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自恋狂 居住的这座小城--两河相交,七桥卧波,一双双情侣在桥约会,期望着相隔两岸心的连接。喜欢谁与她的情感连接都是短暂的,喜欢的人有娇柔的语调,在本城出生并长期居住此地的每个女孩都有同样的语调,接触她无隙地交流。喜欢她却不去爱她,原因竟是不久将来会离开这个地方--自己属于那而不属于这--离开之后那拥有的爱不就消亡了。也愿意在这座小城落根,愿意在这过稳定的生活,可心理不定未来更为不定。成年人的某些心理昼伏夜出。 张千倩嘉想另外的时空那里的景象真真切切,细微处用笔墨勾画得出,她的一生足可以到达那里,到那里无非穿上了另外的装束。熟落的瓜果,展示最美的时光,美得意尤未尽;她是个熟落的瓜果她知晓容身处所在哪里,那里绝非是随便安置之地。X的话语刺激住了张千倩的要害--还未找到容身处所--她在一个房间里无法面对第二个人,非要穿越困在其中的障碍不可。制作Y的母体星球上的组织班子在她迷失的时候,给她指引路向,通过星际电话连接上了彼此的对话。
“我说吧,一定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方式,人能得到大量真实的感觉。”
“真实的感觉,母体星球叫它作‘高峰体验’。”
“不连接上对话,我胸中怀有的东西如何表达,要我跟别人做一生的私人医生吗?”
“你老是有着直觉,直觉里显现出来一个坚信它正确的命题,却没有能力证实它。” “作为医生,我把一具尸骨解剖开,却叫不出每个部件的名字,唯有清楚在那里的就是心脏。人把梦想里的财富积累到哪里了,完全选择这里的生活叫自己变得糟糕透顶,仿佛自己只不过是一堆豆腐碴而已。而且,有尽可能多出色的人在这里奋斗着。”
“找到梦想里财富积累的那个地方,非要超出此生的极限去求得不可。”
“像自杀的人那样吗?”
“陈百甫是个那样的人。他设计自己所需要穿越障碍的意志,虽然肉体里面有,更有灿烂光辉的精神,但是那仍需要设计,而且强烈地需要,因为肉体容易感到累。他自杀为了摆脱疲累的肉体,超越肉体对意志的限制。从生与死的界线处回来,不再效仿谁,他要去寻找自己想树立的东西,看到所追求的对自己的回应。”
“医院里跟他互明心思,那种感觉好像是在各自描绘着同在一个家里面生活的感觉,好像是一个人。”
“现在,你的任务是引领他回来,回到我们的星球上,连接这边与那边的时空管道已经为你们打开。端口在陈百甫的病房里那张床上。”
“是。”
张千倩离开医院去执行秘密任务,行动快捷,与以往对时空的感觉不同。她赶到陈百甫的家中,说明自己的真实和说明可以得到一切真实的地方在哪里。陈百甫谁的话都不相信,就只相信挽回他身体健康的医生的话。他们一同前往医院,时空管道的端口在陈百甫躺的病房里那张床上。
两人由时空泵管道进入另外一个空间,其它时空的任何信号及物质都达不到那里。
进入原体之际。哇,进入里面了,感觉充盈起来,被饱满的色彩、清新的气味充盈,它在欢笑!真棒!这种欢笑不是盲目自信,它充盈了,能够征服得了任何。别的色彩被它吸去,顺从地在征服中配合。没有进入里面之前,只是个毫无感觉的影像罢了,扁平的影像,只有原体才有那种充盈的感觉。离开原体时,感觉如同被扯裂一般,毫不考虑之后的事情,要回到的原体之际,是多么强烈地想一下子进入久违世界的里面。真棒!充盈的身体发自深心的被自个征服,真棒,影像和原体合而为一,真棒,这趋于弥散,能回到割裂以久的原体里面兴奋而又平静。能够去做原本不敢考虑的事情,能够去做考虑过而无法去完成的事情! 张千倩和陈百甫回到了母体星球,在被允许活动区内活动,都有些不太适应,胆怯怯的,换上新的装束带来新的感知经验。陈百甫围着张千倩述说真切的感觉。 述说真切的感觉:“进入到这里面,有着强烈的表现欲,边想象边追认想象里的自己。我仿佛是一头醒了的睡狮,遽然睁开眼后又微闭,接着偏转头伸出舌头舔舐肩膀,食欲随之来了,准备跳出去猎取。这里,存在一种放置四海皆通的戏法,可以无数次尽量可为地改变自己的命运,创造历史。” 张千倩被诸多事物吸引着,尤其是她自身--她站在镜子面前,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打量自身,上上下下地看,上上下下地触摸,看上去细微处直到两个光子间的间隔。伤口也自行愈合,不再隐隐作痛。美感、兴奋、真实的吗?这里,使得人人都要付出必要努力,做赏心乐事,又少受约束。 张千倩不打理陈百甫直到第二天早晨,她说:“不是被赐于新生命,得到荣耀的身体,两种感觉是没有区别的,所实现的皆无区别。今天,早晨起床,我被从眼睛里看到的陶醉了。” “让别的人想来,所看到的是什么呢?” “那虽然不是每天睁开眼最先看到的,却是每天起来首先要看到的。这种类似的感觉曾经有过,但直到刚才已经是八九年的时间间隔了。上次的那天早晨起床,像是满怀激情享受着昨天的欢乐,表现出多么高兴多么富有的样子。” “不过‘昨天里的欢乐’是昨天梦里的境遇,而这次是现实中的事物。” “这种颠覆人的感觉能够让你抛裸自身的一切地去爱。这种感觉让我们就像一个人。” “我也有过一样的梦境,一样的感觉,在小学的时候的时候。” 他们住的房子内有着成千上万细小的机器人在列行移动,纵横攀升,他们参与到全新的生活中去,秉持着真诚胸襟,享受着一对一的热忱服务。 这里星球上的男女身体不挂绫锦,夜里,刷涂汁液,凝固修饰为衣。白天穿带肤色金属俏片出行。 什么是美?回答曰:“鸟见之高飞,鱼见之深入。”美丽的人吸引人,那是在于你容易感觉到她的灵魂,你想感觉到她的灵魂。不美丽的人呢?在面前走过,显得木讷,有失人意不生动,你感觉不到她的灵魂,你也不想感受她的灵魂。陈百甫对美丽的张千倩说: “在贫乏里曲曲折折才见情致,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小食品的名子反而是种幸福感觉。我给你带来了饼干。” “我不要吃你给的饼干。” “送这些都是从我内心出发的,对你却并非的必要,纵然是人之常情,我亦感到自己的立场式微。” “还有什么可讲的?” “你的名字,仅此一个名字,我有多偏爱,它带给我特有的感觉,不得不使我再三念着它。即便得到了,还是得不到,我曾是围绕着看中的徘徊观望--我已是琢磨你那么多那么长的时间。” “你念着我的名字就跟叫着小食品的名字一样,我就跟美好实用的商品一样?” “对,只因你不打理我,你就像我看到的一场动情深入的电影,单单看着。” “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任务。” “但是当静下来休息的间隙,就又是到了完成任务之后,我说给谁听,我内隐着的需要是什么?我所要得以切实满足的需要是什么?我将与谁同在一室,牵手共度时光?” “与你同在一室,牵手共度时光的人,你应另选她人。” “我不选择她人。” “那谁又与你保持有密切关系?” “从未有一人,别拒绝我,好吗?” “去做些事情博你一乐,早已不时兴这个了。” “别对问题避而不答。” 张千倩说:“面对问题时,避而不答,我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从现在开始就改掉它。”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上中学遇到问题时,我向老师问其惑而存在着障碍,即使能用蓬勃的想象力找出思路解决得掉问题,但没有用老师提供的答案更能得高分。” “仍是绕着问题而述其它。” “回答提问和向人提问我自身同样存在障碍。” “你的话已显得条理乱了。” “这句与那句都是连有跻带的,先说这句与先说那句有何分别?” “分别是,你规避了条理。” “对,因为规避而显得乱套。” “在中学,你都怀着些什么样的想法?” “那时怀着些纯净的想法,比如,对婚姻所持‘从一而终’的想法,年龄越大越觉得是个侈想。大人做着不纯净的事,孩提时又不是看不到。由此,当学到‘裸体’的‘裸’和‘胴体’的‘胴’怎么写时,我表现得置若罔闻,规避,直到现在还拿不准那两个字究竟是怎么写的,每次都在其上失分。看到的裸体是自己的,爱情是但丁式的爱情,对象是个梦中幻想的角色,都是纯净的想法在作崇。” “规避让你失去很多。” “我所失去的尽已是我的所有。” “想没想过再次重复一生?主动去面对曾经规避的问题。最其码,在学习上获得高分。” “主动地再次重复一生如何?我消极又如何?消极不是我的全部,主动不是我的全部。拿‘学而不厌’这个词来说,是让你把全部时间用来学习,是让你尽快掌握所学习的内容,是让你拿学习当消遣一样,是一半这一半是那,是全包括?” “你考虑得太多。” “问题是难于把握的,我不想总拿老师提供的答案来用。” “当然,真正地把握住问题还得自己去找解答。” “是的。有时,会把问题带到梦里去的。” “好了,别深入到问题内部去讲了。现在,让我们谈谈在梦中幻想的人物。” “夜里做梦断断续续,与某个人在一起欢欢喜喜。” “在梦里往往要解决的是白天所规避的问题。你在规避现实中的情感关系。” “躺下的时候头朝南,醒来的时候头朝北,未觉察颠倒的自己怎么会找到其实遗落那端的东西。遗落了笔怎么写下去,在睡梦中怎么记录下来自己的位置。睡着醒来时分会发现颠倒的自己。” “问题的规避,使你编造,我出院时,你说你丈夫出差在外地。” “编造需要经验,真实不需要经验,真实的不需要编造,运用经验就代表着做着的事是不真实的。真实的情况,我唯独对自己长期地兴奋着,有时也把兴奋转移到别的人身上,但是总不能持久,就像说出‘爱’这个字眼后便没有什么感觉了。比起粗制滥造的家族我更喜欢单身。” “我不知道自己不安分的心境里每时每刻都想传达出些什么?一个‘理想都’方案即将带来的变革,会改变你我的一切,它的来临带来强大的震撼,让人突破过去的桎梏。” “‘理想都’方案的设计是你的任务,刚才说梦还没有说完。在梦里的遭遇是一些纯粹爱和恨的感觉,我喜欢纯粹感觉的那种平静。白天里的做作是一些象征性的作为,今天为明天做着准备,设计着将来所处的场景里的对白。曾是拥有过的直觉,在那时出现,又在这时出现,坚信它还会在不久的将来面临。可是,没有另外的人可以给我直觉的东西,只有我自己才能够。” 他们说的是什么呀,张千倩并没有对陈百甫的感觉作出打理,而只顾述说自己的感觉。 陈百甫不断地否定自己和否定意志的坚持,身体已经是对悲苦乏味了。这样要取悦谁呢?被情感上的当局者抛弃:不给予回应,那样做不够强烈!?怎样做才够强烈?他怀疑自己在命运的当局者所指的路上,情感问题永远做不到最好,永远寻找不到自己想树立的东西。为完成任务而失去了。张千倩被从眼睛里看到的令人陶醉的事物是她自己,她抛裸自身的一切地去爱的是她自己。到这个环境里,使她实现了追求,比身体没有伤口以前还要疯狂。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