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夜梦孤行
“跨过一道门槛又一道门槛,陈百甫结婚生下女儿,女儿上了小学。过去在他梦田里播下的种子－－纯粹爱和恨的感觉，已被如许年汹涌而来的海水淹没，像彻入井下的砖头，也许再也见不到日头了。”
“从一无所有开始去寻找要得到的东西,首先他需要有远见,那么多的付出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意味什么,自一无所有到寻得结果意味着他要付出多少。”
“一段漫长的时间过后,才认识这个世界：体验其中只能断得一面之词。”
“人的思维精妙深刻，行动在过程中,恍惚不可琢磨。行动过后，便患得患失，处处留情何其多呢，属于自己又会永远吗？陈百甫特别的在意一个人，从她那里获得寻找未来新的家庭模式的动力。”
“在这一刻她在那里?”
“她讨厌灰白的世界,到处去寻找多彩的事物。与陈百甫的关系在出行前的情人节后便断裂了。她也坚持对建立关系的维护,渴望有个固定的归属地,但在看到又想要的多彩面前抵挡不住诱惑。”
“别去只留下身影，过去的不可能再重现。留下来一天天的记忆，真挚地怀念未断的记忆，真切地希望今后连接得上,希望他们各自找到想要的东西。”
“任何东西都可在经历中找到,现在的和今后的。”
母体星球一帮人把陈百甫的记忆制成片断,回顾他跨过去的一道道门槛,分析他的眼前处境。
大清早，陈百甫家的厨房里传出吵吵声。人家都是静悄悄的，有的是刚醒，紧锁着眉头蒙惺惺地看床头墙上七点钟的阳光还未射进来。他的邻居为“吵吵”声心烦，其中有人低头斥责道：“也不知道见天是吵吵个啥，就不显得聒噪。”
不应有恨人在生活中有一两次吵吵，只很恨人在生活中天天都是喋喋不体地吵吵。慢慢地，慢慢地，他竟变成了虐待王。除了在生活里发泄怨尤之外,他的生活还剩下什么呢?拥有的是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老婆,什么样的女儿?
生活繁索无味，陈百甫曾有过一些想法,然而总为现实世界所迟延挪步，欲行不得。他不能够在应该宏观调控的时候施行宏观调控的手段，对任何事情皆抱“极仔细”的态度。其眼睛如同一台显微镜，常常盯在一处，对看到的东西过于关注。当看到马槽一样大的针鼻儿里有些面粉时，他觉得把那点弄到手里总是多一些面粉。可家里其它的人的视力都是正常的，他们常常看不到那些细微的东西，常常忽略掉星星点点的事情，但在陈百甫的视觉里，这些问题大了。在对待这类问题上，他存有很深的心理障碍，一看见就火上头，不得挽回被家人损失掉了而痛不欲生。
谁能够一个人主持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停当呢？自己的家人和他们所做的事，所说的话，凡是不对他人带来危害，就应放任地交由他们自己去干吧！谁能把家庭里所有的辛酸苦辣都吞到自己肚里去，那样所产生的火气谁吃得消，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吧！虽然，陈百甫的身体不容易被折断的，他更不能够苍匆地把自己肩上应负的担子洒手人间，人为何如此地苦痛？
“唉”、“咿”等叹息愤怒语气，出现在话中用来埋怨人和贬斥人，家里的人处于这种气氛中，只许服从忍受。家人不在眼前做事的时候，他总向错和坏的方向去想。让人感叹，在世间作为人子，要隐匿多少良知，弃去多少解放自身的追求，忍受多少厌世情节。一个青年人独自徘徊，祈求着心灵慰藉，多么想从父母那里得到些促使自己前进的心灵之光。人在不同的环境里表现不一样,在自己的院落竟然变得如此糟糕,找不到半点真实的感觉。陈百甫总为现实世界所迟延挪步，在低调的日子中变成了虐待王。
陈亚美有尿床的顽症，这顽症也成为陈百甫和Y吵闹的顽症。家庭和事业一样保证了你有足够多的事去做！
尿床，夏天好说，到冬天可就糟透了。在冬天里，Y围着火炉去烘干被褥、被单和没晾干的衣服，做这些的时候，大多是在半夜。每当父母喊陈美起床尿尿时，她却不吱声不动瘫，待进去查看后，人心凉了。“又尿上了，看晚喊一会儿。”陈百甫憋上气说。Y收拾些干布料垫在女儿身下。陈百甫对妻子一次也少不了这个厌烦，嘴里吐出话来：“你又给她垫，不是纵容她下次再尿床吗？我劝你听我的，沏她，看她下次还敢不敢。”Y说：“用不着叫你去做那些。”等双人重回床上。想治治孩子不能次次都落空，陈百甫睡不着对枕畔人说：“你为什么总给她垫呢，为何不想着去治治她？还是起来把垫着的布料拿出来吧！--你再不下去，你不去，我可去了。”Y无计可施说：“既然换上，就别再动了。”
对待尿床的问题，岂是因为床铺适舒的缘故，那要归结到大脑发育状况的问题上。威吓尿床的小孩，会刺激他们的大脑，会防碍到他们的健康。陈百甫恰不明白这点真象;自己给予的生命那会有什么问题。
“你常常在心里诉苦，怨愿天地不公给予，你太多的不明真象。”
“是我不明真象，还是鬼胎把她的脑袋变成榆木疙瘩,不见得有半点记性?”
“你一次又一次吵闹，我再也不要这样。发展下去会是什么样子，对家庭有什么影响，周围的人又有何感触呢？”
常常深夜里发生问题，搞地不可开支。深夜里有孩子的哭啼声，有夫妇二人的扯舌声。
“你看，深更半夜里，叫孩子哭了又哭，值不值得，又生一肚子气。”
有一次，是在除夕之夜，Y推心置腹地叫了声陈百甫的名子，说：“看这一家子人，大过年里，弄的是啥趟儿。别闹了，大过年的不好。人家都是高高兴兴地睡了，只有这家还在闹腾，哭哭啼啼，多好。”陈百甫一点听不下去，每次都这样，他总是要一次又一次地说下去：“你老是护着孩子，怕打她一下啊。别看你是在亲她，实际上你是在害她。你是生怕孩子学好一点呀……”
陈美听着父亲强聒不止的声音而忐忑不安，有时两个大人吵着吵着，拉起她拍打一顿，再吵，再拉起来拍打一顿。换作别人会是这样的吗？
Y特别地怨恨身旁的人，在他熟睡声中，想想他那幅天天示人的模样，心中莫名地想要残忍他--砍掉他一支脚。看他浑身痉挛，手拿、目视着“异体”扯心撕肺地哭，可怜何凄凄，受了莫须有的极刑噢。
陈美和Y情绪不稳定，神经紧张，当知道“犯错误”的时候，又要经受“黑色磁铁”的任意摆弄。陈百甫刚在母女身边坐定，便开始发生作用，其言语有如来回变换的强磁场扰乱人。
“美，看你多享福，放学回来吃饭后,二事不干，不是玩就是看电视。看你吃得白胖。你呀，有个啥长处，老是憋在屋里，老怕离开这个窝一步。老怕出去啊，憋在屋里是干啥？咋不和小伙伴出去玩玩？XX，你千万别跟她在一起，她整个是小疯子，心里坏得很。你有时也是跟着她白天黑夜地跑，吃饭也不回来，还得去找你。-孩她娘，听见没有，做饭添水添多了。”
“下回添水添少些。”
“你们都不愿听我说话,合起来一条心对着跟我干。”
Y从自己碗里挑鸡蛋夹到陈百甫碗里，陈百甫说：“自个吃吧，你看，越说越是往我碗里挑。再往我碗里放,我不吃这鬼孙饭了。伊,又夹给美,都让她吃了。”
“不就是个鸡蛋吗。”
“伊,不稀罕到这个程度。”
一会儿，Y去涮锅，陈百甫吩咐说：“让美帮你。”
“用不上她。”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你歇着,让美学着做点事情。”
“做饭的时候,她一直人我做帮手。”
“拐弯抹角都不想让小孩学点好。”
晚上看电视时，见Y眯缝着眼，陈百甫说：“去睡吧，你是看还是不看?”
“看着呢。”
“选选台,看昨天晚上那个。”
“你拿着选吧。”
“你看了没有?看还眯缝着眼,不看关上,要看别躺着,中不中?”
“一坐下来就想打磕睡。”
“你坐起来,睡着了?要睡到床上睡。”
“先在这眯缝一会儿。”
“有时候不是说你呀,喜欢对着跟我干,我会害你们吗?”
每天的一大早，陈百甫在床上便开始遥控人，把老婆女儿喊起来，不看天气是什么样子，不管有没有事要做。症结的一大项在女儿身上。
智力低下的人，尤如低等动物一样，吃食物只为入口的快感而不停的咀嚼；智力低下的人尤如牛马一样，头脑简单只能接受一些简单的命令。
幼儿时期的陈美和其它的幼儿在一起玩，她的父母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同。直到上了学，她的劣质在学校中表现出来。她胆小怕事，常常是茕茕孤立，不和同学们在一起做游戏，又没有朋友。
她在课堂上坐不牢稳，还不时发出一些怪怪的响声，她时常因作业没按时完成，提问答不出来而整晌罚站在教室外。让其家人更恼羞的是，连班中最小的学生都戏耍她，而她只会缩成一团。她确实是弱智。其弱智表现为，很强的上学观念，绝不允许做饭晚点，即便饭早就做好，她以为会晚点而吃得很少，中午不吃饭是常有的事。在星期天里，有别的小孩子扬言今天还要上课，准保她深怀疑虑再跑到学校看看紧锁的大门才放心。她的弱智表现在，不注意个人卫生，而且有尿床的毛病。她的弱智表现为，不节制的饮食，极喜欢甜食，厌油炸食品，禁用肉类，不吃动物油。
难道这些不说明她智力低下吗？这让她的双亲做何感想?陈百甫辅助女儿学习，她又做何感想呢？
“三加一等于几，别伸指头，三后面的那个数是几呀？别再从头数，就是记不住，你叫我发不发愁？再来几道题，二加二等于几。”
“4”。
“三加三等于几？”
“6”。
“四加四等于几”？
“8”。
“真让人发迷，看样子，你心里有技巧。”
陈百甫很容易在一些细节上抠三揪四，再次拉扯一通陈美的“老本”。陈美几乎在每道小题的考核上都不得及格分，她挨巴掌，天长日久，势必会造成硬件损伤。
Y用亭子剪成一小截一小截的棍儿棍儿给女儿做成一个计数工具。陈美在屋门口接受辅导，她母亲不认为那是件好事情：女儿接受斥责打骂，自己也为此倍受痛苦。
聪明的孩子让母亲欢喜，蠢愚的孩子叫父亲蒙羞。
这次，陈百甫下定决心，大有要“治女儿于死地而后生”的味道。人生一世不对自己经常怀着的想法施行一下可真是一大遗憾呀！Y呢，她又来阻拦丈夫那样去做。
陈百甫说：“你我他之间，我一教训孩子，你便来护，这不是分明要让我再狠打她一顿吗？”
Y说：“父--女--母三者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做父亲的教训女儿，做母亲的心痛女儿，女儿苦楚楚的脸使作母亲的跟作父亲的作对。”
“生气何来着，就是在一些关头，有你违背我的意图，抵抗我；气生那里去，我的意图不能实现，我的努气似一把双刃剑，偏偏刺到你我矛盾的交汇处--她的身上。”
“你打起来就打孩子的头，拿着鞋底往她头上打，打她的屁股好不好？”
“看，是不是因为你她才挨这么一顿。”
“在白天为什么还有睡眼惺松的人，厌烦他的行为，偏偏又是日复一日地发生，眼下那种行为又在进行。为什么不纵容她随她去做呢？她是会得到指点的。睡眼惺松的人，在我们的空间里仗着坚韧的身躯独来独往的生活，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恶劣的人，对别人不怀好意，在闲着没事的时候，睁一双怨恨的眼睛找茬。”
陈百甫又开始对小女儿用武，因为他听妻了的一番话后又来了劲。
“你把美遮掩在自己的翅膀之下，战争就在你我之间爆发！”
陈美的心里：“战争弥漫了整个家庭院落，充满着硝烟气味。强者，没有异域来兵征讨，弱者没有异域来兵增援。异域之族，只听到战场上的厮杀声，闻到呛人的火药味。硝烟飘散上空，污染了空气。”
一个人在现实存活是时隐时现的，其转换器犹如来去自如飞碟上灵敏的操纵器一样，人无法模拟得出。饱受痛苦的人说，这个世上是时虚时实的，让人从虚到实从实到虚没个完了，跳不出，历身其中痛苦难支。
现实中，看得见，听得到，摸得到的东西容易辨析，例如每人干体力活的量和时辰。人活在虚幻中时，别人几乎看不见听不到，更别说触摸了，人在其中的劳累和痛苦，因此让旁人不得而知。在这个不得而知的世界中，感知是通过一种看不见，听不到更别说摸得到的媒介，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作用到特定的人身上。
当作用到Y身上时，一如既往的，她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其焦点在空气中漫游，大量的血液凝积，脸部开始痉挛，严重缺氧，肺快要憋炸了，眼珠冲出眶外。她用手猛得击头脑三下，还不得清醒。
作用到陈美身上，不需要多做解释的，她像被装进麻袋扎上口，淹没到有瘴气的沼泽地里。不能活动，陈美腿部的筋绷得直直的，非得顶着巨痛咬断舌头方可解脱。
说不出的反感，Y在家里的时候挥之不去，陈百甫外出打工,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分居两地。陈百甫离开家后,原来的家庭缺憾已被Y包容,打工回来,Y期望着情况能够变温馨些。在该是温馨此的前两天里,问题又很快紧逼Y的眉头。这台生活的机器本来就有些毛病，一旦到它负荷运转的时候，便会发出“咔嚓，咔嚓”有耐耳膜不适的噪音。使本想好好驾驶它的人恼努不已。
“我在家也是样干活，回来后同是很累，还得钻进厨房里做饭，做好后喊你来吃。你询问这吩咐那，我整个时间闲不着。我拿笑脸给你打趣，可把握不住一小段的幸福感觉。何时何地你询问一大堆的事情，新事老事，高兴事伤心事，寻不得你心思，你的心思是猛得陡变。朋友对我做何事，我恨有些没以‘朋友’二字当先腾的翻脸；夫妻之间，一方做事若不以‘夫妻’二字当先，感情伤害更是多深呀？矛盾发生时请容我回避，我对生活的主动心已经受挫。”
“你是个空想家,主动心只有空想。很多时候，你独自冥想享受惬意闲情，净是些多多花样，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现实价值。一颗种子发芽成长才是实在的，你作为一颗种子是被贮放在罐子里边了,你偏离现实生活太多。”
Y心中说：“种子一旦发芽成长便奈不住四季。”口里迎着丈夫余音而起：
“你主张人应该无时不刻地忙活，从吃饭的时间到吃饭的时间。可是在阴雨天气，在炎热夏季中午，在夜幕降下时，手头没活，你四顾开了，嘴又不停的工作起来，不是吃饭，便是说唠。往嘴里扒饭，肚子叫它最多吃个饱，从嘴里往外说话却不受什么限制，任其淘淘也好。我停下家务后你看我倦怠发愣，认为我脑里一片空白，用话语激促我精神起来。我是在思虑，在思虑中聚集兴致！”
“一个自己的世界，用心语默念对它的赞歌吧！为何起初嫁给我，我怎么会有个你这样的女人……”
陈百甫将抱定的论调一遍又一遍地摊出来。
“别再说了，已经大半夜了。唉，哪一天不弄到大天明，还叫人活不叫了。”
Y累极了变得低头不语，在丈夫的淫威下，任他不可理喻地说。Y在里面挣扎，发出哀哀的呻吟，吼出向上天诉苦的高音。
无数次的夜无眠，无数次的毫无意义的折腾。无注流淌的蜡汁没做什么实事--发光，天天日日目暏这般景象，想变得光耀却不得回头，已是为凝蜡所困。
她能容忍别人对自己残忍多少，她也能对自己残忍多少。
Y学着看过的剧情背地拿鞋底打脸。她没有演员那样的技艺，拎起厚厚的鞋底，打在自己的脸腮上。陈百甫跑出卧室，寻找一会儿，在厨房里发现老婆的恶相。
第二天天明，陈百甫在孩子面前嘲叽Y说：“去问问你妈，她的脸是咋肿的。--你是一出去就到厨房里打开了，打了多长时间，你咋不把脸给打烂！”
在这里如何置出孩子的心呢？
到陈美上到小学，第一次考试成绩很惨，她的家长便感觉到吃力，感觉吃力的是她的成绩一直都是那样。
以前，陈美整天周围着Y，也得放松。但是，生活中的诸多事儿，她实在是做得漫无目的。其作为深深困绕着陈百甫。
把观察的一切对照同岁人，发觉陈美做事没方法。从每天一早说起，她洗脸只是胡挠两下，溅得水花老高，最后两眼看天，把手中毛巾揉作一团，如此过程后才只是擦脸。哪里痒，哪里不舒服，她是不停地擦，来来去去，最终还是满眼的眼屎。
在家半晌里,陈美最开心的时候是和她那一群小伙伴一起说说笑笑。时常里那一群小伙伴打架斗殴，她便起了派头，任意地驱使尔等到角落里，胆敢有哪个顶撞，将其拎起来打嘴一通。惊奇吗？那是一群鸡呀！她经常把唯一下蛋的母鸡追逐骚扰得吓破了胆，这对任何生产者来说都是极其恶劣的。她道好，笑着说：“看呀，母鸡不进窝了，嘿嘿。”
陈百甫和Y随女儿的“转变”而慢慢转变。他们的女儿现在成了弱智,改变不过来的。
首先说陈百甫。愁绪啊，怎样才会到达幸福地呢?最痛早晨起床时呀，从梦幻走到现实去，一下子接受不了。都干些什么，能干些什么，要干些什么，皆感褊狭，分分秒秒干才行，人为干而存在吗？叫后代替替自己，她却是怀着颗懒惰心。原谅她，她又开始仿声仿样地反驯你的不是，抓挠你，拿棍子轻点你。吃饭的时候,她大声放笑，往你的饭碗里喷东西，然后举起手来示威，问一个莫须问的问题问上五六遍。她和你贴近把口中分泌出来的唾液加害到你身上。嘿，累累烦心这般，天天笑料那般。
走在陈百甫前头的，是他的父亲陈步腾，他们前拓后继的是那种百折不挠韧性--阔阔地向一个方向走去，只有坚持如一，目标的达到才实有可能。陈百甫磨砺在所走路程上又不能不为幽暗的血肉之情牵痛。他时而醒悟些什么，萦绕着身体的心灵开始吃惊：自己树立的是一个伟大的父亲形象，还是一个卑劣的父亲形象，老天为何冰冷铮铮地磨就一个人。
随着年岁的增加，确实叫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心急焦虑。一次暗地里的交易不失是让陈百甫的生活跌进低落谷的又一结症，难以用一两段的言语表述。他第一次那样武断地做出试赌命运的大手脚，舔着刺激滋味眼前缕缕显现出似有堂皇未来的幻影，喜形于色真会有别样明天。最后，竟是被恶棒击瘫床上，钱财和精神上的损失损害让他不敢面对外人，遗痛深重。知前因后果，或不知前因后果，各有各的想法。
所以，深痛叫陈百甫去做大量超负荷的活。痛定之后，陈百甫从不打算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块钱。
陈百甫想掏出他的一颗心给家人看：“我曾对自己抱有多么伟大的理想，也就是要成为一个多么伟大的丈夫、父亲！”
可是，陈美对陈百甫来说使他没有作父亲的概念,Y对陈百甫来说使他没有作丈夫的概念。
此地有待说明的是，许多前面搪塞没有解释的问题，是多么需要郑重地用缓和且深沉的语调作以必要的阐述。但是，一天三顿饭人们都要吃取，这瓜葛饥饱，问对于最低调的人来说呢？
陈百甫身体的机能不断萎缩，重蹈别人各种机能委缩曾有过的覆辙。他吸取的不够乌鸟从他身上掠去的,乌鸟放任他去做,他又怎么做得出来呢?
在陈百甫离家的时间里,Y和其它的男人谈论情爱。生活往来的交谈总少不了吧,怕只怕擦出点火花。
“不为夫妻情爱，不为后代，一个人很勤奋地付出苦劳是为了什么？唉，想想这样的人，有时觉得真是可怜。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总穿一条裤子，磨得毛楚楚的，有窟窿在上面。整天是老一套子，过一天算一天，晚上发愁地掉眼泪。”
“情和爱不是一会事，男人作为‘丈夫’、‘父亲’就是要完成个人在这个世界里所被赋予的责任和义务。”
“我是个有宗教情感的人,常常拿着圣经来读,坚守里面的教条,但我犯了淫贱的罪。”
“向上帝忏悔,求他赎罪吧,他不强制你非不怎么去做,他是个倾听者,倾听情欲给人带来的痛苦。”
“正因为他的倾听,他的宽恕,我才向他倾述。”
一次大雨滂沱的日子，陈美看见一个不为别事只为消磨时间的男子在家里，她对Y说：“让他走。”
“让他走，赶他走干什么？”
“让他走。”
最终，Y没有照小孩说的那样去做，而是跟那个人好好攀谈了一番。落得陈美一个人走开打发寂寞，她觉得妈妈给自己的爱渐渐变少。
两个大人起初经过简短寒暄之后，便开始了高明的真情告白。
“他形容槁枯，眼珠昏黄，两脸颊干瘦，下巴尖突，毛孔粗大,衰老皱纹爬上眉梢。他呼吸的鼻子及嘴，靠近我时，我感到那是汽车的废气排放管，冲得我头部生痛。冬天，他 忙活起来一身汗液，当他自己拉开衣服擦试时，我连打寒战，浑身骤冷毛孔收紧。”
“许许多多事情的遇到或好或歹,谁会说莫在乎选择的人是见了就生厌的人。那样说真是一种宗教情感。”
“他的生活毫无准则，一团烂泥。”
“真正的，我的生活准则是：在任何人面前都能够展示真诚的微笑。我经常在心里说，我要用我的真和痴来对待我的人，使她因我的真唤起本来的知觉而受我痴情感染。”
“这句话说得特别纯净。”
“是呀，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可贵的，拥有它的人，不就是可贵的人了。我共你，你共我活着，若不以真对真，是找不到相互之间那份互明心思的永恒感觉的。”
“我对这个家没有真实的感觉，每天不停地劳累，但终日感到没有奔头，我的汗水和心血得不到承认。”
“愿闻其详。”
“一天下来。他从未给我过慰籍，反而给我身体加上电极，挠乱其机能，让我整天同病着一样。反过来，我也会掣出闪电和炸出雷声对应他，但是，我只乏味地忍受他的乏味，他的重复话。重复同样的内容千遍万遍。”
“这些事，无法用理智平息它。实际上，周围劝导的人也都以和气为重，不讲他人把危机深埋而身居温和气息的折磨。”
“给于自己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牢笼，天天强压着气，强压着气！我在梦中经常感觉窒息而惊醒。我看到自己在挣扎，听到自己呻吟的哀声和对天诉苦的高音，还有那可怕的景象，院子上面的天塌陷，家里的井水隐去。”
“说明你对家的感觉不复存在。”
“在家庭里，我没有一天的自由幸福感觉。我徘徊于决裂和迎合之间，昨天晚上的决裂，今天早晨还需不计前嫌地去迎合，迎合来的却又是决裂，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家是个讲情而不讲理的地方。”
“感受自个的命，简直让人不可忍受！我对自己的悲愤和懊恼只可化作眼泪涌出。就算自己再劣质，但总为人子，难道还不如家里饲养的那些吗？它们有自己的生活空间，难道我就没有生活的余地了吗？”
“陈美的父亲的做法是没有根底的,同样找不到真实的生活。”
“他的梦想美好，过舒适的生活，穿着体面，满面春风，说话稳中有力，干什么事利利索索。现在他感到梦想破灭，感到此生的悲剧，拮据自己供应下一代已经变得不必要。当一觉醒来，看到白白朗朗的天，昨天没完成的事还在那等着。他必须面对这些，也许是消极地面对。我一觉醒来看睡前的所有，不禁心情难受，为什么那人总是以老面目视人，为什么那种令人深恶痛绝的品质又来了！这样活下去，我抱怨他给予我这些的时候不顾及从我这里所得到的。”
“你应该放开些，他不在的时候，你还老顾及着他吗？”
“一切顺其自然吧！”
……
陈美把这场不正常的事禀告回家的父亲，陈百甫凭且仅凭女儿的话语已是明晰了妻子的内心。Y脸色突变，极不正常，少瞬，便是表里如一了--她极切地渴望真实化的生活。“我这棵叶繁枝茂的大树，不能够将生命力转换出去，又没有殷实的园圃使我获得滋养，难道我就这样消极地枯萎不成。你又要说，你怎么有我这样的女人,我同样要说，你个睡眼惺惺的人,为谁而来？我一直在扮演着一个不真实的角色！”Y说。
许多事情的遇到后，便从记忆里断裂掉了，当听到女儿的禀告后，陈百甫真切地回想起一个女人在面前说的话“当看到我跟别的人在那干事，你心里会怎么想”。陈百甫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女人怎么做，那个女人实实在在另找他人，跟他睡觉，当晚就那么干。这种事情的遇到又再次遇上，难道是因为抱着的不认真的态度，根本不去考虑事件是什么，难道是因为从这种家庭长大，也定过上这种生活。对这种事情认真不了呀，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身体的主持者要他做个发生在自身上事情的倾听者, 倾听情欲给人带来的快乐。持着不认真的态度,根本不去考虑事件是什么,不强制谁非不得怎么做。陈百甫重复着Y的话说: “我也是整日在扮演着一个不真实的角色!”
记得住最深刻的经历，不在于和某人在一起时的愉快感觉，不在于某地游玩时富有诗情画意的一幕，亦不在于外出异地遇见的几件不可思议的事，而是在于有死亡念头的时期。
舍生，是解决症结的一种方法，家中有不可开绞很深的症结，或是深藏着很严重的矛盾，双方都习惯于仿模说以死求个解决。
Y犯了道德问题,陈百甫深陷舍生的念头中。以往,陈百甫的问题得不到妻子的正确回答，他的观念得不到向妻子输送。现在他不说话了。跟自己的女人又跟别人在那干事,这种事情的遇到而又再次遇到,抹不掉记忆就破坏自己的身体。他提起铁锤砸坏了自己的一支脚。脚肿得老高，穿不上原来的鞋子，双脚穿不了一双鞋子。已经为家室的不快事件而自残其身，他早晚会被乱来的妻子搞死的。
Y弟弟在这个节骨眼上到他们家来看姐姐。
夜幕笼罩下，所有的事物更改了景象似的，被化解为千言万语。人们都息却了声音，停却了思绪，躺下身子，空白了头脑。
夜里，X拉了灯，脑里思考的东西排除在视线之内。鸡犬宁静，入睡后,竟在梦中被噪醒，一身燥热，为何这个家里还没有好好地休息，仍活动着犹如白日呢？白天,陈百甫不在第三人面前说话了,夜里,仅跟Y一个人重提是非,症结揪不清,症状一如既往。听着那些是非的话人都觉得柔软软的床变得令人难受，没法平息上涌的热血！X用拳头捶击枕头旁的桌子，在深夜里使人震惊。Y在响声起后静静辨别，走出屋门听到弟弟一声声的呼声：“闭上声音，睡觉吧！”
陈百甫听到X的呼声浑身痉挛，足部扯心破肺似的痛，慢慢超越了心灵的痛楚，暗自说：“X是个喜欢自己外表且喜欢男性气味的人。”
此时此刻，X起床开门把Y控制到自己卧室，不顾姐弟间的感觉而觉得要做的事理而应当。X走到陈百甫的卧室说：“谁愿让脚走不到地上,谁愿拥有伤痛?就是为泄气弄伤别人的手脚也会有恻隐之心的。你的伤痛已是在眼前,不注意休息疗养,伤痛的痊愈不会随你”。
陈百甫进入无声电影一样又吱不了声，他被X掀去了被子，扭着头看他的臀部。X的眼睛对陈百甫进行赤裸描绘，注意力不在一处，而在全身每处。X跪在地上，疯子一样地问陈百甫:“怎样用人极富变化的第二性知觉体验能够无限拓展的所要到达之境。”
第二天，走出家门的陈美跟外面的人讲他父亲用锤子砸伤自己的脚。外人又问她：“你妈呢？”陈美是什么说什么，陈百甫的母亲将听到的风声捎给儿子，陈步腾顶着众恶之言，希望儿子不要为之坍缩。夜间毕竟是发生了大的事情，四周的人从点点滴滴上完善。Y像往日一样生活，表现出没有任何事波及的样子。
陈百甫木然静静地听着外来的响声，不知待到那天才被赐于新身体新生活。天天迁就，不得灵便，伤口感染，肌肤溃烂。陈百甫低头不语，想到死时他害怕被Y看透心思，所以又缓解心情，使其变淡泊。
失去真实的生活让感情纠结越结越死，让身体走在路上趔绊连连，走不下去--弥补不了身体的缺乏，弥补不了生活的缺乏。
失去真实的生活就像心灵离开了身体，只有心声在空空流淌，受不了这种滋味。
这个镜头里，一个死人躺在床板上，气氛肃穆，没有其它声音。Y注视着死人--她的丈夫陈百甫的脸，许久许久。怀着颗空荡的心，她感到眼前那个肖像好是陌生，看起来很伟岸，高高的鼻子，乌黑的头发。
陈百甫的心灵在院子里跟家人述说着什么，没有进入安放他身体的房间。他幽思忧虚，那些蓄积已久的误解必须澄清，需要自己成为怎样的人，又要摆脱什么，自己为家室里的不快事件而自毁其身。Y能够逐个曲折尽意地给予别人以洗礼的话，但若劝导他的丈夫陈百甫与之同步齐驱始终不曾轻举。
陈美，是他们的女儿，十来岁，整天悠悠荡荡俨然一个管家婆。陈百甫希望她学项不需要多少学问的技能自立。
心灵保持着这种状态，在道路上游荡。陈百甫深深感触到，只有自己的父母才给予自己真正无私无畏的帮助和关怀。只有他一个人能够觉晓的心声在说话：
“我为何又不是做父母的呢？想起父母的时候便说父母的好，想不起来的时候父母什么都不是。现在，我有足够的勇气让那些席卷而来的感情风暴消去。欲要在世上占用再多些时候活着，但人必竟已困了。身心又复始泛困释然入睡，在梦中，脸庞上泛起将要脱落白色的皮屑，还布满了像凉皮鞋上均匀的孔。压迫使我清醒，如冷水浇淋到我身上，使我直视现状。以往我说我被捆缚住了手脚。捆缚住了手脚，不能伸展抓握，不能移动步行。原有见事即生的感触沦为淡泊空无的思想。现在，我说，我被钉在了行刑架上，剜锉父母给我的骨肉也毫无觉得痛。让我的身体走在父母所指的道上，可我的心灵已自杀了N次。自杀是件多么平常的事，‘我要自杀’是句多么平常的话呀。走在指定的路上，达不到既定的目标，是件痛苦异常的事。人在末路能免逃一死吗？心中怀有的猜想毕一生之精力能解开吗？我应该有个怎样的父亲和爱人呢？现在,我有足够的勇气叫这些假惺惺的东西全部消去。假惺惺的音调,假惺惺的屋子里发出的响声,摆脱不掉假惺惺的气味,假惺惺的色彩。全去吧!捆缚住我的手脚,解不开,我砸毁手脚;占领身体,夺不回来,我就自杀!有足够的勇气,毫无觉得痛。”
陈百甫独自沉浸一重空间里头,沉浸在自杀的想法中,没有人拉他回来。他的心灵又返回身体，他拿把尖刀刺向自己的腹部,刺向这个藏着看不见摸不着驱除不掉却能够控制全部身体黑暗东西的地方。
Y照往常一样忙活里外,唯独害怕进入卧室,沉浸到颓废的阴影里面。等过段时间后,她过去询问陈百甫的状况,发现躺在床上的是个不能发出声音的人。她的心空荡荡的,感到眼前那个肖像好是陌生。
陈百甫的心灵脱离身体,不管别的人对他的身体怎样。他的心灵跑到院子里向家人说着什么。心灵幽思忧虑:需要自己成为怎样的人,又要摆脱什么,自己为家室的不快事件而自毁其身。夫妇两人始终不曾同步齐驱的生活过。
心灵游荡呀游荡呀,一直游荡到在另外的地方的庄子那里。庄子吸着一种现代工艺的滤嘴香烟，一颗就像搁在岸边仍受浪头冲击得摇晃的般，不惧怕什么也无事可做。脚上的骨刺使他走路吃力，干瘦的手臂上手指骨粗大，却很有领导者的风范。下面要跟老庄探讨一下如何逍遥自在地应对各个人生阶段。
老庄首先唱读一番：“儿子终日……”
“译成现代汉语给我听嘛。”
“婴儿终日啼哭而嗓子并不沙哑，这是因为内心极端和谐纯厚；整天握着拳头不松开，这是因为合乎自然的德性；整日瞪着眼一眨不眨，这是因为心思不偏注外物。行走没有目的，坐下不知做什么，顺随自然同波共流。就说养护生命的道理。至人，因顺自然而求食于大地，因顺自然而同乐于天。不因人事利害而纠缠，不相互怪异，不相互图谋，不相互务事，自由自在而去，无知无虑而来，这就是保身全生之术了。古时候的真人，不知道贪生，也不知道怕死，出生不欣喜，入死也不拒绝；逍遥自在地去，逍遥自在的来罢了。不忘记自己的来源，也不探求自己的归宿。事情来了就欣然接受，忘掉生死任其复返自然。这就是不用心智去捐害道，不用人的作为去辅助天然。这就叫做真人。这样的人，心安于道，态度沉静，而容宽质朴。冷肃得像秋天一样，温暖得像春天一样。喜怒，像四季变化一样自然，他和万物自然顺合，我们无法测知他的根底。”
“然则是至乎？”
“没有。”
“穷尽一生也不会达到，是吧。我身体内存在有股黑恶的势力，当意识挺进它的边疆时，内在的抵制不得不使我的行为受到苛严的限制。我想拥有解放的身体,成熟的智力，灵感闪现的生活。”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你怎么吸着香烟，神游到北海和南海那了。现实中，有那个最大的鸟的原形吗?”
“没有。”
“它的存在只不过是你心胸里的一个虚无的影像罢了。”
“不,它也还是活灵活现的生活在另外的空间里的。”
“由于你的离去,它没了养仗,它变模样了。最大的鸟演变为一只像母鸡样乌黑的东西,它钻到我的身体靠我养着。”
“我跟你满有渊源的。”
“我不想身体内有那个‘要变成最大’的意志存在,可是却被那个意志控制着,要我带乌鸟去另外的空间,活灵活现的生活。它看不见摸不着赶不走它,你说该怎么办呢?”
“养个鸟,随时带在身上玩赏不挺好吗?”
“不是我玩他,是它要玩弄我一生。你不给我解决,我叫它因我的身体腐烂而死去。”
“影像？”
“影像指的就是梦想中的闪光。”
“这样影像的原体在哪里呢？”
“在另外的地方。”
“我的现实也仿佛只是个影像，不能怎么想就怎么办。如何逍遥自在地应对各个阶段的人生，使人富有激情？”
“将影像与原体合而为一。”
“那是什么样子？我怎么样能够达到那种境界？”
“送你我所喜欢的香烟，它会帮助你达到。”
“善哉，如果它能够，我就找到我想要的了，这种香烟一定能够让我抽上后看到生活中的缺乏是什么，归属地在哪里。”
陈百甫抽上那种烟以后，眼前的情景被上升的烟雾封锁，他确认那是真切的感觉。真切的感觉，仿佛是心灵驾驭着一种特殊载体去旅行，要它多快它就要多快。放行途中的美境，那里的山水可惜无法拍摄下来，只隐约地知道：
1. 有个家在另外的地方
2. 有份爱在另外的地方
3. 有个财富的聚集地在另外的地方
陈百甫欢呼着说：“我知道自己的原体哪里，我终久要找到的。” “让心灵去旅行，”老庄说，“回来进入的必须是个真正意义上的身体。心灵进入身体是一种迷乱后平和的感觉。”
抽完一支烟后，陈百甫接着说眼前急于解决的问题。
“到底怎么了?”老庄问他。
“我的心灵从没有被家庭中发出的各种各样的响声充满过,它独自沉浸在虚无的影像里面,身体被乌鸟占领像影子一样活着,进入不了现实角色,缺乏主动心和热情。闹不清屋室内充满着何种气味,响荡着何种音调,闪现着何种色彩?”
“说明白点儿,别弄得经我还有内涵,我都不懂了。”
“这些事得婉转着说。”
“到底是那门子事?”
“在屋子里,我总发觉有种种老婆跟别人干事的迹象。”
“谁叫你缺乏主动心和热情。两个人关系的建立和维护不就是主动热情地要求进入彼此的世界,对新的空间探讨个没完没了?”
“求求你吧,就让这些随脱离掉的身体席卷而去。生活就是虚假本身,我没有做丈夫和父亲的概念。”
“你应该用成熟的智力应对生活。”
“成熟的智力好像你说的真人或至人那样，可又不是。”
“你提出来的成熟的智力，问题在大脑还未付诸思考之前，答案已是出现在眼前。你还远没有到拥有它的年龄。”
“我一直怀着猜不透的问题，不是老师能够讲解的。在空闲的时候它压迫我，考虑起它，全部身心像被粘稠的东西粘住。当从中探出头顾盼四周，即刻又深入梦乡。还不到解开它的年龄，我现在的主要精力已凝聚不到一起来，那种‘考虑’正慢慢告以停歇。告诉我那要到什么时候？”
“待到你在这个世上的生命走到最后一秒钟，生前怀有的一切问题就会不用思考，答案已是出面在眼前。”
“该死!我不相信你说的,心灵已经脱离身体了,你说的现象怎么没有出现呀?原来我也这么想才自杀的。”
“你不属于这,属于另外的地方,就是这让乌鸟找上了你。你在这被规定的生命历程还没有结束。乌鸟是想让你生命历程结束的那开早点到来的。那时,它和你的身体就同时被带到另外的地方。”
“等到生命历程走到尽头时，我会知道答案的！”
陈百甫所寻找问题的答案使他出生入死，那种问题的答案只有在生命历程走到尽头时处才出现。在这被规定的生命历程还没有结束，他的心灵仍需要回到身体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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