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之后 

  老张干完农活，独自一个人站在村外的小山坡上，俯视下去，他用他那浑浊的眼睛搜寻自己的家，搜寻自己的女人和儿子......，女人在准备晚饭。他又把眼睛转向通往村口的小路，同样用他那浑浊的眼睛搜寻自己的儿子……！

  今年七月，老张的儿子高考又失利了，这是他第二次参加高考。当老张知道这个消息，他当时正在地里刨土，当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因为他的希望又破灭了……

  回到家，老张巡视了一番，见到儿子低着头，坐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自己的女人在准备午饭，“你是怎么回事，考了几次都没有考上，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啊！说什么这次一定考上，我怎么生你这个没用的儿子啊，哎……”

  老张的儿子,从上一年级开始,学习成绩就一直十分的用功,这孩子也十分的懂事,知道家境不好,学习来之不易,所以就特别的用功.小学毕业时,以全年级做优秀的成绩进入镇里的中学,中学毕业,又考入了县一中,在当时,可是村里唯一考上县一中的人，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和长辈们，都到老张的家里道贺说，老张啊，你可是熬出头了，你生了这么一个有用的儿子，我们都为你感到高兴。那一阵，老张几乎成了村里的名人，无论谁遇到他，都会主动的跟他打招呼。老张也知道，他之所以受到别人的尊敬，是因为儿子给他带来的，所以，无论吃多少苦，一定要把儿子供上大学……

  自从上高中后，老张感觉儿子的成绩不如以前了，每次回家，儿子也不像以前那么爱读书了，在过去，这孩子看书有时连饭都忘记了吃……，但现在，他也不好说儿子，因为，他从别人那里得知，高中的课程特别难，特别紧，而且还要背负着考大学的压力……

  第一次高考，儿子失利了，在家里躺了几天，饭也不吃。老张那几天整天抽着旱烟，一张老脸拉得特长，为了这个孩子读书，家里已经是砸锅卖铁，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债。老张决定，不让他复读了，因为家里实在供不起了。当老张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儿子时，见到儿子那双可怜的眼睛盯着自己，眼睛里透露着读书的渴望，老张知道，儿子知道自家的处境，就算自己想复读，家里也供不起。与其说了家里不同意还不如不说。老张犹豫了，决定再让儿子复读一年，不管结果如何，这是最后一年。复读的钱，从哪里来，老张想到了自家的老黄牛，家里的三亩多地，都是靠它耕的，现在卖了它，也就意味着以后的农活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最后，老张还是狠下心来，对儿子说，“再让你复读一年”。出房门的时候，老张回头骂了一句，你个狗日的，再考不上就别回来了……

  上天就是这么捉弄人，老张的儿子高考又失利了，儿子吓得不敢回家，因为当初，老张说过，考不上就别回来了。最后，还是班主任送他回家的，当知道儿子没考上，老张当场拎起一个凳子，朝儿子砸去，幸亏被班主任把老张的儿子给推开了，班主任好言相劝，老张的火气才稍微消了下去，班主任一走，老张在家里边又是蹦又是跳，嘴里还骂着……他的女人怎么劝也不行，还挨了一顿骂，他的儿子见父亲这样脸都吓白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最终平静下来，注视着儿子，儿子的眼神透露出一种恐惧感，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充满渴望读书的眼神。你个狗日的，老张甩起了巴掌打在儿子的脸上，但儿子没有哭，沉默一会儿，忽然，儿子激动的冲着老张，“爹，我已经很累了，你别在逼我了，我考不上又不是我的错，我已经尽力了，”老张见儿子这样，气不打一处来，又甩起了巴掌骂道“做错了还有理，”这一巴掌打跑了他的儿子他的希望……

  从那以后，老张上山干活前，都要在通往村口的路蹲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儿子的身影，下山也一样，可始终一直没有儿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