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谁是父者
乌鸟的事情平息以后。陈步腾的老情人打电话给他要他前去晤面。似明似暗的关系缠绕住了身心:与她确立关系吧，别人侵犯了她，不与她确立关系吧，自己又侵犯了她。这种似明似暗的关系，允许别人带走她，允许她跟别的人同寝。站在公路旁等人，偶遇别的人带着她自身边经过，她的形象改变了，对着望呀望呀，她为使不让那人觉察只用嘴唇把话说出，来确认其身份。
在一个教室里上学时，她常常那么做，眉目间也传递着更多的信息。她的形象每一次出现在眼中都引起不小的波荡，自己的身心依恋她，大脑里的逻辑也不管用了，无论以哪种方式和她沟通，打电话，对视目光，耳旁私语，都能怎么想就怎么说。只跟她是这种情况，别的情况总是陷入晕迟的云里雾里，前言不搭后语，叫人听不懂，不想去听，找不到自如的感觉。多么想让她同样地依恋自己呀，无论她在谁哪，依恋一个心目中鲜亮的形象。 多么想成为一个超级人物随时看一下她的举动，无论自己身在何处。现在就因自身做不到这个，总觉得自己的形象苍白，总怀疑她做着其它的举动，无论她做过没有什么举动，陈步腾还是要讲些话题来试探。她讲给陈步腾的故事却只是讲了戏前戏，而把精彩的内容说给了别人听。
陈步腾带着儿子到老情人家里，跟她谈起自己村里一个因生活拮据而晚间外出谋事妇女的事情。老情人认为那不是真的，陈步腾又边向他讲以前想要成为超级人物的情结边回忆过去。陈百甫在那个地方很受女主人痛爱，女主人家有个小男孩跟他同岁，两人出奇的相仿，后者家庭条件优越，出生在前者三年前。那家女主人惊奇自己早结婚几年，陈步腾呢，生个儿子却是长得飞快。
“晚间外出谋事？！”
“就是出卖身体的事。”
“远不是这样，只不过是你的臆想吧？”
“你认为谁都是过着服帖的生活？”
“你来讲讲她家的情况。”
“夫妇两人，男的不到老丈人家去，女的不和婆家妯娌来往。家里的小孩，不明白上学是为了什么，要考学而言，又不知道以那个学校为目标，仅仅懒散的听从‘好好学习，争取突出’的教导。上高中时交不起学费，他家掌柜对孩子说：‘把你妈卖掉给你钱用。’两人是怎样操劳日子。让一个女人夜晚外出谋事。”
“古老的心绪呀，为拮据的生活而献身。”
“生活的拮据，叫妻子夜晚外出谋事，生活的拮据，叫小孩成人之时一无所有。他野兽一样低级地打女人，那双手，总的来说令人瞠目，又不好对之评头论足。”
“生活过得太沉重了，我把生活看得很轻。”
“看得很轻，讲究情调。”
“我建议那个男的当和尚好了。居无定所化缘讨斋的和尚不诉求生活的。”
“诉求生活的人追求权力金钱运用权力金钱时时威风痛快，权力金钱一旦失去，可谓是一切都失去。”
“很多的不可理喻，都是因为他们不大激进而致的。”
“太过激进也是不可理喻的。”
“夜晚外出谋事妇女那样更不可理喻，为了养家糊口夜晚外出谋事,饶恕我吧。”
“饶恕我吧，这种情况不敢想下去，你一定会这么说。”
“你说的情调生活是什么样子?”
“天气变化，云和雨撑起幔帷，改变了日常的秩序，开辟出另一重空间。昼与夜的交替，男女的情质相互融合负荷辛劳，一生的结蒂为何样？唯有情调的生活叫人迷恋。”
“云和雨，昼与夜，情调，我也一样会想，但一般不开口去谈。你到现在不也是没有什么权力，没有什么金钱，没有成为超级人物吗？”
“我想去做个超级人物，把身体变成钢铁。”
“深身是钢板的人？”
“超级人物更尊崇戒守真谛，更痴着地追求、憧憬和奉献。”
“还有着钢铁般的意志。”
“ 超级人物怀着特有的情素。你那双闪烁的眼眸，如黑夜中的磷光，驱使着我过山跨岭，飞越重洋。驱使着我用短暂的时辰送达美好的心仪给心爱的人。”
“还有必不可少的情调。”
“ 在一个教室里上学的时候，我对你喜爱的浓意，将你的脸庞理想成墨宣的平画，与你相对时，专注地仰望超过平常时限。”
“这些都是你想成为的，而非现在就是。你我现在的情况，仍常常想念着对方，常常抽个时间续一续。但我不会去爱上一个还没有过上情调生活说话却处处都是情调的人，救救你，别再犯酸了。”
陈步腾没有能够得到回应，他还不是超级人物。
就是小孩子也觉得男人找情人正而应当，那叫做“排遣”；转向说女人被情人找上门，女人家中的小孩子觉得那就变成了“篡越”。陈百甫他父亲情人的孩子的躯壳简直就是他的复制，可同处一室的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呢，在屋子没有看见。对看到的现象两个孩子各自抱的立场却相反。
陈步腾看自己的儿子是个超级人物的角色，在回家的路上，便给他讲超级人物是要去做领导人的概念及其成功学，并再次树立作为父者的形象。陈百甫问爱情是什么，那也是他将来的人生要面临的，但是他的未来不属于这，在这他只要完成其父布置的一项或几项作业，使其父得偿夙愿就已经足够。
“领导人的特质，进取、亲切祥和、稳健。”
“领导人的作为是什么？”
“领导人的作为如同给自己的小孩分配食物一样，小孩要什么大人都给他们拿，也有时候进行调教。”
“他崇尚什么？”
“领导人崇尚自由，不模仿以前，理解我需要而不断创新。”
“他就是你一直给我说的超级人物。”
“对，他更为忌恨过往精英事先踞盘适宜时代的灵感，更为自己的存在显出力度和气势。”
“领导人的成功学是什么？”
“成功，是完成人生的一项或几顶作业，夙愿得偿。”
“我这一生只要独立完成你布置的一两项作业就行了,不必一味地学习，一味地听取他人?”
“一味地学习，一味地听取，必然导致命运乖舛，乖舛命运里做一个好价值比较的俗儒。要具备超越的能力。”
“你给我布置怎样的作业呢？”
“成为超级人物，显示出别人无法效从的魅力，运营自己创建之下的体系。一个人要迅速扩张自己的世界，让其它的人翕然从之。”
“不总是学习听取他人，我到哪里去寻找创建自己世界里的内容？”
“人人都有一本全息世界的书，有时在睡梦中看识到上面的字迹，诵读到上面一行行的文字 ；但在醒来的时候，却用笔和墨写不出切实的词语，就连章纲也提契不出来。”
“在那时，要向谁问其惑？”
“当遇到问题，形为忧郁过激时，定然想起自己的父母。从父母那里得到的，最纯净、最为坦诚以对，是教于你人性本质的东西。”
“如何去做一个父者？”
“找寻到能够与醇和的父爱、融融的母爱相辟美的爱，预告爱情在心中苏醒，消尽身上的幼稚和无知；用喜爱的浓意漂去面容上的斑点，纯净身上的瑕疵。”
“什么是爱情？”
“爱情并非华丽，爱情并非是孤注一掷，俏巧的体貌高于艳媚。愿随遇，简单率直的肯求她允可，颜笑随慢着坦诚而深露，吻合的心境颤栗，激动强烈。”
进入村路口，街灯随黑夜的到来而亮，人们归息一天里外出的心神。陈百甫看着最近的一盏街灯，下面有熟悉的邻人走过。他说：
“我迷失自己在黑夜中，幻想飞翔进入前路那街灯，那样如果能够，街灯里面不应只是炽热、空虚寂寞，而更是一个光亮空间。”
有飞翔者就有领航者，博得父者喜悦的儿女正走在所指引的道上。两个极相似的孩子，有着两个不同的家庭，有着两个不同的领航者，有着两个不同的未来。陈百甫迷失在黑夜中，他向往另外的一个光亮空间，不想寝身这样的夜里。
陈百甫的记忆是断裂的，那断裂的记忆里空空荡荡，不去想它，活着便昏昏沉沉，想它时又无体无止，充满真实般的幻想景象。就是被抹去的记忆，又不是不能在幻想里出现。谁为父者呢？一天内多少次，想起一个真正父者的衣楚，愁困从不爬上他的眉头，他为子女们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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