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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多雨。不说梅雨时节,就是盛夏,也总隔三岔五,说来就来,犹如少女轻盈的泪。其间总有风姑娘的影子,看那——飘飘洒洒的雨帘子,分明是她轻柔的长发。
江南的雨,总是让在北国游走了八年的我陷入愁思的泥沼。
在北国,雨向来是罕见的风景,而雨伞总是被束之高阁,成为灰尘的栖息所。即使久旱逢甘雨,通常也是随风潜入夜,似乎有意不扰乱人们正常的生活节奏。由此,北国的天空似乎永远是阳光的领地,蔚蓝,深邃而美丽,让人忘却了雨的所在。
少雨,天气自然干燥。尘土随风四处飞扬,路旁的树木无精打采,人的唇也变得干涸起来,对水愈发充满无限渴求。刚刚踏足这片土地时,我感受到它由于缺少水的滋润而显得贫瘠,苍凉,广漠。我开始惦记起江南的雨。每逢雨,小时的我总要在深绿色的小巷口对着细雨快活而忧伤地唱歌给自己听。长大了,总是梦想有一天撑着油纸伞走在寂静的雨巷,遇见那个像丁香一样满是惆怅的姑娘。在北国呆的时间长了,渐渐也就习惯了没有雨的日子。随着年龄的增长,乡愁也渐渐淡化了,对故乡事物的记忆愈发模糊了。这时的我,发现北大地苍凉的外衣下面掩藏着宽广厚实的质地,因为缺水,反而显得躁动,燃烧般热烈。满是阳光的日子,忘却了雨具的所在,没有泥泞的步子,那是自由的天国。
或许是命定的轮回,生命的足迹在八年后再次回归南国。离开京城的那天,天突然飘起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在行人纷纷跑向路旁避雨时,我却有意放慢了步子,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雨水的爱抚,直至浸染我整个身心。我知道,天空飘着的是泪花,离别的泪。它晶莹剔透,含着淡淡的感伤,深深的情愫。
八年,秋去春来,花开花落。我游走于北中国大地,希冀寻找心灵的栖居之所;我让北国炽热的阳光点燃生命的火焰,竭力向上腾跃;我站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不断呐喊,寻找跳动的音符。然而,四周一片寂静。我因燃烧自己而愈发显得苍白强烈,因拼力腾跳而显得孤傲离群。
北国飘雨的那个黄昏,我带着惆怅,怀着感伤,踏上了南下的列车。临别时,我对前来送行的朋友说:虽然我走了,但我的爱将长久地留在北国,与北国的白杨树共成长。
江南的雨,淅淅沥沥,飘飘洒洒,一如既往地下着。我倚窗向北远眺,满眼的惆怅与感伤模糊了我的视线。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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