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乌鸟 一些人站在十字街口,陈百甫在其间,总有人不停的拍拍他,冲他转过来的脸说上几句土话俚语。陈步腾带着儿子和街坊近邻闲谈。 一辆拖着两个车斗的卡车驶过来,缓缓地在街口转弯。这里不经常有卡车运煤来。它驶向那里,众人漫不经心的地看着。 在众人的眼睛里,那辆卡车驶去不远,拐进村委会大院。村委会大院没有围墙,一排房屋靠北面南,两头牛站在最东边的一间,绳子系在窗户的钢筋上。卡车在院内移动,不少人围观上来,主事者来后它才得以停妥。陈百甫迈着步子不知所以然的跟随他父亲,去关注一下具体事态。小孩虽然听着所有对这车煤以及煤的谈论,却没有一句穿透耳膜进入头脑里面。 集体的事务安排有人手。热闹声中,主事者说:“来来来,你们几个开始卸吧。”原先持着铁锨的几个干事听命干起活来。 向后退给干事们让地方的一帮人中,一小伙找把铁锨要上车帮忙。闲着的人向他说:“别上去,弄脏了还得自己回家洗。”这时,车上一位低个子面容漆黑的干事说:“来来来,到前线上来吧!” 车上的煤,经过一个过程卸作两堆。主事者和车主谈妥了,说是烧烧看再付钱。车主不大滞留立刻走了。地上的两大堆煤,可不是碎煤,而是煤块。干事们干完活后也告撤散,而围观者却无意走开,正而巴经地对煤块进行研究起来。 陈百甫旁边,一位因为脚上长骨刺而瘸跛的老光棍,虽然是五十过头的人了,但是在众人中还是不得尊严,年轻年长的都来戏弄他。今天,老光棍的脚愈加刺痛,连踢拉的一双鞋都不一样。他的脑袋像枣核,刚理的头发好似只绕两鬓推了一圈;头部是利索了,可显得他浑身不自在。他的两臂还不停的向上耸。 老光棍烧锅炉烧了几十年,一颗心就像搁在岸边仍受浪头冲击摇晃的船,不惧怕什么也无事可做。他找块砖头,然后认真地在煤块间吃力的敲击,很硬的煤块砸开了,都是明晃晃的。骨刺使脚走路吃力,他观看明晃晃的煤块后,站在众人间讲起话来,声音比平时沉郁时大的多。没有经历婚事的人永远不会成熟。瞧,老光棍干瘦的手臂上手指骨粗大,他模仿领导者的风范,挥着手臂处处指点说:“这车煤,净是些大石头块,表面上看是黑的,你们不知道,其实填到火里烧不一会儿--明晃晃的能是煤。以前我在一个造纸厂里烧锅炉,也用过这样的煤,干填进去一会便乏了劲,铲出来的煤渣仍然是黑的。我那时呀,铲住这种大石头块便扔掉,选见有好的煤核儿用手锤砸砸--拉这样的煤呀,一车一百二不少给--不能烧......” 接下来,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插嘴说: “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煤。” “你咋知道?” “我在煤矿上生活了十几年!” “这坚硬的石头本来就是渣滓。”老光棍重申说。 “你的眼比别人真,刚才你就该不让主事的要这车煤。临到头上,赖好就慢慢烧吧!”一个刚结婚的小青年说。在主事者来的时候,他站在那就不像人样,耷拉着个脑袋,老怕有事关己。他却是要整治无依无靠的老光棍。 “人心思坏呀,就是长不高。这号男人不知是怎样将老婆骗到手的。”在谋矿上生活的姑娘说.。 “孩子乖,从今以后,咱俩的界限划开。饭是你做的我不吃,路是你修的,我不走。我在外头几十年,可以说朋友遍布五湖四海,在哪我吃不上一顿饭。我要去找我那些老朋友,人家得热情的将烟酒摆上桌。” 老头生气了,眼睛走了光彩,嘴里针对矮个青年断断续续地大说一番,像小孩一样结怨斗气。看老头个头不低,脚上的骨刺也是近几年才有的,其他的没有那个地方长的过意不去。他爹爹在时,家里日子苦,没讨到老婆空虚一辈子。在众人面前倾吐发泄对他多有好处,于是他接下说:“跟在我后面的女人一大群,要不是想着回来,在外面早都落户了。我一直记着,在那个地方建桥时,桥长十来里,桥边买东西的是三个女的,每天总老远冲我打招呼。买啥东西,离再远,我只要打一个手势,她们中就有人跑着过来。别人这样,她们是不卖。桥建成以后,我们几个在桥上拍照留念,人家拿的钱。情况如果换作留在那地的话,我会到汽车修配厂里学技术,工作;见月工资开一两千。我也不是说呢,人家几个各个细高挑,比你高出一截。” 烧锅炉师傅这堆事,讲它是为何开口?陈百甫在一旁观看听着,心里加添了不少悲愤。人接受不了面前的欺辱,年长而无助的老人更应给予怜悯,众人虽接受他的告白,而在另一面又处于麻木和健忘之中。 此场闹剧在进行的同时,一些人下意识的离开了干事们的工作区。陈百甫还站在工作区近旁,陈步腾站在儿子旁边稍向右。这是谁的安排?请不要问,只因他们父子同是剧中人。 煤,黑色的东西,曾是嵯峨的群山上生长着的有机生命,在漫长变化中,是否发生过湮古的呼叫。想起遥远的故事,不得不将眼前的景象蒙上一层雾纱。 陈百甫的头脑空空荡荡的收索,他的父亲亦没有思想看上去一动不动。铁锨又在煤堆的四周晃动,两堆黑石块变成一堆,干事们把整堆煤从中间扒开一个大穴。窝藏在其中的惊险和昏厥会在一刻内发生,看持铁锨者围着煤堆转,没有他心没有他声。陈百甫一时不知的从哪来的感慨--今天一直酝酿着特别,今天的特别也一直在酝酿着,人身上造就的有缺口。正想到此时,原来站在那一圈煤的干事们,偏偏在陈百甫的身前不站一人。一股强劲的恶势力就在此际从煤穴中衍生出来,没有径直也没有迟疑转圈似呈曲线运动在强磁中的物质一样,冲向“最薄弱”的地方--陈百甫的站立处。这股恶势力停息以后,一个非清新非新鲜的不属于我们能够看到的事物,巢居到小孩身内,乃是一支身覆一双黑翅的乌鸟,将其神形寄宿小孩身上。 乌鸟是鹏消逝后的死灰复燃。比天高比海深的是人的胸怀,自打庄子去了另外的地方后,地球上再也没有地方能够容得下它,它便只有息身地下煤层中,久而久之变成了一只乌鸟。陈百甫是来自另外空间的苗裔。虽然他能够抑制旅居地任何疾病对生命的损害,可是他身上唯一存在乌鸟侵入的缺口:他的心灵来自比这更大的空间,他的胸怀比这的天高,比这的海深。乌鸟想要通过陈百甫到更大更美的空间。 乌鸟停当后,晃晃身,缩缩头,“咕咕”的叫上两声。如果这是梦中景象,定会让人惊醒。在白天的陈百甫尝到了点人死亡时思想走光的景状,一瞬间身体向下酥坠,又一瞬间他马上睁开了双眼,却再也追不回来刚才的实遇。陈步腾不能给予儿子帮助,因为他对此毫无察觉,众多的眼睛也都过于迟钝,连离陈百甫最近的跟鬼东西掠身而过的人仍未能够惊觉。 “我不想呆在这,要走,站在这地让我难受。”陈百甫拉起他父亲的右手,向街道走去一步说。 “你要去哪?”陈步腾未动。 “回家。我需得躺在床上,再来杯水喝。似乎不躺下来,我会--难受。” 陈百甫提出的要求,他父亲依从。回到家中,父子未再说一句。看儿子摆脱自己的手,径直进他自己的屋里,并关上了门,陈步腾走到堂屋对妻子说:“露香。” “什么事?” “我猜想儿子在外边遇到了一阵莫名风暴。你去给他倒杯水。” 王露香推门而进,见儿子躺在床上,便把一杯水放在他的床头,观察他一阵说:“身体不支?是哪不舒服?” “不碍事,一点事都没有。” “头发蒙?用手拍脑门三下。” 王露香老是这个毛病,她再次倾斜头使力拍打自己的脑门三下。 拍头三下过后,王露香靠近儿子,用右手在儿子的额头向上推拔着头发来回移动几次,末了又将那只手扶在自己额头。陈百甫闭上眼睛像是接受着医生的诊断,额头被谨慎的关爱贴近,从左边到右边。王露香俯下身子,用自己的额头来回磨蹭儿子的额头。关于体温的测验没有什么,她说:“睡吧,起来后去诊所看看,包一些药吃。”说罢人走。 陈百甫眼睛闭上,话也未讲,感觉着血液的循环,心室的抽送,动脉在跳动,连小指上也突突的劲跳。陈百甫靠着床头看门窗一阵,心中产生莫名的味道,独自一个人叽咕:“妈妈说完最后一句话默默地走了,我的大脑好像分泌出一些死亡的毒素,经血液慢慢的带到了全身的每一个部位。睡眠和死亡是两兄弟,刚才到后者府上认了认门,情理上应该去他家串串。都晓得,他家的门槛任何人只能迈进一次,无论是贫穷的或是富裕的,无论是年老的还是年轻的。”说着,他的眼泪热烫,沿鼻翼滚落下来。他的头落在枕头上,没有恸哭而再次流下了几大股眼泪。 到吃晚饭的时候。王露香又直接进入陈百甫的卧室,见他一动不动。陈百甫当听到王露香呼喊自己的名字时,睁眼看到来近前的母亲,说:“妈,晚饭我不吃了。”王露香惯用面庞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此时,她眼部的肌肉牵动着,鉴于这一阵子的沉郁而使眼皮折叠。以谁信之为真呀?作为母亲的身心总和以往震动的同样激烈,已有许多的话必要说出口。“当在外边最无助的时候,我可以舍弃任何但从没有想过不要孩子……”王露香停留不大工夫,转身弄上门,在门外几步远独自述说起来。 刚刚醒来时刻,陈百甫是在探索和紧张中。生活从未让他承受这么紊乱的痛苦,新的载体又被另外的事物入侵,那琢磨不定无法察觉莫名黑暗的天空:如果他的任务完成不了,找不到新的整改方案,“理想都”不能实施,母体星空将坠入黑暗里。他长长地向上吹口气,心情缓解了些,睡意间断且又是一直笼罩头脑,醒来更是发觉脑部血液变稠,不能运转。一颗大脑正从兴奋交替为抑制,平静、空白、原始,他的眼睛很快亦被拉上,身体内不能有一丝光线射入。 在黑暗的梦里,陈百甫挺立自己的身体,树立自己的品质,走在熟悉的路上以为圣典。他能够看,根本没有想那样依靠太阳光,可头顶实在没有灿烂太阳的踪影。前边,有颗向南倾斜的老柳树,它的东边有一个坡坑,坡坑里有些表面浑浊的积水。临近坑塘的路全是污泥。陈百甫站立在那里回忆起一瞬旧日里在此看雨点的情形,因而身体内有股灵气上升并燃烧起来。与以往不同,陈百甫走上湿地,整个脚掌踏在上面,全身的重量压下来,亦没往下陷以至于不容易提脚。来回走动,只觉得脚下软绵绵的。他像踩着轻功,神气飞扬摆脱了自己重量似的,内心尽量地忘却作为人的“小心翼翼”。道德高深的神仙架祥云游玩时,也会被下面的光或杀气冲得摇晃。陈百甫是否会失足,不管是想过还是将会改装进来。所要发生的更令人惊愕,始料不及-- 陈百甫的头自己活动着滚落地上。 他亦能够看,根本没有想那样依靠眼睛,可肩上连头都没有。头在下面已成为没有联系的东西,然而思想还存在站立的身体里。陈百甫想得很直接,他想着自己是小泥人,泥丸脑袋不小心给碰掉了,捡起来湿湿唾沫再安肩上。天啊,脑袋成为其它的了,不再随主人去思想,不再接受指挥使得面部肌肉动起来。就当陈百甫弯下腰捡起它时,它竟是开始往湿地污泥里陷。真混蛋可恶,弄脏了伤口还懒得再要了呢。像那样的话,脏兮兮的发出污泥的臭味,不是会叫和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讨厌吗?无头的身体又挺立了,迟疑着,直到污泥将一体的面庞和头发全部都带走。 “真见鬼,我还未陷下去丝毫,身体比它重百倍。这个地方该是有缺口!这是啥地方,不大合乎情理?怎么有头的时候我不说一句话,失去了头反倒任意说开了?是我的头在地下发出的声音,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觉晓的心声?该怎么办呢?不找个法把头安上和原来一样之前,我无法回家。事情确实是发生过,头离我而去哪晓得是何十万八千里。脸色看不到,我可不是见事就打脸捶头紧锁双眉的人,天大的事有啥大不了的。可是,像失去头这样的大问题,找哪个医生作个定断?” 前方远方,两位身穿乞丐服装的陌生人走向这里,陈百甫挺直脊背迎向他们,并不考虑脚下是不是土地。陌生人自远方来正为陈百甫的事。他们没有笑容,也没有客套,持谨慎态度,接近沟通看上去并非真心实意。陈百甫心境一亮:哦,不如这样讲吧,乞丐服装者属于自己常幻想里群体中的两人。只有他一个人能够觉晓的心声在说: “不知道别人和我一样否,有了愿望,三两天后那愿望的实现即告接近。就算别人同样如此,那么同我一样得诸多实惠否? “眼前,他们的身体高大,不像巫婆神汉般摇头晃脑。说起话来云来雾去环山绕河。他们冷竣沉毅,向上仰望他们使人渐入前世,原本他们就让众多的人膜拜。说述议事来,两人会做的比剧作家给一对一对的完全释放压抑爱情的情人设计的精彩对白还好。” 奇怪,陈百甫举起一只手掌在脖颈断口处扇风,他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说:“思想不受扰乱呀,边去想边不间断地将这一堆话神气飞扬地讲出,难道摆脱了头,不用它作分秒万种的化学反应,不作逻辑,不作传递,意识是在可爱的真空中存在着。这才是真正的我,我厉害得实可抵上超人。” 乞丐服装者俩个结成伙伴关系一起去履行任务,这种方式是母体星球此次大规模外出行动典型的组合方式,有大量的人员都那么做。原来他们都相互“离不开你,离开你难以让生活进行下去”。陈百甫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他选择了“断裂”,抹掉记忆心灵离开身体去再次重复一生,完成任务后心灵回来与身体合而为一再做情感上的“连接”。之前的共同生活需要这次任务的完成来给它注入所缺乏的东西,不然共同生活中的“融合”进行不下去,寻找替代品的努力终归是令人绝望的努力。在地球的附近寻找工作地点的乞丐服装者接收到同类陷入灾难求救的信号,他们便赶来通过特殊的方式来帮助陈百甫。他们只提供帮助,不做对陈百甫为完成这次任务所定计划的打扰(从再次重复一生的过程中去寻找)。所以他们扮演起另外的角色,显得不伦不类,神神道道。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说完就离开,到自己的工作地点上。帮助仅仅是小小的帮助,帮助陈百甫找到头颅。谁也不能帮助谁完成对方的任务。何况乞丐服装者是伙伴关系,他们两者之间提供着更多的帮助,想在新的家庭模式上取得突破。那是个重中之重的课题,谁在上面取得结果,他的成绩是不可估量的。 穿乞丐服者自西南方向来,和陈百甫进行谈话时,他们转向北,跟陈百甫刚掉下来头时的脸面相对。既然陈百甫没有口舌,就不用让他回答什么问题。陈百甫自明缄默。 年龄稍大的一位,先闪身注目在另一位的眼睛上,尔后稽首,再又抬起左手扶对方肩膀,右手摆出一个请姿。另一位脸色未见变化,眼睛亦未见闪动,他的右手亦摆出一个请姿。前者抖擞精神,风采宜人,开始给陈百甫讲第一番话,他说: “现代人,年幼人,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欣幸不已,从你身上发出的纯真稚气冲得我欲要晕倒,你们文明的发展叫我新奇和赞叹。你足能够到我们群体里到处炫耀。可以实在告诉你,我害羞不敢正面和你近在咫尺,站着下望你也勉为其难。我一时也想带你到我们的群体里--即便你同意,再者,我却没有家,不具有条件招待你。我比你弱智,我穿着破衣烂衫,带你到我们的群体又不符合我在群体里的作风和德行。能够端出的饭食叫人难为情,集市上买不到你日常所需的东西,那都太土。再者,更不能和你周围的伙伴的条件相比;我只有身体和手,和你们所说的乞丐相当。” 另一位接下去说: “过着我们这样的生活,在群体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无论如何不能跟你们相比,那存在着绝大的差距。我也没有老婆孩子,离开了父母,离开了不接受我的村庄。不能和我同伍的就请都远离吧!我独选择肆情中的点点疯狂和洒脱。在美丽的爱恋里,我也是只欲晕倒和睡去,为她付出的不仅仅是一天中的分分秒秒。同志们,每天吃食物使我们每天都产出垃圾,而有些人每天只是产出垃圾。食物在他们身体里通过一个过程变成垃圾,但无法生成像我在每一天里的闪光。哦,强大的能力发挥强大的功用,但有哪位真的欣赏我,不只为话语中的言辞,更该为我对望她时的双眼。是的,有很大的瑕疵在我身上:我一点都不愿意接受事端,不愿拿事放桌面上谈,没有什么比选择离开更让我心畅。为一丁点的小事,对那世上唯一的人,都让我陷进忧郁,迟缓挪步,不晓得是要走到她跟前解释,说声抱歉,或是写字条上几句话亲自递给她,就是托人传给她也可。针对她说,她可能在对面同样愿望和我接近,而我故作隐匿。” 第一位在正事上做开场白,该讲的讲的很全面,后者能够在内容上说得别有成见。 “我算什么人,我不是在模仿中故作端庄,而是,书籍不看,别人的言谈不听,整日游荡。我简直是怎么了?没有老婆是压抑的,在黑暗中躲避和等待,每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爬在床上睡觉,醒来接受天天不变太阳的是沮丧。享受仅存在于到空旷的地方闲游。对于身旁的人,我常会瞬时的发怒,并同他们争吵呼喊,期望蹬着自制的长梯爬出自困的牢城。” “你们不理解我们是作何宣泄。我俩来自生物圈外界,是被放逐到那里的。骄傲、自恋、望乎所以然、盛气凌人,群体受不了我们,追求比他们更美的却变得近乎变态。而同他们一样从事时,我们却存在致命的缺失--(看着同伴)看着你,我诗一般的华章能够从头读到尾。来,捉紧我手......” “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你太容易失态。在小辈面前,我们亦不再幼稚的扮演戏剧角色。你抱紧我,我也定把你推开。” “是,我也厌恶这样。从我们的社会走过来留在身上很多阴魂不散的痕迹。是,我们也没资格指评眼前要舍救的人什么,现代智慧让人类的奥秘展示眼前而又走进了冷竣的长廊。” “游离的现代人,思想......” 闭着口的激动了起来,急于插嘴,他竟用一只手在说着话的那位脸的旁边摆动个不停,说: “哎、哎、哎,听着!” “你要我停下来,就这么做吗。在人家的脸上‘啪啪’扇几个耳光,对他说‘停下来让我来说’?” “哈哈,我针砭住了要点,你不会有我讲出的精彩。愿意恭听吗?” “停下。在智缺的环境里,我们生活平静,有宽绰的时间静静的读写;文字本身就让我们获得渊博和神圣,深入的探索记录下来的文字会使沉睡数千年的事物复活。” “我俩的脑袋碰撞出了‘咝咝’的火花。群体中总存在神奇的人物,由他们来创造神话。” “不只是我自己,大家都以为你很怪。你不晓得这世上的真实,亦不忠于追求,追求只是为了消遣。你的眼光每时每刻都扫视一生里要走的路,面对无头的小孩作何想?” “小问题,我的神觉能思惟度量到小孩的头颅所跑的任何远的里程,让我给他一个结果--喂,小孩,你寻找的东西跑到东南方向一个口朝南曲折的山洞里。走,一同前去,看我捉住它给你放到脖子上。” 陈百甫跟他们走,彼此所看到的各异。到了那个山洞,三人同时见到一个深深的洞穴,洞穴有脑袋大小...... 第二天清晨,陈步腾站在院子里,在厨房做饭的王露香走出来到陈百甫门前停一会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昨晚没吃饭,现在还没有动静,要不带他去看看。” “看你,小孩有点小病就疑虑重重,好了,我到西头看看” 西头那家人和陈步腾家关系近,她家男孩和陈百甫差不多高低。陈步腾来到那,他们已经吃过饭。男主人个子高,声音却是小小的,女主人个矮声音却是大大的。陈步腾和女主人谈话,男主人收拾一些活干。 他家的孩子从外跑回家,陈步腾上下打量:短短的头发,虎头虎脑的,红润的小脸冒着汗。小家伙见面说:“你又来了,是替我家干活的吧?”然后,跑进屋里。 “住嘴,不能这样说话!”女主人向小家伙斥责过去。 “他吃饭怎么样。” “跟个小老虎似的,吃啥要整的,喝啥要满的,菜水也倒进稀饭碗里搅和搅和喝。吃饱了生些蛮劲,我可烦他那一式。” “他晚上什么时间睡觉?” “有时也看看电视,一般都睡的很早。到晚上他便没了精神。” “你们教导小孩有方呀,我经常见他可欢哨,在小孩群里吵吵闹闹活泼出众。” “他没有毅力心稳不下来,在家里摆制些小玩意儿,慌里慌张的,搞不好就砸砸扔掉。一伙玩熟的,他可会在里边买小聪明,一旦接触生人便不敢走不敢动,没出息。跟别人打架,他总是抱着自己的头,我问他,‘你抱着头是干啥?跟别人拼上呵’。他说啥,‘人家的拳头把我砸扁了呢,叫我拼上命,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干脆你把我杀了算了’。仿他爸。换作我的话,我拿着人家的头往墙上撞。--那咋不见百甫在外面玩?” 女主人大声大气的讲话,不存曲肠,陈步腾听着目光低落下来。默无言语以至于叫女主人发问求答。她又紧接上说:“你家的孩子毛病可是不少,见了我从不喊声‘娘’,只是冲我笑笑。” “他不经常出门跑出去玩,我也不长陪他,大多数时候,由他爷奶照顾,还有他的姑姑,还有他姨也有时带走他一阵。在哪都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他动不动就掉眼泪,又不是说他打他,这一点像他妈;有时睡着觉还泪流,好像有谁压迫他似的。他妈疑神疑鬼的,弄得我心里不爽。站在这里不短了,出来的时候还未吃饭,好,我走了。” 虽然村落不大,很多人家的门庭陈步腾从未踏进过。一条从未涉足的胡同,他用陌生的眼光向里望,恰恰看见一个非现代装扮的人。此人拄着拐杖,身穿长袍,蓄有胡须。陈步腾脚步不停一闪即过。 走到家里,厨房门关着,陈步腾来到堂屋推开门,见王露香在里面。王露香说:“我一个人在这像是进冰窟里一样。” “有时,我就是受不了你这样,去把他喊起来,开始吃饭。”陈步腾的心情搞得糟糕,说完走出屋门洗手。 王露香的眉头拧得很皱,她推开儿子的门看见陈百甫睁着眼躺着,手压在被子上。 “这么晚了,还是不想起来,浑身发困?赶快起来吃饭。”王露香停留在那间房里,为陈百甫穿好衣服。 一闪念的东西恰巧又叫它再次出现。当陈步腾洗过手时,身穿长袍拄拐杖的人来至家门口说:“主人,可否讨碗水喝?” “随便。”陈步腾对他说。之后,找个容器盛水给他喝。生人喝完水,陈步腾突然想和他谈些什么,于是说: “你来我们这里--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是哪一行的?” “算命看风水为生。” “那么,你可不可以给我家看一看,略少的指点一下?” “既然,在你家讨碗水喝,略加指点总不能推拒。说你家庭不比别人平和,用不着我说那么仔细明白。给你点重要的一点,你们这一大家,前几代人都不景气,下一代人身上的灵气却是势不可挡的。” 他们说着,王露香领儿子出来,陈百甫径直地上厕所。算命人看着陈百时的眼光让陈步腾诧异。 “你们是有问题要我给小孩看一看吧!” “走,到屋里说。”陈步腾讲。 大家围着大理石桌子慢慢到坐下来。陈百甫一家人在一面,他自身一直没有去听陌生人说什么,也不理会为何还要关上门,直到陌生人开始问话,他才庆幸这位外来人可以帮助自己。 “我问一问你们的小孩。--昨晚梦里,你的头是不是不经意间掉落?” “是,在梦里我的头掉落又陷入地下,两个陌生人说要帮我,并告诉我的头隐去的方向。但记不起后来再就怎样了。” “把你的衣服掀起来,头朝上。” 算命人站起转到陈百甫跟前,小孩家长按照他的要求掀起儿子的衣服并捧其头。那个拐杖上系的小葫芦,现在被主人取下来用。陈步腾问:“那是什么?”得到的回答是:“那是一个透射器。”算命人摸着拿起它,打开塞嘴儿,从里面射出高亮度的光,将陈百甫肚脐周围照得透亮。陈步腾和王露香看到后惊呆了,那漆黑莫名的东西,和光对比起来黑得那么显著,透不过一点光,各种意念在脑子里闪来闪去。乌鸟像正在下蛋的母鸡,伸出头一缩动一缩动,眼光亲切而狰狞,仿佛是强奸了女儿作为其父的目光。它又左右缩缩脚脖,仍旧坐了下来。 “儿子对我来说忽然竟是变得陌生,内心里对此而生出呼叫:这不是自己的孩子所能够有的!”陈步腾心想。 “有办法治吗?”王露香问。 “他是一只乌鸟,从昨天那堆煤中飞来。乌鸟,不是母鸡那样一个脑袋管理着整个鸡身,而是每个部分都由同样的部件组成。有这样的鬼事情发生,也不影响你们拿正常的方式抚养孩子,而小孩面对自己的问题是重大。我给予他的帮助只能是一次。--陈百甫,你看着我听我说,对于你的突变,我给你解析。你梦中的景象,实质上都是真的。但说梦:你想舍弃你的头,它是受困绕的,被侵袭的,或多或少是个傀儡政权。乌鸟偏偏钻进你身体,远不是昨个当天的事。所谓何因呢?你想一想,在夏秋季节,榆树上那些黑色的飞虫钻挖树木,别的孩子喜欢拿它玩,偏偏你讨厌,连碰都不敢碰。其气味更为让你难受,如同生病一样。你感到恐惧的情形,那情形就偏偏降临到你身上,黑色的飞虫钻入榆树的树干,乌鸟钻入的身体。给你这点药,会对你有作用。我急于要走了。” 陈百甫把药吃过,仍不想吃饭。停半小时后,发觉嘴里有物涌出,他大口地吐,从嗓子眼儿里咳出来一蛋儿一蛋儿带勾的黑色虫子,坚硬的像岩石。 陈步腾说乌鸟这东西不是自己的孩子所能够有的,那么陈百甫的父亲应该是谁,乌鸟给陈百甫带来这些,使得他感觉到自身存在诸多的不真实,所置身家庭的不真实,不真实的父母。自打头颅掉落下来以后,陈百甫就不习惯用口舌讲话,常常只有他一个人能够觉晓的声音在说话: “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犹如不知道自己常住的居室内有着怎样的气味,是令人厌恶的气味还是清新的气味,也许正因为居室内有着的莫名的气味使得别的人不愿进入,进入而又返回。自己却不得不入住那样的气味里面,虽然想着尽快地离开那个居室。入驻身体的乌鸟,带有榆树上那些黑色的飞虫身上让人难受的气味。那么,我身上会带着怎样莫名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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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录入:外来苗裔 责任编辑:细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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