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姐姐！你说嘛？爸爸妈妈带我们一起去，你不要像以前那样了，每次我们出去玩，爸爸妈妈都说你不想去，我回家要告诉爸爸，你很想去，都想哭了！”
“别告诉妈妈，姐姐不想去-----”
哄着弟弟，擦干眼泪看了看表，时间不晚了。我变魔术得拿出一只画笔送给弟弟，让他留个纪念。他摇头，使我才想起他才五六岁，并不理解纪念的深层意思，也许他根本不了解我离开的时间是多长！弟弟想让我再变一个，我笑笑，我不会骗人的魔术，我很实际，是事先准备好的。“记住，要听话！妈妈的身体不好，不要惹妈生气，要多逗爸爸，经常替他们递拖鞋、择菜、倒水要听他们的话。这样，他们会给你买很多“奥特曼”很多朱古力和蛋黄派-------在我的唠叨中，我和弟弟进了家门。
还有一下午的时间，我决定用全部的精力还人情。明天一过，我要离开，这是风雨无阻的事儿，既然爸妈不喜欢我，我又何必留下，丢人现眼。放下了自尊和骄傲，我讨好着他们，让自己走得安心。在外面，我可以养活自己，就算是为别人擦皮鞋，我也擦得开心。
“你想怎么样啊？”爸妈的叹气，使我注意到茶几上的纸，不，那不是纸而是一张画，确切来说是一张离别画，是我送给程峰搏的。看来他的苦劝没成功，麻烦了张老师，让张老师来挽留，不知为什么我哭了，但我知道那决不是因为程峰搏的“出卖”。
拿起画，虽然画得很模糊，但还是被程峰搏看出了，他的反问，疑问，苦问，我都用沉默回答，没想到，我不敢吭声，他却敢肯定我要离家出走，不知道不欣赏我画的爸妈是否也看出来了？
第一幅画是一个小女孩弹着古筝，背后是绿水青山，威严秀丽，女孩儿的琴技很好，因为古筝周围飞满蝴蝶小鸟。女孩就像那小鸟儿一样，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快乐。而第二幅却很凄残，女孩长大了，成了出水芙蓉，而她的脸却苦不堪言，一对夫妻冷眼地看着她，却狰狞得笑。第三幅又是雄心壮志，扔开古筝拿起长剑在林中苦修苦练，身边的落叶强有力地冲向前方，成了四个字“等着瞧吧！”而最后一幅却是女子带着泪痕从窗外注视那对夫妻，背上系着包袱很依恋-----
我把绘画寄托在古琴上，把爸妈放在一会对我坏一会对我好的夫妻上，我画中的感情总是寄托在各种各样的事物上，一个老师就很欣赏我这一点，懂得映衬，懂得隐藏。
“那夫妻是不是我和你妈？”“第三幅，是不是你要弃画笔持钢笔，上重点一高！”爸妈的追问，我没有吭声，因为明天就离开，还说那么多做什么？更何况我没有弃画从文的意思，重点一高，我虽然想上，因为能遇见赵青山，但我清楚记得中招考试前后爸所说得话，别一直想着指望他！
“最后一幅是不是代表你要离开？”
爸的声音轻柔很多，这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对我说话。我不知道他是在装傻，想挽留我，还是他真的不懂我的画。我不敢抬起头，害怕他的眼睛，是跟看《世上只有妈妈好》一样是湿湿的。极力不与他的眼睛碰面，我笑着说，“哪有！随便涂涂画画而已！”第一次撒谎，我深知那原因，是不愿当面看到爸妈会伤心。
“别骗爸，如果你想出去，我一会就跟旅游团联系好，让你去散散心。这个手机你拿去，遇到什么事，马上与家里联系。记住！要往家里联系，抱个平安也行。”我听得出爸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他完全理解我画中的意义，从弟弟口中得之，那不是手机，是掌上电脑，是五一爸妈给我买的，也是我渴望已久的，而那天我却视这如粪。
“噢，你是不是早有这个打算了？”
“没有！”
“那为什么你每月攒下三星期的钱”
“攒钱！”
“就是龙卡上的呀？”
爸的话让我不解，龙卡是我上高中爸给我办的。就从那张卡办起，爸妈就对我好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知道他们私闯了我的房间，看了我的证书。爸说他每个星期都会往里面输钱，我又有些想哭，龙卡，我一直扔在抽屉里没用，更不知道爸会------我终于知道爸爸为什么敢说他每星期给我的生活费不少了，因为那是事实，我一直对爸打我一巴掌后，说他会在我的卡上存钱不报任何希望，原来不相信是否爱自己的人不是爸妈，而是我自己。
爸妈和我的一问一答看起来就像警察与小偷一样，很不符合实际。我们把头转入了弟弟刚打开的电视机上，此刻正播放着电影的最后一点，女主人公在台上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屏幕上呈现了她妈妈回忆的那一段段感人事迹。女主人公喂她妈妈吃药，我想起我喂妈吃药却被爸打翻，还说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吃坏了身子怎么办？时，眼睛有些湿润，我那时还上小学，像电影中的女主人公那样，是很难得的，然而爸爸看到我，久是来气，我再怎么做，就是改变不了事实。这一段小插曲是我关心人的破例，也是爸粗暴的破例，事后他的道歉怎么也抹平不了我的伤口。还有六岁时，第一次在这个家过双休日时，我帮妈妈端做好的饭菜，由于太热，还不敢丢，手起了一层层泡，爸爸还说“如果干不了！就不要逞能！”话后的“像你-------”从后妈的暗示眼神中，我仿佛有些明白，爸爸把不愉快的气撒在我头上。弟弟眼尖，宣布我哭了，爸妈没像以前那样把脸迈过去，而我却装出是被电影感动的，并且装得很像。
“这孩子！”妈走过来，替我擦着眼泪，很舒服，她的手柔软，怪不得爸在很多人面前敢握住她的手。可弟弟的插话，又使我明白，她的手有过风湿。看着她，我莫名其妙地喊了声“妈”见她的眼泪滑下来，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神经，我也看了爸一眼，此时的他很神秘，眼睛有意无意的藏着什么，既高兴又疑惑，所有的复杂一下积在那里。
“爸爸！爸爸，世界上也有爸爸好，刚才跟姐姐出去，我看见一个小男孩捧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机器人，你给我买-------”弟弟从容得坐在爸爸腿上，扭着屁股撒着娇。
“好，一会儿吃过午饭，我们一家人好好逛逛街，顺便为你姐姐的旅游买点儿好吃的，好用的，再买几件好衣服和一些好颜料画纸，画板 画夹------”
“爸爸，那我呢？”
“你得了朵大红花，奖励你一个大机器人啊！”
“哈哈！太好了，你是我最好的爸爸！”
“那我呢？”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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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使我很压抑，买这儿买那儿，还特别指出是一家人。我的衣服很多，爱慕虚荣的我对这件事好像很没骨气，妈的眼光很好，挑得衣服精巧细致，加上条件不错的我，穿在身上总让爱挑毛病的王小婷在我的衣装上也口服心服。
“瞧你瘦的！”从五岁到现在，妈是这一次这样摸我，因为外婆的原因，她从小对我的好比爸多一顶点，这倒不是外婆站在我这一边，而是因为她的善良，温顺到我这里发挥露出了。她觉得我已经失去一个亲妈了，她要给我母爱，让我觉得自己不可怜，可她的用法一直不对。我最忌讳别人认为我可怜了，而她对我总是怜惜，她对我的好不是随心的，而是刻意的。我想她一直怕别人说我有个后妈，对我很不好，而这次，我在再出卖自己良心的说后妈不好，也不再一味把我的苦命推在后妈身上。
午饭的时候，我又是给爸夹菜，又是给妈夹菜，也许我们四个人的菜都是别人夹过来夹过去的。我自己没替自己选择，突然来的破天荒的胃痛，我仍装作开心的样子，吃了两碗米，还一边把我在书上看得有意义的故事讲给爸妈和弟听。可在讲故事的时候我突然停住了，心里说“欧阳雪灵呀！你再这样，明天如何走得了？”我不再随心，笑了说“爸妈！一会儿我一个人去算了。”
“不行，我得敲诈爸爸，买个好玩具！”弟弟的声音响亮调皮，逗笑了这所谓的一家人，我不忍心自己再说下去。爸妈的诚恳我熬不住，边说边又笑笑，“我买东西很挑，怕你们不习惯！”“没事儿，我被你妈熏好了！”爸的话，看着妈的表情，我一下明白意思，爸和妈的斗嘴，我像看电影一样笑着。熬不住妈，我很从容的进了房间，在关门那一刻，我迅速顿下来，胃好痛，紧紧按住胃，我掏出衣柜那不显眼的一角，拿出治胃痛的药。慢慢得蠕动到衣柜旁边，我不要水就把胃药吞了下去。躺在地毯上，感觉好了很多，头上的汗变得冰凉。还好，虽然空调的度数很低，但刚才我还吃爸妈为我做的麻辣沙锅，我还是可以出汗的，但他们不知道汗里面有胃痛得太很，流得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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