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半年前的飘雪夜，你无意间挽救了我的圣洁，我很欣慰，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上你，你的资料是我从落地的学生证上看到的。从此以后，每星期五夜，我总是忍不住进入你梦中，和你在一起渡过温情时光，你的心告诉了我你想去的地方，沙滩、草原、湖泊，我就陪你去，那感觉真好……到后来……后来我……我发现喜欢上你了……”伊雪羞涩地埋下头，妩媚动人。

我的欣喜不已，托起她的脸庞，“我也一样！”

伊雪脸红了：“真的？……”

好想亲吻她千遍万遍，她的纯洁善良又令我心疼万分，生怕玷污她，只好吻了吻她白净的额头。

伊雪温柔地躺在我的怀里。

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幸福了！

我抚摸她光滑柔顺的秀发，万念皆空！就想今生如此度过……

可伊雪的轻声抽泣，意味着不快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她说：“我不想失去你，失去我们的情意，哪怕我的价值再高，我也不愿回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永远……”

“记得那句话吗？你是我，我是你！……为了我们的誓言，今天，我们坐飞机走！无论天涯海角……林枫，你愿意陪我吗？”

我听不明白，说：“伊雪……我不愿也不会和你分离，可是……你说清楚好吗？”

机舱突然强烈抖动，慌恐的乘客们局促不安，空中小姐跑到我们近前，安慰大家说一点小故障。

我握紧伊雪的手，发现她泪流满面。

我问：“怎么啦？”

伊雪哽咽着说：“不要离开我，……答应我……”

我的掌心在出汗。

飞机抖动的更加厉害，空中小姐已维持不住秩序，骚动不安的人们大喊大叫。我们都知道飞机在急速下降，不，是下坠，然后“轰——隆”我失去了记忆……

“据调查，全部乘客丧生！当人们清理飞机残骸时，发现有一对手紧紧握在一起，无论怎样也分不开”……

阿凯读着日报头条新闻，放声大哭，口中骂道：“林枫！你这臭小子，……有钱不请饭，坐什么飞机呀……啊——！”……

啊——！又是梦！

这次的梦醒对我打击不小！

伊雪和我私奔遇难！从始至终的疑惑，就此完结？我与她已永别？我们之间奇幻的恋情就以悲剧性结尾而终？梦和现实之间，我该倾向哪头？……

带着疲惫的身躯，又开始我新一天的生活。

报社的工作枯燥无味，我一天都坐在办公室盯着掌心梅花印发呆。幸好领导及同事格外照顾我，没人打扰我，打断我的万千思绪。我想如果有人胆敢此时干扰我，后果会多么不可想象……

很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去找阿凯。

阿凯和我去大排档喝酒。他说最近认识了一个女孩，经常来艺术馆看画，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女孩父母都是教授，在省城知名的一所大学任教，她是学美术，刚刚大学毕业，来艺术馆汲取营养自然理所应当。听语气两人现在处的不错。

我心想：阿凯的命运显然胜我一筹，这么快找到寄托了。

我提议再到艺术馆去。

阿凯面露难色：“今天我不值班，得早点出来啊！”

看来他很怕我故伎重演，像昨天似的赖着不走。

我向他保证聪明人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他这才放心了。

阿凯去了保安室，留我一人游览大厅，我庆幸他不在左右，否则肯定影响我与伊雪独处。

“女孩伊雪”静静地挂在展示窗中，也有其他游客路过观看，却没一个像我这样聚精会神，进入忘我的境界！

我喜欢女孩的纯朴，喜欢她天真的眼神，还有她身上浓厚的女人味……我承认，伊雪彻底征服了我！

伊雪的眼神不同昨日，透彻出了悲凉、凄惨，面色憔悴！苍白的面颊，也没有了以往的红润、健康，整个人也变了许多，柔美的双臂无力地伸出，就像受伤的天使臬磐前的祈祷……

我看不下去了，心如刀绞……

伊雪究竟有什么苦衷不肯坦言对我？我愿意拿我的快乐换她的痛苦，这都不行吗？……

心灰意冷时，只见阿凯换了工作服，与另一个保安陪同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过来。

到我近前，他小声在我耳旁嘀咕：“临时决定，馆长和一些商界人物要看画，你避一避吧。”

我退到一旁，侧耳倾听他们谈话内容。

其中一个较胖的中年男子是市拍卖行行长，高个的馆长向他介绍：“这就是‘女孩伊雪’，作者杨雪山”。

杨雪山？画界泰斗“杨雪山”？真有眼无珠。难怪“女孩伊雪”这般与众不同，仅杨雪山三个字就够如雷贯耳了！

他继续说：“主观来讲，杨老这幅作品很普通，……”

“不”，拍卖行长说“明天的卖场就得看它了！杨老一星期前病逝，这张生前最后一幅作品价值必会猛升，等着看好戏吧！”

天啊！女孩梦中与我远走高飞，目的就是躲避被拍卖的可怕未来？也就是说，我们从此分道扬镳了？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听着他们的谈话。

两位人物商讨着可能达到的标价，然后询问一直默默无语的赏画之人，那人笑咪咪地说：“我不懂画，只想做些善事，明天看情形吧……”

“老爸，你怎么不等我？”清翠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只见穿着前卫的一个少女急匆匆奔向我们这儿，胸前挂着不伦不类的“奶瓶”，晃来晃去。

跑到近前时，她兴高采烈地抱住刚讲完话的中年人，“老爸，说好今天带我来看画，怎么丢下我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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