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十)
闭上眼睛，我和赵青山仿佛换了角色，然而幻想毕竟是幻想，我苦笑一声。
“不要用崇的眼神看着我”
我一惊，几面之缘的男子让我把眼神收了回去，做了只老孔雀，我只想起自己的画，“画不能给人特深特别的感觉，太虚幻，在现实生活中没丝毫意义！”陌生人的话刺激了我的神经，我也知道我的画有那样的缺点，可我努力过，也试着去改，可一切都是徒劳。觉得自己很笨，眼泪丝丝的我拿起床头一本书，它和男子手中的一样，发行了好长时间，封面不是素描，而是油画。油画我也炼过，可是效果不佳，我没有条件请模特，深入名山名水，偶尔画个桌椅板凳，得花我素描多几十倍的时间，学习两个字眼儿，不允许我成月成月的逃课。
看着油画，有很多遐想，我喜欢看作者的名字，而这本很特别，只有一个姓，是乔，像我一样，不会卖弄，为了名去盲目追逐。我虽然也是学画的，知道画中的感情是可以转移的，可我还是认为乔曾经是个农夫，要不然他刻画得怎么那样逼真？一个满脸皱纹皮肤又黑又粗糙的农民去摘一个苹果，苹果很大很红，透着光泽，让人诞三尺，然而面对如此好的丰收，老人没有笑反而一脸疲惫，过度劳累的眼神很模糊，对世界不平但又显得无奈，我想这大概是我曾经创造的，当人急切想得到什么时，一旦得到并没有所想象的那般心情吧！因为经历太多的困难，那一把把泪水已冲淡了喜悦，只留下理所应当和倍加珍惜。老人也许来不及庆贺，就要进入东奔西走的买卖角色旋流中，怎能笑的开怀，摘苹果在他的生命中就是任务------我忽然明白许多冠军站在领奖台上，举起奖杯时，不是笑而是哭！
“你手中的画怎样？”
“你手中的画怎样！”
“你大概是个生意人吧！”
男子的话让我明白其中的意思，商人就是这样见钱卖货，放开喉咙，我笑了笑“画很真实，可见深入内部，近景画得特棒，老人苹果枝叶，色彩很鲜明，把农民的心理反衬得特真实，细节没有马虎，皱纹斑点，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说到画，我有发表不完的意见，以前我总是孤芳自赏，总想保持自己的特色，因为可爱熊曾说生活中不要刻意地改变自己，因为自己才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但看到别人的画真是一山比一山高，我不得不完善自己，改变自己的路途。“但是------”我话锋一转，男子得意的表情变得警惕。
“但是！人物身后的事物太轻浮，鲜花也要绿叶衬，而次景却是如此草率，匆匆便完事！”我的话让男子脸色很难看，顾不了那么多，我把问题又转到自己的素描上，男子仿佛不情愿，没有给他留思考的空间。
“作者眼中的爱情故事太浪漫，现实生活中少有，一看就知虚幻，但挺忧伤，因为画中明显表现出两人在一起后必定会伤心，就像游鱼爱上飞鸟，也像所画的人一样，可怜急切需要爱情滋润------”
男子的话让对面妇女一直在笑，而我很有耐性得听着，没有气恼，我就是那种听惯别人训我，贬低我，听惯坏话的人，仿佛麻木了，我一幅无所谓，我本身就是可怜虫，别人再说几句也没关系。
“但画中的主人公的确让人爱怜！”男子又强调了一句，他的话真让我脸红了，感觉他的话像河一样，是源源不断的，我投票他上辈子是个哑巴，太多没说得话，在这辈子要补起来，对面的女孩儿正在给她妈妈喂粥，挺像临走时我所看的《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情景，取出院长给买我的东西，啃了几口牛肉，眼泪丝丝，天热的原因牛肉早已坏掉，没办法拿出馒头，咬着圆溜溜的很显眼的白馒头，我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这种目光就像在学校里同学的一样，忍受了十几年，我还是没有能力克服自己去躲避这种目光，从目光中，我仿佛理解到“吐沫能淹死人”的道理。像往常一样，我深吸一口气，瞪着天花板，不让自己哭出来，急需一个肩膀，我想趴在那肩膀上说“我想爸妈！”女孩儿一口一口喂出去的粥很地道，仿佛香味全集中到我这儿，咬着馒头，我对自己笑笑，告诉自己吃得是粥馒头。
“给！”我猛得被软软的东西砸了一下，看着妇女嘲笑的目光和不解的眼神，我把面色又还给男子，不食嗟来之食，我把牛肉扔到垃圾筒连同咬了一口馒头，钻进被窝。面包焦黄焦黄的，有两根香肠，洒了许多葱花，它的确让我流口水，但现在不是时候。
“医生说你贫血贫得厉害，烧得厉害，再不好好治一翻，将留下什么炎什么后遗症，让你住院多观察一段！”
“要你管？”不在乎陌生人牵扯吕洞宾的故事了，我满肚苦水，龙卡中有二万三，我一直不想花，可现在------爸妈的希望，我看要面目全非了，那我以后------不再脆弱的哭泣，我思考着我的后事。
又一天过去了，很无奈，昏昏沉沉的，我只想把脑子掏出来好好洗洗，清醒清醒。那个男子睡了一天，看来他的心脏的确收回了他的吐沫儿星，慢慢的，我有些同情他。上天是绝对公平的，给了你财富便不肯给你健康，看着那男子躺着很痛苦的样子，我笑笑，他倒蛮可爱。
“不要用崇的眼神看着我”
男子突然睁开眼睛，把我吓了一跳，他知道我刚才一直看他，这使我觉得很没面子，幸亏护士来了，免得让他惊动周围，特别是对面势力的妇女。男子趴在床上，被针打得齿牙咧嘴的，我看着他一直笑，也许把他嘲笑一翻，告诉他像小孩子一样，仿佛解气了，把面子挽回似的“喂！逗你玩的，笑什么笑？哦！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的话有些让我开心，也许这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欧阳雪灵！”话一开口，我就后悔了，因为和我通信三年的可爱熊问我真实姓名时，我都没对他说，而此时，萍水相逢我却------但又一想，一出院就分头走人，谁管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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