是学生,我怎么能妄自儇薄呢?” “这不是轻薄的问题,如果你在心底里一直把我当做你尊敬的老师看待的话,那你是在责怪我了,是不是觉得我不检点,是个轻浮的女人?” “我对你没有这么想过,只是...只是在和你接触时我对自己就有了这个念头,我感觉自己好像充当了《红与黑》中于连的觉色,所以.....” “所以缺乏主动进攻的信心是吗?” “一个男人长期遏制发自内心的感情会不会得心理障碍病呢?我真是有些后怕。”他说话时渐渐将头抬起来看着她。 “那你就不会拿我当作你的妻子?一个从不拒绝丈夫的妻子,可以无所顾忌的去爱她,去满足她,这不就没有那种心理负担了嘛!” 他笑了笑了腑身去用力把女士陈抱起来注视着她姣好的面容亲吻着向卧室慢慢走去......” “轻点,别弄坏了孩子。”她闭着双眼娇声对他说。 正当他伏在她光洁柔嫩清爽的身子上从上到下吻个不停时,女士陈的话使他突然停了下来,他贴着她的脸问: “你说什么?你真的怀孕了?” “千真万确,我还能骗你吗?你个书呆子!看看这个吧!”女士陈说着从枕头下拿出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那孩子是我的,还是...”他将信将疑地看着那份‘人工受精成功证明单’问她。 “你说还能是谁的呢?真是个小糊涂蛋。你要怀疑的话就等孩子出世后做个亲子鉴定不就踏实了。真到了那一步,你我可就是陌路人了。” “想哪儿去了?我是说孩子的事儿你那个戴维尔知道了吗?他啥态度?” “当然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为什么?” “汤比出事死了,他要是再没有孩子,他父亲的家业不会给他的。他当然盼着我有孩子了,那怕是假冒品也要有呀,有孩子总比没有强啦,这你还想象不出来吗?” “那太好了,太美了……”他念叨着象饿虎扑食般向她扑去,在她的耳根和勃颈上啃着......” “你想断其喉尽其肉,乃去?”她笑着说,他才笑着移开,俩人笑得很甜蜜。 “别别别,种子都发芽了你还想着耕地呀!你想用你那坚硬锋利的犁铧把我们的幼苗铲埋在萌芽状态呀!那可就坏了我们的大事情了。”当杨玉先那胖墩墩圆滚滚的“小老鼠”钻向她的“洞穴”时,她双手掬住挡了回来。 “不么,我想......”他撅起嘴巴像小孩子一样执拗地说。 “那好,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女士陈抵挡不住他反复地骚扰,只好顺从地叉开了双腿...... “小傻瓜,过完隐了吗?”当他从她身上滑下时她笑咪咪地问道。 “你感觉咋样,还舒服吗?”他问。 “你先说你的感觉,怀孕前和怀孕后有啥异样?”女士陈故做姿态地说。 “有点那个...反正我也说不清楚,好象失去了以前那种光滑感……” “那就别再干了,忍耐一下。等生过孩子后,我让你天天做家庭作业。让你累得无心无力去沾染课外作业,以后你来我这儿只许赏玩,陪我开心,不许添油加醋添枝加叶......”她抚摸着他柔柔地说。 “好的,答应你就是了。”他说着拥紧了她。 此后,几乎每个周末他都去她那里陪她,一旦去晚了,她会找到宿舍里来,这是他最不想发生的事,他什么事都可以忘记,就这事记得很牢很牢。 初春的雨后,阳光明媚,本来很凉爽的天气骤然间热起来了,把少男少女们从毛衣毛裤的体型桎梏中解放出来,一个个换上了线条突出的夏装。院子里零星的积水象一面面放置在阳光下的镜子泛着白亮白亮的光。王娟刻意打扮了一下,她走出宿舍扬了扬头把那额前的长发摔到了耳后劲直向校门口走去。一辆乳白色的皇冠乔车迎面开来,碾得坑洼里的积水“唰”一下子飞溅在她的裙子和袜子上,她转身怒目圆瞪着那辆小车。“吱嘎”一声,那辆车子在她面前停下来,一颗带着浓黑头发吹理得极好看的头颅伸出车窗说: “对不起,小姐,真是对不起!” “没...没有关系!”原准备臭骂几句的她瞬间绽开了紧锁的眉头温和地说。 她转回身子刚走出没有几步,一位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跨出车门紧走几步拦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真是对不住,弄脏了你的衣服...” “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么,还想干什么?”她打断她的话说。 “说些道歉的话能值几个钱呀?我想我应该买套新衣服赔你才是。敢问小姐芳名么?”他说话时眼珠不停的在她全身上下转动着,目光中充满放肆和儇薄。 “有这个必要吗?真是的!”她顿时对他产生一种不屑之感,干脆置之不理继续向前走去。 “哎—!小姐...”他又抢前一步拦在她的面前。 “这里只有学生没有小姐,请你走开吧!”她睒了他一眼说。 “不错,学生也有个名字呀!你不告诉我叫我怎么称呼你呢?”他两手一摊显出一副很犯难的样子。 “噗哧”一声,她觉得这人很好笑便笑了一声,再疑目注视他,笔挺的西装,红色领带,金灿灿的领带夹,光洁明亮的棕色皮鞋,还有落在手腕处那黄橙橙的手表,不用看就知道是进口货。他那高高的个头,魁梧的身材,外露得很萧洒。这时她意识到自己很失态,便急忙收神说: “对不起!我还有事。”她说完转身向前走去,身后传来一声“拜拜!” 门前是一条不大不小的街道,那是小商小贩们的天下,她闲着的时候只要在这拥挤的人群里来回走上一遍,心里就会觉得舒畅些。那五花八门的商品可以打发她时时四顾流盼的眼神,可以去消磨仅有的闲暇时间,她更喜欢那来来往往的人们看上几眼她胸前的校徽和一双双羡慕的目光,这些使她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和满足。她逛完一圈后便慢慢地向回走。 “王娟,有你的信和汇款单。”站在门房前的一位看上去已经足够做小孩母亲的女人喊了她一声后转身进了房间。 “你就叫王娟吗?”当她走到窗口前时那女人又问。 “是的,阿姨!” “你叫我什么?阿姨--”那女人看了看她,一脸的愀然神色。 “别叫她阿姨,叫大姐。她和你一样正儿八经的黄花闺女。站在旁边的老女人说。 “对不起,是我粗心,叫错了。”王娟满脸尴尬之色喃喃着。 “就叫我柳毅吧!”那位长得老相的姑娘说着将信和汇款单“啪”地搁在窗台上转身走了出去。 她拿起信和汇款单一看是家里来的,紧张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她返身出了大门来到墙角下拆开信读了起来。 娟子:你好吗? 今年过年妈第一次感到很孤单,尽管你杨叔和玉强过来陪我,但我仍很想你,妈知道你怕花钱,现在路费很贵,妈每次只能寄给你那么点钱,委屈你了,孩子。听说玉先离你不远,他出了什么书挣了三千多块钱,过年时寄给你杨叔两千块,这孩子越长越出息啦!你有什么难处,就去告诉他,他会帮助你的,出门在外,男孩总比女孩子强,有他照顾你我们也放心。你这孩子硬是不让我和你杨叔告诉他你已经上大学的事,我们都没有说,留给你自己跟他讲,不知你说了没有?...... 家里的事你别操心,你杨叔一直帮我做活,反正两家人当一家人了…… 你的妈妈 三月十五日 看完信王娟上牙齿紧紧咬住下嘴唇,眼泪禁不住淌了下来,亮晶晶的。 邮所的门正开着,取款的人排成了一字长队,她尾随在他们后边一点点地向前挪动着脚步,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到跟前,她把学生证压在汇款单上递了进去,看着工作人员收起笑容一脸冷漠和几乎是摔出来的二十元钱,她一把抓过来匆匆走出邮所,几滴豆大的泪珠落在了两张可怜兮兮的大团结上。 上课的铃声响过足有五分钟了,坐在教室里的同学们不时向门口张望着。这时系主任和一住年轻人走了进来。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来的实习老师,他叫李若遇,二十四岁,是中央林业大学毕业的硕士研究生,今后你们的基础课就由他来讲。大家欢迎!” 掌声中,王娟看了看他,觉得很面熟。对了,他不就是那天要赔自己裙子的那个人嘛?她立即想了起来。 在李若遇上课的一个多星期中,他带着讲义夹却没有打开过一次,他从细胞分裂讲到饱子植物,从非洲原始森林讲到我国鸟类繁殖和保护,从类人猿凿石钻木取火讲到试管婴儿与克隆技术,从生物圈讲到绿色环境发展...... 全班同学都象在听美妙的神话故事那样虔诚。她感觉他讲的课突然广泛多了,她发现他在讲课时一直偷看自己。 三周后的星期一下午,她抱着几本书沿教职工办公楼侧面的林阴道向自修室边走边四处张望着。 “喂!是王娟吗?请你上来一下。”她抬起头看,只见李若遇站在敞开的窗户前正笑嘻嘻地看着她。她疑惑的站住思忖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喂--!没有听见吗?王娟,我正在喊你呢。” “有事吗?李老师。”她停住脚步问。 “非得有事才能叫你吗?”他问。 她进了他的房间,只见他拿着一支饱醮浓墨的大头毛笔在练字。 “坐呀,小学生似的站着干吗?”他斜眼瞥了她一下说。 “你看我的书法怎么样?还凑合吧!”他边写边欣赏着问她,“哎呀,糟糕,你看这...” 她刚刚靠近写字台,还未仔细看他写得字,衣裙上立刻留下一道黑色抛物线。 “怎么就笨手笨脚...”他正说话时墨盒掉下去又落在了她身上,简直弄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你看这...又一次弄脏了你的衣服。这样吧,…我这儿有套裙子,是买给我妹妹的生日礼物,她不喜欢,扔掉吧,也太可惜。你看看合身的话就快换上,算我赔你的。”他边说边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纸盒。她默默地站着一言不发,眉峰耸起,小嘴巴撮在一起。收下吧,似乎不妥,不收吧,穿这身衣服出去叫学生们看见还以为在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呢,王娟这么想着。 “你先拿去换上吧!绝对合身,绝对好看,女孩子的衣服好看不好看只有男孩子才能品味得出来,你说呢!” 她看着那只盒子一动不动地站着。 “怎么,不肯收?现在是开放初期,要善于破坏旧世界建立新世界。如果你再不收的话,我可要扔进火炉啦!”他说着拿起衣盒向正在烧水的电炉子扔去。 “别别别,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收下。”她焦急地说着挡住他的手接过了衣盒。 “你看看,你穿的这身衣服实在和你这个人有点不相搭配,不谐调,甚至有点格格不入。你别多心啊!现在你把我看成陌路人,这套衣服是我赔你的,这样,你穿上它就会轻松自如,漂亮大方。我这个人从来不客气,对过于客气的人反倒觉得虚伪。”他喋喋不休地说着。 “你是说...我虚伪吗?”王娟勉强笑着说。 “嗯,有点,还有一种傲气,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那是女性本能的一种自尊,不是傲气。”她辨白着。 李若遇看着王娟,咋看都觉着她投错了地方,要是进了电影学院,也许她就是一颗璀灿的星,刘晓庆、巩莉恐怕见了都自愧逊色呢,好莱乌影后奖得主肯定非她莫属啊!他的目光停滞在王娟的身上一刻也未离开。 “如果没有别的事儿的话...我该走了。”她第一次经受一个男人用火辣辣的目光注视她,她羞涩地低下头说。 “噢,没有啦!”他急忙收神说。 李若遇搓着双手,眼睛看着窗外,一脸的喜悦。 王娟回到宿舍关上门,换下那身被墨汁污染了的红色裙子,穿上这身新的,她站在衣镜前转了个圈,真是太合身了,同样是红色裙子,可是摸在手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手感柔软,色泽亮而不艳,绝对的真丝品。就是上衣领口开得太大了点,整个脖子下面白嫩嫩的肌肤暴露了出来,说不准叫哪个厚脸皮的男生在开玩笑时抑制不住摸上一把呢!要使有一串珍珠项链或一副玛瑙镯子就好了,凭这身华贵衣服那怕是条假的别人也不会猜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退了色的胶底黑布鞋,配这身衣服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反差太大了。“唉!”她叹了口气又脱了下来,从箱子里拿出一件粉红色的的确良衬衫和一条黑布裤子穿上。本来今天有好多事要做,现在她只好去洗那身弄脏了的衣裙。 午后的太阳渐渐西斜,她取下被晒得暖烘烘的衣裙换上,这时宿舍里除了外号叫“企鹅”的,其她人都回来了。 “刘娥住在这儿吗?”一位身材魁梧,满脸胡子刮得黑茬茬的,穿一身军绿马裤呢,头顶大盖帽,肩上两杠三个星的军官侧进半个身子问。 “对,是住这儿。你找她吗?”王娟站起来同他打招呼。 “噢!她是我的女儿,我来军区开会顺便看看她。”那军官说话的声音特别宏亮。 “她上自修课还没有回来,你先坐下等会儿吧!”王娟说着涮了涮杯子给他倒了杯开水。 “谢谢!”刘娥爸接过杯子很客气地说。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他呷了口水问她。 “是东凉地区的。” “是老区人!那儿还很穷吧?” “这些年好些了,也有了暴发户。”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楼道里传来“咯咯咯”地笑声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王娟一听就知道是刘娥回来了。 “哟,是爸爸呀,真想你!”刚进门的刘娥一下子扑到他爸的怀里,小孩似的搂住她爸爸的脖子亲昵地问这问那。王娟看着这对父女,把那不易觉察的笑咽到肚子里去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饭盒走了出去。 吃过晚饭回来,刘娥和其她两位同学“哧溜,哧溜”地啃西瓜,上下两片厚厚的嘴唇红红的,腮帮子凹凸起伏。 “我爸这次给了我三百块,凑合着花一个月吧!”刘娥边吃边说,西瓜水顺着嘴角直往向下淌。王娟尽量不去看她们,她偷偷地咽了一下口水转身走出宿舍。 鼓楼的钟声闷闷地响了十二下,除了校门口那盏昏黄的灯,整个校园一片暗淡。习习的晚风吹得树叶“沙沙沙”地响,一个黑影沿校园东北角的墙下向女生宿舍楼窜去。一只狼牙似的铁爪“嗖”一下飞上了四楼的一个窗户,随后,那个黑影象只猴子似的爬了上去,在窗外侧耳听着,宿舍里传出均匀的憩栖声,那黑影便躬着腰蹑手蹑脚地推开窗户钻了进去。一束微弱的手电光晃来晃去,终于停在了刘娥的床上,一阵悉悉嗉嗉的声音过后,那黑影轻轻打开门锁闪身出了楼道消失在夜幕中。 凌晨时分,睡在架子床上铺的王娟觉得身上凉飕飕地,她起身关上敞开的窗子,又发现门没有锁,她骂了一声“该死的!”用力一推,门“哐当”一声锁上了。 “轻点呀,鬼东西又吵醒了人家。”睡意朦胧中的刘娥骂了一句。王娟一声不吭地上了床。 自修课的铃声响了,睡在王娟下铺的刘娥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她抓起枕边的衣服往身上套。突然她大声喊道: “谁拿我的钱包了?”她在床上边翻边喊,“我的单放机怎么也不见了?谁在捣鬼,真她妈活见鬼!”她扯开嗓门吼叫着,这时宿舍里已经走得杳无一人了。 转眼又过了两周,尽管刘娥的嗓子都快骂哑了,同宿舍每个人的床上床下身里身外都找遍了,失去的东西始终没有找回来。 四辆“驼铃”牌大轿子车沿着蜿蜒的公路向秦岭深处驶去。王娟今天穿起李若遇买得那套衣裙,灰白色长筒袜子和一双白色旅游鞋,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显得丰彩绮丽,非常迷人。和司机并排坐着的李若遇更是精神飒爽,他不住地瞅一眼她,两个人的目光偶尔碰在一起,王娟就会很快低下头去嫣然一笑。 “喂!李老师,我们这次集体实践时间怎么这么长呢?”坐在前排的刘娥盯着他问。 “不算长,也许今后还会更长。”李若遇回过头两眼直直地盯着坐在车后的王娟,爱理不理地搭讪着。刘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眼睛里放出异彩的光。 “哇,日头从西边出来啦!你看,大家快看!”刘娥推桑着前后左右的女同学,随着前排同学向后投去的目光,整个车厢的学生都把目光聚集在王娟的身上,她表情很不自然的把目光移向窗外。 不知是哪位同学给司机传上去一盘磁带,悦耳的电子音乐和着柔柔的歌声打破了沉闷的车厢。王娟望着绿茵茵的麦田,翩翩飞舞的蝴蝶,还有从山崖上飞泄而下的瀑布和山下小溪粼粼的波光,思维象脱疆的野马纵横驰骋,两个男人的影子在她的脑海里来回晃动着。 她爱玉先是从芳心初动的时候开始,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觉得这种爱是真实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他俩是同一片土地,同一眼泉水养育出相同性质而有不同姓别的肉眼凡胎,有着相同的生活经历和无法超越的生活轨迹。这种爱一但结合在一起就好比形体完全相同的砖块筑起的长城毫无空隙,不会轻易倒塌。而李若遇的相遇似乎好比一个“X”形状的交叉点而已,加之生活的土壤和环境不同,所形成的各方面的差异都将会形成爱的危机,说不准就有分道扬鹿的那一天。一个女人执着的爱一但被毁灭时,它将意味着青春资源的枯竭…也许情况有所不同,自从与杨玉先分离,她似乎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愁肠寸断之苦。而与玉先的见面更使她感到爱的苦涩,也许环境的变化将改变这种沿袭半个多世纪的爱情模式结构,将结束这一爱的历史日程,谁知道呢?毕竟两个人从来都没有挑明了说,只不过把默认和自信留在各自的心中。而与李若遇的相遇也许是一种缘分,谁知道他会怎样?“桔生淮南则为桔,桔生淮北则为橘”,故已有之,假若缘分已定,爱情岂不遂心就愿呢!那就顺其自然由它去吧。“唉—!”,她想到这儿叹了口气。 傍晚时分,颠簸了一天的同学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当她躺在自己搭起的帐篷里歇息时,有几位依然兴奋的姑娘用石块垒起炉灶开始烧粥。整个山林在一片暮色苍茫中,零星地传来几声鸟叫狼嚎更加增添了大山的空旷与幽静。坐在帐内的李若遇感到有点寂寞,他走出帐子向女生帐蓬瞧了瞧,又向火堆那儿边走边说: “小心点,别弄得山林起火,那可就麻烦啦!” “听--见--啦!”刘娥和火堆旁边几个同学拉长声音齐声喊道,完了又都“嚯”一下大笑了。 “米西米西的有?”一位男生拉着日本人说中国话的生硬语调喊道。顿时同学们一拥而出,饭盒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哎哟!”一声,王娟刚盛好的粥连同饭盒掉在腿上又落在地上,她急忙弯腰用手绢擦腿上的粥。 “你眼睛瞎了?看不见有这么多人吗?”刘娥扯开大嗓门骂了王娟一句。 “我哪点惹你啦?你故意打翻人家饭盒还倒有理啦?你欺人太甚了!” “故意就故意,跟你比差远啦!我还没有你那么缺德!”刘娥双手扠在腰间一副气势凶凶的样子。 “我亏你先人啦还是剖你祖坟啦?我怎么缺德啦?”王娟捂住烫伤的腿用家乡的土话回敬刘娥。 “你心里明白,你怎么妖身一变成阔小姐啦?就凭你老妈每月寄来的那二十元钱?哼!我爸给我的三百元钱,还有单放机一夜之间就不见了,而半夜只有你一个人出去过,不是你偷的,还会是谁?” “啪”一声,王娟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刘娥的鼻子上。 刘娥顿时哭丧着脸撕扯着王娟的胳膊和衣服,一个劲地将鼻孔里流出的血往王娟的衣裙上蹭,同学们一下子围了上来。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回事?”听到吵闹声的李若遇走过来喊道。刘娥这才停了下来,两人对峙着。 “你们俩过来。”李若遇说着向男生帐子里走去。 “怎么回事?”烛光下他看着王娟满身的血迹瞪着刘娥问。 “她故意打翻我的饭盒烫伤我的腿,还说我穿的衣裙是偷她的钱买的。”王娟说着委屈的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落。 “没说的,向王娟赔礼道歉,洗掉人家衣服上的血迹,如果洗不掉的话,赔给人家五百元钱,至于烫伤,掏医药费就是了,马上去做。” “这不公平。”刘娥大声说。 “我告诉你,你不这么做,就背着铺盖卷滚蛋,你以为有个当师部参谋长的爸爸就了不起了呀,就可以随便污辱别人?打骂别人?我爸还是农林部部长呢,我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啊!” “是她偷了我的钱,不信你问问常青。” “胡说八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叫常青过来!”李若遇吼道。 “是这样吗?”他问那个叫常青的姑娘。 “是…是真的。” “你看见了吗?”他怒目盯着她问。 “我看见她晚上出去了,再说她家里...” “她家里每月只寄二十元钱是吗?我告诉你,实习回去后我马上打报告给学校非处分你不可,你无凭无据搬弄是非制造矛盾,太过份了。王娟这身衣服本来是我买给我妹妹的,可是我妹妹不喜欢。而我那天开车不小心,划破了她的衣服,所以就赔人家了。请问二位小姐我李若遇穷到连四百多块钱的衣服都买不起还要去偷一个女学生的钱吗?” “哇!四百多元呢,真气派!”帐蓬外围观的一位男生说。 “据学生反映上来的情况,你丢东西的那天晚上有七八个宿舍里同时失窃,而且小偷上个星期已被抓获,正在审理当中,你能说这是王娟偷的?嫌贫爱富,以貌取人,跟着瞎起哄侮辱她人,这还象个大学生吗?简直是个长舌妇,尽干扯旦的事儿,简直给我们这所大学丢脸。…常青和刘娥,你们俩在两天内赔偿王娟的一切损失,并向她公开道歉。否则的话,就等着受处分好啦!常青要负主要责任,其他同学散开,该干啥干啥!李若遇说完气休休地离开帐蓬。 “都怪你,害得我...”常青埋怨着刘娥,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第二天,王娟陪着刘娥和常青来当面向李老师做检查,王娟随着来说情。李若遇这才消气,放下心来,一场风波就这样结束了。 雨后的山林变得葱郁,明媚的阳光使整个峡谷潮气蒸腾闷热。这天,王娟坐在树下的一块大石头上沉思着。自己的那条裙子是有条撕开的裂缝,她用红线缝好的,而且很难看出破绽,况且这并不是李若遇开车划破的,他怎么会知道呢?男人往往都很粗心,如此观察细心的男人自己还是第一次遇见,看来李若遇对自己确实很留意,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在想什么呢?”她正想得入神时李若遇笑嘻嘻地走过来搭讪。 “没...没有想什么。”她的心顿时怦怦乱跳,表情显得很紧张,急忙站了起来。 “站着干嘛?用不着那么慌张的嘛!”他说着坐在了王娟的旁边。 “给,衬上这个吧!”她说着掏出一方手绢给他。 “嗯,这么香啊!怎么舍得放在屁股下呢?”他接过手绢在鼻子跟前嗅了嗅笑着说。王娟睒了他一眼,微笑着低下了头。 “都快当教授了还不正经点!” “现在就说正经的事儿吧,我问你,你的毕业论文写得怎么样了?”他收起笑容用手指把额前的头发向后梳理着问。 “刚打好草稿,总觉得不满意,又写不出好的,眼看马上要回去了,真急人。”她一边温和地回答一边从旁边的书中抽出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稿子递给他。 “这样恐怕不行,过不了关的,首先是题目,你以《浅谈森林病虫害与生长寿命》做题目外延太大。森林包含的植物种类、区域等数量之多,范围之广,各个生活的环境又都不同,病虫害的类型各异,所以写起来就不是一两篇文章能够论证清楚的问题,而是一本或若干本书的事,是属于研究领域的活,内涵是跟外延成正比例的,你已经超越出‘浅谈’这个概念范畴,其次是题目过于陈旧模式化,无新颖感,你说呢?”他草草地看了一下她写的论文后款款而谈。 “说得对极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 “这是论文题材定位上的问题。这样吧,你把文章的题目换一下,就单个问题去展开议论,比如写《浅谈速生白华林病虫害的防治》吧,这样大大减小了文章的外延,使内涵简短精悍些,要注意说理透彻结构严谨。你写好了拿来我给你修改一下,毕业论文要争取一炮打响,得个优秀论文奖,怎么样?” 她一言不发静静地聆听着。 直到实习结束临回来的前一天晚上,王娟在李若遇的指导下终于将论文定稿。回到学院,她重新抄写一遍,花了她身上仅有的十元钱去街上打印好交了上去。果然不出李若遇所料,她的毕业论文获得全院毕业论文唯一的一等奖。颁奖的那天,她激动得泪水盈盈。看来“名师出高徒”这话一点不假,今后想要在自己的专业上有所成就还需要象他这样的帮手,王娟居然开始对李若遇产生了一种要好的想法。 全国大学生分配会在古城召开。学院学生处和组织部已开始酝酿分配的事宜。那些平时学习成绩并不出色的学生这时开始四处奔波,她却异常的冷静。她知道自己是第三批定向招来的,等待的结果已经很清楚了。那天下午,她和李若遇肩并肩地走在试验基地的小径上。 “毕业后准备回家乡去是吗?”他问她时一脸的严肃,眉头锁得紧紧的。 “当然喽!”她扫视了他一眼说。 “我的实习期也满了,该决定去留的事了,这所学院希望我留下来搞教研,我想随你一同去你们那儿工作,你欢迎吗?” “当然,不过我们那儿人很穷,你受得了这个吗?” “只要你答应同我做朋友,我想我什么都能忍受。”他说得很认真。 “做朋友可以,不过你别多心,甭想到别处去了。至于你去不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可不能转移他人的意志,更不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他人身上。”她淡然地说。 “我决定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是我下决心要做的事,要得到什么,就不会达不到目的的。”李若遇语气深沉带着铿锵的声音说。 “过份自信就会变得刚愎自用了,你说是吗?”她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说。 “是吗?那走着瞧吧。拜拜!”他说完大步向院教委大楼走去。王娟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充满怅惘忧郁的神色。 一个月的实习刚刚结束就转入了毕业论文答辩和考试的繁忙日子。杨玉先以三分之差最终没能进入本科班学习。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即将离校,他心事重重地来到女士陈这儿。她穿着宽大的孕妇衣服,斜躺在沙发上,见他进来,她懒散地伸了伸两只胳膊打了个哈欠说: “怎么才想起到我这儿来啦?你已经有三十八天没有光顾我了,真是的!哼!”女士陈嘴巴翘得老高地说。 “你那个戴维尔一直守护着你,我想来也没有机会呀。再说,这一阶段不是实习去了么...这不是来了嘛!”杨玉先一脸的愁云慢吞吞地说。“唉!这回弄砸了,没有考上本科班,留校是没有指望了,这意味着咱们俩即将...” “考上考不上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将要经受一段时间的离别之苦了。”女士陈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走过来双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脯上说。“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留给你,只有一些衣物,没有穿过几天,拿着累赘,丢掉可惜,我好象听你说你有个姐姐在上中专,你带回去让她穿吧,也算是她未来的弟媳妇的一片心意,你回宿舍时带上。” “你是不是要走了?”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她,手不停地在她脑后抚摸着那光滑飘柔的头发。 “戴维尔打电话说他父亲因心脏病急性发作已于上个月去世,他让我立即去美国接管他在伽州的那家商厦的工作,迁证都已经办好啦。” “不是有他嘛,为什么还要你去呢?” “他的父亲老戴维尔在香港有一家很大的公司,他要管理那儿的事务,已经够忙的了,再说,老家伙也不会叫我一直留在中国的呀!” “那你打算怎么办?去还是不去?”他急促地问。 “当然去,为什么不去呢?我牺牲自己的青春忍辱负重为了什么?…不过你也别急,我去了以后会尽快安排好一切的,先把美国那边的公司抓到手里,再把香港那面的资金也抽过来,然后再想办法甩掉我那个死老头,我们的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最起码我们有上亿美元的家产,可以甜甜蜜蜜地过日子了,你说是吗?” “我觉得太遥远了,我...” 她一手堵住他的嘴一手拉着他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杨玉先赤着身子把她拥在怀里,她眼泪象捏菜水似的往下淌,浸湿了半个枕巾。 “我依你的话等着你,你别哭了。自古多情伤离别,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在我们相爱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局面对吗?”杨玉先说着眼泪也禁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后悔当初就不该接近我,爱上我?”她用那双纤嫩的手拂动着他乌黑蓬松的头发。 “世上什么东西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即使有我也不会吃它。” 女士陈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把她那两颗富有弹性的乳房一个劲的向他胸部紧紧地贴上去,又不停地挤压摩擦,两条腿使劲地夹住他的腿,他感觉到她用的劲非常大,心中那股热流象洪水猛兽一样疯狂地席卷而来,来得那么快,那么猛烈...... 这天下午五点多,毕业典礼刚刚结束,李若遇匆匆忙忙地来到王娟住得宿舍楼上。她坐在床边,背靠着已经捆扎好的铺盖卷,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本印着烫金字的毕业证书。 “喂,小王你出来一下!”他在门口看着她招手说。 “有什么事吗?这么风风火火地唤我。”走出楼道的她顿住脚步问。 “关于毕业分配的事,我想问问你,你能不能不回老家去,我...我求你啦,行不?” “我有选择吗?依你说我去哪儿呢?”她瞪大眼睛看着他。 “留在古城呗!这儿有一家中央直属的研究所,我有路子,你看怎么样?” “你也去吗?” “当然,我不想当这个臭老九,整天泡在书本讲义之中跟那些呆头呆脑的学生磨嘴皮子,没有多大的意思,一个月也就挣个一百八十多块,还不够塞牙缝呢......”他说着说着就眉飞色舞夸夸其谈起来。 “那...我也说不准该去哪儿?”她踌躇不定地说。 “别傻啦!放着大城市你不呆偏偏回去钻山沟,呆了二十年的山沟沟还不知道那儿的苦楚吗?一没有经费,二没有实验器材,你还能搞出什么名堂来,根本谈不上什么建功立业,而大城市可不同,起码生活条件要好一些,上下班有专车接送......” “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我们呢”她打断他的话说。 “这你甭管,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你到底答应不答应,给我个准话好吗?” 王娟低下头去,脚不停的在地上拨划着,好一会都不言语。 “你虽然没有明确表态,最起码也是默许了,我说过我有耐心,尤其是对自己喜爱的人就更有信心了,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李若遇说着拉起她的胳膊下楼。 “哎呀,你别...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她说着挣开胳膊。 “对不起,我一高兴就...从山旮旯里出来都两年了你怎么还那么呆板呢?看来几千年的封建思想在你脑子里根深蒂固了,似乎一下子很难改变。”他言语絮絮边走边踢着路边的石子,她紧跟在他的身后默默地出了校门。 “喂!是妈妈吧?我是若遇,用一下你的车子,我要带一位客人过来...你管男女干啥,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么...当然满意,十分的满意...就这样啦,你快点让司机把车子开到林学院前门...嗯,再见!”他在门口的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三十几分钟后,轿车在门口停下,两人上了车。 “阿姨让我们先去吃饭,你爸回来了,他也想见见你们。”司机不紧不慢地说。 “想见就见呗,快点开车吧!” 车子风驰电掣般开到古城一家五星级饭店门口。他们下了车,王娟骋目仰视高大的楼房。 “好气派哟!”她说。 在一套豪华的甲级包间门口,他按了一下门铃,门开了,一位身板结实,头脸宽大,鬓发皤然的老头和一位看起来和老头年龄不相称的年轻女人站在房间里。 “快进来吧!”老头笑哈哈地说。 “这是我爸爸,在农林部工作,这是我妈妈,在古城研究所工作。这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王娟。”他介绍完双方后看着王娟面露泱泱笑容。 “坐吧!坐吧!”老头指着沙发说。 王娟的心里象十五只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尤其是坐在对面双人沙发上的女人,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眼珠子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王娟扫视了他们一眼觉得很不自在,手放在哪儿都觉得不妥。 “毕业了吧?”那女人审视了一番后终于开口了,而且面对着她说。 她点了点头,声音发到喉咙眼里就消失了。 “你们家就在东凉市吗?”她问。 “不,在东凉地区一个半山半塬区的县上。”王娟看着李若遇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里很穷哎!你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 “我爸去世了,我妈在家务农。” “这么说你一直是在农村长大的了......”那女人象查户口似的翻完了她的家谱,眼睛里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轻视和不屑。 “若遇,我看留研究所的事不行啊,有困难,主要是编制满了。再说你那个朋友是定向生,如果我们接收了她就必须给代培院校一笔培养费,我们单位也给不出钱去接收啊,难道你让你妈掏这笔钱呀?我可掏不起。” “不是说好了的吗?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呢?”李若遇眼睛瞪得大大地问。 “说开了是我不同意你们俩这件事,至于为什么,我以后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麻烦您了,其实工作的事我也没有求过任何人,无所谓的。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王娟说完一脸的不高兴,转身就走了。 “那好吧,我也去乡下工作了。”李若遇说着追了出来。 “喂,若遇,你回来,听我说。”他母亲撵出门喊叫。 “就由他去吧,锻炼锻炼也好。”老头说。 “好个屁,为了一个野地里长大的疯丫头,我就失去儿子,这不成,都是你教的结果。”那女人忿忿地说着走进了房间,又爬在窗台上向外张望。 “有你的信,王娟!”她刚进校院就听见门卫在喊她。她接过信一看是母亲发来的。 娟:你好! 快毕业了吧,终于熬到头了,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我这心里还是有件事一直跟你没说,烙在心里成了心病。你有个双胞胎妹妹,你俩出生那会儿正赶上闹饥荒,养不起,就把她送给了古城外八里塘村一位同姓人家,也不知她现在怎样...... 你的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