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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驭自身
作者:wailaimy 文章来源:青年文摘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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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叠成悔恨              

    河道两岸的上空放升着形形色色的风筝,下面不乏有老人开动助力车带孙子孙女在小路间徜徉。梦想的份量占小孩子身体重量的大半,老年人实现梦想后又回到梦想里,还想去另外的地方,甚至对死后的世界充满幻想。              
    若推门而进一位陌生老妪,讲述一番话,她告诉我们的就只是她的话本身告诉我们的;假如你有足够的生活经验,理解它但靠话本身就可以。              
               
    陈百甫第二个暑假回家便奔向他奶奶王艺丰屋里,听她讲话。开头,她向孙子回忆了刚与老伴相识时的情况。王艺丰说:“我说你听着,不须插话。别考虑我要告诉你什么,最重要的是听了我讲的你都想到的。下面开始--              
    “描写四季的变化,人们首先会联想到植物的变化,而每个人的心理何不是因季节的转换而变动呢?秋夏交替之时,下一场雨,一觉醒来发现有了黑眼圈。黑眼圈会传染吗?回答说大概不会吧,针对特定的人说却拿它不准。年青时,我来到常去的你爷那里,心里怀疑他的屋子里充满了蠕动着的‘黑眼圈’虫子,它们在那样的空气中正适宜繁殖。刚坐一会,我不禁急急要走,你爷不明何因,拧起的眉头下面一个眼圈是黑的。走,非走不可,要么在那赶快消失,要么让那的一切赶快消失。我恰恰也是一只眼睛变得涩涩的,一拧眉头它就肿突出来,与你爷对面站时左右呼应。那时,黑眼圈我是从来没有过的。受不了,赶快撤,你爷阻拦,我恨不得提桶汽油泼到他身上,离别时点燃并带上门锁。              
    “女人嘛,因容貌的变化而引起的痛苦溢于言表,这些变化使得心理上无可换回地要和刚建立的关系决裂。为此,两只眼、两只手、两条腿的状况常常并非如一。可叹细腻的感情将会对‘偏失’产生厌烦之意,即而与他人的交往产生种种转变,犯得着犯不着难以相视如前。情况大率如此,影响到彼此继续卷入更深的关系。当时,我拿话跟你爷说:‘请保持距离好吗?’直至渐渐疏远。那是股强烈的厌烦情感,已经为眼睛被你爷传染的程度而悚栗。表面上看无大差别,后来,我每次带问题同你爷刚谈一句半声何以心惊肉跳?!              
“现在要讲的另一股强烈厌烦的情感是。家里的小媳妇惹得叫我受不起痛楚。我静静地躺着,思想亦然紧崩,缄默中列出几许见地:什么都不干的人只享用时间本身,办事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嘴里更多恭维话,更多粲笑声,演技瞥脚到了令人生厌的地部。”              
    “家里的小媳妇”指陈百甫的婶子,王艺丰在她的院子里住,她在陈百甫的心目中是个邪恶的化身。她会投暗器,碰不得的,暗器名叫“蝎子尾后针”,她出口伤人,会吐“蛇儿口中信”,无比歹毒。“家里的小媳妇”影响到陈百甫对未来家庭的看法,觉得她不是个进化完全的女人,还不具有为人妻子的能力,还须接种到培养基中连续培养上500代。这样说不妥吧,但她至少是变异了,非基因变异的在一定环境条件下的可逆性变异,这个家庭不适应她的发展。展望未来家庭,选择未来妻子的类型,同处相同环境里新的一代与上一代截然不同,她们才是新宇宙奥秘的另一半。陈百甫认为,另一半奥秘宇宙纯洁无菌,女人--纯洁无菌的生命体。无须置疑,独特唯一存在形式的感知即如此。独特唯一的感知体周身笼罩着屏障,最当前最突出的是入侵乌鸟设下的一重,它滤过陈百甫探知另一半奥秘宇宙的任何念头。乌鸟同各种各样的细菌归结一处,给陈百甫带来一个多菌的身体,乌鸟仅此一个,多菌的身体是否也仅此一个?女人的身体是否纯洁无菌?大大的无法去感知得答的疑问!可以肯定,年青女人对细菌极其的敏感,她们能觉察到一丝一毫,能看到菌群在营养丰富的空气里活跃异常。年青时的王艺丰就是如此,瞧她说的那堆话表明她敏感到过敏的程度。陈百甫同她谈话,乌鸟不失时机的关闭屏障松驰松驰,原因在于年老时的王艺丰由“敏感”变得“不敏感”了。王艺丰与细菌搏斗终生,认识到有不同种类的和相当数量的细菌存在人的体表及口腔、鼻腔、肠道、泌尿生殖道、眼结膜等部位,无论男女。陈百甫看来也要与乌鸟搏斗终生。乌鸟对陈百甫身体的损害,就像致病菌对王艺丰身体的损害,乌鸟和致病菌使两人的话语能够相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细腻的感情在他们的家系里代代相传,陈百甫同样要向王艺丰说说他在学校里急待解决的问题:              
    “我说你听着,不须插话。话的意思,我只说一个字,你就明白整句的,也别考虑它,最重要的是用词的新意义。精彩的东西刺激你的感官产生愉悦,潜在深层的东西将填满你每个细胞中的空虚。用什么可以填满每个细胞中的空虚,伴随终生里的终日终夜呢?好,下面开始--              
    “准备回来的那几日,我在阶梯教室的一层楼道里上上下下,时而站在窗口向一方远眺,想叫某个人上来,商量些事情,比如假期的安排,留在这不回家怎么样。怎么想就怎么做,结果恰到好处,那样采取形动的感觉屡试不爽,却遇到重重屏障,无法逾越。我罗列出十几重,每重屏障越来越坚不可摧。我从未讲给他人听一点自己的私有情感,常想念的人就是你,在你这满腹的情感能够释放。性格远非叫人没有性格地做某事,我索性到屏障之外另辟蹊径。              
    “她是外系的一名女生,在图书馆认识的,她的妈妈信基督教,我们经常到图书馆里去,她有时谈到基督教。连我自己都不晓得另辟蹊径为那般,一味地拿基督教的教义去寻找突破屏障的可入之隙。晚上,跑到她班里坐旁边翻看她的书籍,一直到其他的人全部走尽。星期天,到她的选修课堂上记笔记,她递过来口香糖之类的东西,我去接时装得严然有家室的人对家室以外的人那样漠而视之。我滑稽地说:‘主啊,请宽恕我吧!’她问有何不对。我说:‘原罪,泛起原罪,因口香糖而泛起原罪。’ 以前我是没有学过’原罪’这个概念的,人的本质就是高尚纯洁呀。可不安分的心境里每时每刻都想传达出些什么?固定的人和事改变不了一点,改变的只有动荡的心。我的状态因她变得时而生病一样,时而精力亢进。用权宜之计解决这种状态很容易,不过,我没有力求摆脱它而老处于那种中间状态。”              
    谈及解决,生活中,简短的一句胜过长篇大论。王艺丰明白陈百甫的“中间状态”指得是什么,那只是人生里一个小问题,却极其难解决得好,甚至用尽一生的精力到头仍大失所望。她说:“传统意义上,两个人的状态要立基于长久之策。”              
    “我欺骗不了我自己去花时间寻找长久之策的基石。我一向激进,原来就没打算成为下一个人的基石,甚至想在将来营造一个单亲家庭,让带孩子的她夜晚睡觉留个门。这种思想让我上瘾。其实现实生活中,我的生活满让人尴尬的。我也不想成为下一个人的基石。很多时间里我都鬼话连篇,欺骗就是我的本性,他们说我神秘。在我妈的心底她说我不会拐弯,别人朝我家借东西,东西在哪它就在哪。我应该告诉他们,当他们听我讲‘我的状态’这样的话时,真实的情况与此恰恰相反。实际上,我在寻找基石,独自熬去了很多时间。”陈百甫自相矛盾地说。              
    王艺丰大谈生活经验,如同解决自己的内心纷争,平息它而非坚守怎样的原则。她说:“在生意场上,没有欺骗就难以成交,欺骗是一项解决问题的强有力的手段,它有无限的可能。你婶教小孩说假话来伤害老人的感情,她把连我都不知道发生在自身的事讲得绘声绘色。我发觉她有极高明的制定战略战术的才能,驾驭欺骗这一手段登峰造极。”              
    “我要找我叔跟他理论。上一次断掉了你房子里的电源,我找那女人理论,本想跟她打一架,她拿把镰刀向我挥动,骂骂咧咧说我妈来我爸来也不行。我确实被震住了,没料到那女人发出那么强悍的气势,婚姻路上碰上这样的女人准死定。她持着法杖一般在语气上驱赶我,不让我在那逗留。我原来突发的怒气,恨不得将她撕撕吃掉,那时害怕她手里握着的镰刀而退避三舍。”              
    “人啊,首先需要学会舍弃,才能从烦忧的事情中超脱出来。我,现在命都可以舍弃,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是吗?我在你跟前时,你超越的了一切,尽情回忆过往时光,重返梦想里,那儿--还一直是个要去的家园。而到我婶的势力范围内,恐怕你舍弃得掉一切。”              
    “说得对。想去的地方,我清晰地明确它就在哪儿,却和童年时的一样遥远,你带我去好吗?我恐怕也等不了多长时间。”              
    “等不了多长时间的,明年这个时候,我毕业之后。”              
    “我观察天象,往年里未发现可觉查到的迥异,今年夏天身体比去年好得多,却是对被黑暗吞噬放宽了心所致。不会在秋季的冷风和冬季的冰冻中康复只会被吞噬。我不想终生到不了想去的地方,小村里那样的人太多了。”              
    “越是善于欺骗的人,有时越是强烈地要表达自己的真感情。现在我就是。一个女孩给我讲述她的事情,说她有两个男朋友,相继同居,关系继续。与之同居的两个人中,一个夜间呕气掴她耳光,一个对这情况毫不知情深爱着她。我不迷信,但总觉得有种坚毅的力量与我同在,这种力量更在跟你谈话时找到对它的坚待。想去的地方那里一定有全家大小,我的目的地也在那里。到那儿,我的真感情能得到强烈地表达!”              
    这番话谈了两个月,从暑假开始的那一天到结束的一天。最末发生了一起不爽快的事。              
    陈百甫给王艺丰端去一碗午餐,说辞别的日子在际。又分给他婶的小孩子一份,小孩子偏要较多的那份,王艺丰就给其换。陈百甫夺过碗将之推开,叫小孩子滚。小孩子“嗷嗷”大哭,像是发出求援的信号,王艺丰忙于遮掩对陈百甫说:“都是你的错,惹得他哭,你端着碗走吧!”一个碗值几个钱,端过来又端过去,里面原盛有份喜悦破碎了。陈百甫带碗出去伤心透顶,受不起王艺丰对小孩子的那般青睐,他抬高碗摔得粉碎,说:“见鬼去吧,让听进去她说的每句都毫无保留地从脑中删除掉,统统见鬼去!”              
               
    返回学校。一双小情侣在面前走过,陈百甫怀疑他们之间存在有爱的基石,存在有基石的爱是种相对罕见的现象,他们为的是可以好好游戏一场。他们是否那样另当别论,怀疑他们的陈百甫却如所怀疑的那样和女孩走在街上觉得:“不是我嫌弃她碍眼,就是她嫌弃我碍眼。”              
    转回头看王艺丰,在秋夏之交她明确地感觉到致病菌一轮又一轮地侵袭和自身免疫力的节节败退。寄居肠道的大肠杆菌,在婴儿出生后数小时就出现有并伴随终生,当人体免疫力下降时可致肠道外化脓性炎症。王艺丰身体上的调节机能难以应付天气变化带来的损害,早晨看初升起的太阳黄腾腾的,眼睛被侵犯的致病菌织网蒙住。晚上半夜里她在屋里乱摸东西,问老头“这个是在这儿吧,那个是在那儿吧”。老头回答着她挺生气的,被闹腾得整夜睡不着觉。              
    不按时按剂量用药及药物的副作用,使得病痛反反复复致病菌由入侵的缺口部位向周围和深层组织扩散,大量繁殖,破坏组织屏障。王艺丰卧床不起,痰吐得枕头两边墙上大片发黑,还有尿失禁散发出浓浓的刺鼻气味。她从食物中吸取的热量不够发热的脑袋消耗的,每根头发丝里的营养素都参于进继续下去的燃烧。致病菌的菌毛粘附在她的神经上,虏获她的精神,她仿佛成了终日里挤在室内墙逢里的七星飘虫,唤醒她世界也已变陌生,熟悉的只是挪挪动动的一寸之地。时常,那东西粗暴地将她从睡眠中拉出来,要她伸手自掘坟墓。人间总有不了的情--恋情、恩情、手足情--被粗暴地夺去,遗恨一生。期间,陈百甫回来看望王艺丰一次,晚上睡在她奶奶的床上另一头。第二天,王艺丰说陈百甫夜里抱着她的脚啧啧有声;她的身体状况也出奇地好转,能够下床活动。所做的活动就是动嘴说话,老人走几步便气喘吁吁,与年青人力量匹配的做不了其它的。王艺丰她躺在床上看到墙上有条蛇,陈百甫告诉她,房内那里有蛇,是水泥,墙没粉刷好。好吗,产生幻觉了。王艺丰对自身现有状况的持续久暂的估计不乐观,这正如陈百甫不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一样,只持续上4-5天的时间。              
    王艺丰在这4-5天里说的话,夜里已经说过一遍,有些事情却只有梦里说得清。              
    “我想建筑个家园,没料到建立起的院落把我围困一生。那东西相当地粗暴,一味地把我的想法拦腰截断,侵犯我的全部,老将我从睡眠中拉出来。这事情必要说出口,找不到抹杀它的诀窍,我必得用一息尚存之气做个项目,不但只是家庭活动。昨晚,我梦到送你上学,带上好几个人,开着直升机。握着手柄灵活自如,哦,我是说手稍微一动,机身便做出较大的反应,飞过高楼。”              
    陈百甫保持着倾听的姿势听下去,他明白那东西真的是照老人说的那样做的。当看到王艺丰边说边从口袋中拿出几页纸时问:“拿的纸上画的是什么?”              
    “建飞机场的草图。”              
    “飞机场?飞机场可不是民间的‘地下组织’能建的呀,需要政府申批的。草图的地址选在哪?”              
    “县城南部的一块空地上。”              
    “县城?我们县城没有一个飞机场大!”              
    “空间都被富人遮着,他们口口声声说帮助穷人富起来,但绝对不是要让穷人步入他们之列。他们制定的规范压制着我们,他们怎么做,我们也要怎么做。到时,政府申批也得申批,不申批也得申批,这个事情由不得他。组织内的人跟XX集团的头商量好了,马上要买地兴建。看,这上面的草图、名单、实施步骤。时代要求我们冲出去,冲出X县冲出X省冲出中国。这是个攸关整个县城的经济,攸关整个县城的未来,攸关子孙后代的大事。”              
    “告诉我,是要我参加?”              
    “是,把名子填上去吧!”              
    “这个老婆子,发神经呀。”              
    “建飞机场是我的一切,经济发展需要它来拉动,XX集团需要拿它作为新的投资项目,诸条件具备,实施之期时不我待。听不进去,你走吧!”              
    陈百甫喜欢在王艺丰那无限制地逗留,结果却招致被撵走,因为他怎么想就怎么说。玩动翻天覆地的大手笔,需要很多人的认同和支持,但凭个别人的高明创想,也只能被其搅得神经兮兮。达到目的地不只路上行车在平面中奔驰,更要在立体空间里飞升自如。              
    夏日,坐在阴凉处须穿几双袜子来保暖,冬季里老人的腿和脚寒彻骨怎可挨,凉意似把双腿埋入冻土中。陈百甫又一次回家,他的父亲说王艺丰的丧事办过了,他马上去王艺丰的那间屋中看,人死时身体照样还存在呀,失去的是什么呢?永远不能跟她说话,不能怎么想就怎么说,不能端饭给她吃,不能带她到她要去的地方。陈百甫坐在凳子上脸朝向墙,其失去伴侣的爷爷说:“你姑姑都来了,围在床边,你奶一直叫着你的名子,你爸从外地回来晚又没有你的新号码打电话叫你回来,跑去叫你时间晚了。”陈百甫不支一声,眼泪大股地涌出,他用手去擦,感想到是她奶奶的手,他恨这人将那亲情表达不给谁,他恨他婶尽可不必再去断掉为他奶奶照明用的电源。他爷爷说:“出去吧,停留的够时间了。”他出门后,电灯“啪”地拉灭,他奔跑出去,恨透了黑暗!回到自己住处,陈百甫拿起件衣物嗅上面的气味,学会了王艺丰的这一习惯性动作--判别衣物是否洗过。他和老龄病人同卧一床毫无因为刺鼻的气味而厌烦,对自己老时的伴侣更加做得到。陈百甫说:“这份爱怎么表达,向谁表达?!在这再也表达不给谁。身边的人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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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录入:外来苗裔    责任编辑: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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