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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黄叶带来季节的更替缓缓飘落,一阵秋风悠扬而过,黄叶随之飞向另一个角落。老人望着遍地落叶,苍白憔悴的脸上刻画着茫然。他拿起扫帚欲将它们扫入路边的土里。每一年的秋季,他都会重复地作着这样的事情,并且会在不经意中插上一句:“又是深秋了,冬天到咯……”然后会把落叶的遗憾扫入土里。回想起去年的秋天,那是一个兴奋的季节,那时侯他的听觉会因为声音而敏感。时不时倚在门前,远远的望着那条深邃的乡间小路,盼望等了两年的梦在瞬间出现。 “爸爸,你在扫落叶呐?吃饭拉!”清脆嘹亮的童音响起在寂静中。他抽回定定的目光,留着些许散乱携着孩子走进屋内。 她照例把酒摆放在桌边,这是他一直以来固守不变的习惯。可是,往常的浓郁会被心情稀释得淡淡的,默默间还有一种苦涩时不时蔓延上心头。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将眼光撇向墙上的一张照片:茫茫无边的一片雪地上,站着一个身着军装的青年,一抹微笑盛开在自信的脸颊上,凛冽的冬日里似乎也夺不走一丝坚强,他的身后延伸着一行脚印…… 孩子看见父亲迟疑的眼神,又望望墙上的照片,疑惑顿生:“爸爸,你怎么老看这张照片呀?这人是谁呀?”“他是你哥!”父亲回过神来酌了一口苦酒。“那哥哥为什么不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呀?”老人无语。空气里弥漫着沉寂的气息,她催促孩子吃饭并示意他少说话。孩子不解,他悄悄用疑惑撇了撇父亲,看到他满脸的僵硬横生着,便不再多说。 午夜时分了,不知怎么的,老人心里特别闷,他披上衣服悄悄踱步到照片前,看着照片里的儿子依旧灿烂,还亲切地朝他笑着,就忍不住用手轻轻拂去照片上残留的灰尘。尽管儿子的笑容在他心里永远是闪着光的,但他怕衰老的记忆会慢慢褪去关于儿子的种种甚至模糊了儿子的脸庞和笑容。 寂静中,老人不禁又翻开熟悉的记忆。同样是深秋,一个落叶飘零的日子,他静静地扫着落叶。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踩想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老人缓缓直起半偻的脊梁,像往常那样朝小路望去。一个绿色的身影如愿般映入他昏花的眼帘,直觉告诉他,他的儿子回来了。“爸,我回来了!”儿子远远地扯开了嗓门。老人急步迎上前,两年里的等待为的就是今天的迫不及待。摸着儿子宽阔的脊背,他爽朗地笑着,莫名的欣喜迅速滋生着…… 没过多久,儿子说要去城里玩,却不知那一去等来的便是无法选择的伤痛。儿子因车祸被路人送入市九八医院,白色的纱布和胶带厚厚地裹着儿子的头,以至于无法看见他的脸。医生说他的致命伤在脑部,脑神经组织都受到严重伤害,要救回性命已回天乏术。老人急着说:“钱无所谓,只要他能活过来,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医生叹息道:“人的器官都能移植,唯独头颅,钱再多也换不了啊……” 那样跟死神僵持的日子约摸一个星期,儿子的大脑与其他内脏都终于停止了运转,可他的一颗炽热的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老人知道,儿子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他还没有经历人生的大好年华,还没有开始他所渴望的一切,还没有尽到作为子女的孝道,如何让他走的安心? 因为他的心脏功能高于常人,医院打算出五十万来买儿子的那颗依然跳着的心…… 缕缕蓝白色的淡烟从烟囱里庶乎跃出,袅袅地在天空打着圈儿,然后在不舍中散淡、消失。老人和他的家人们火化了儿子的躯体,连同那颗不肯平息的心。 从那以后,无数的伤痛便会在不眠之夜酸酸地出现,泪水渗透了老人深凹的眼眶,总也无法抹去心底的那处忧伤。 不久,他们在众人劝说下领养了一个孩子。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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