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高跟鞋
我站在公交车站前。
飞驰而过的公车一辆又一辆,各色各样不同的人群一拨又一拨,从我眼前飞快地逝过。
时间是飞行的密密麻麻的线条。时间正以一种有形的残酷的方式。将我吞噬。
看着站牌广告上那张充满暧昧的笑脸,我的眼睛变得阴郁。
变得空灵。
你用冷淡的语调说你要离开我。一贯的不屑,一贯的冷酷、淡漠。
“为什么要分手?”我的语调一样平静。内心是海底深沉的暗流,波涛汹涌。我不喜欢被抛弃。
“因为你的头发不够长。”你的态度还是没变。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都是真理。
“如果我把头发努力留长呢?”
“我还是无法爱你。”
爱情是快餐店里的一杯中可,当甜蜜的滋味被吸干,剩下没味道的冰块便没有存在的价值。即使它们再晶莹剔透。
夜市。五颜六色的玻璃珠片。廉价的首饰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拥挤的人群充斥着一股低廉的香水味。远处的红绿灯打着低俗的广告。人类最原始的心理在这里作祟。苍狂的低笑。
在街尾买了一个蛎煎。我感觉那种油腻的气味严重地传染了我。身上棉制T恤上那只趴地熊也邪邪地散发出那种味道。如同我也被你身上的味道传染了一样。
而那时,你还眷恋在我身边。
夜晚。孤独的灵魂在漫天飞舞。它们没有骑女巫的扫帚。
我拨通了你的电话。
“你打开窗子,看看天空。”
“什么?”你的声音很厚重。
“天上有一只猪在飞。”
“什么颜色?”
“粉红色。”
“我猜我看见了。它长得比你可爱。”
“可是你一点也不可爱。”
我已经习惯和你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你拉紧我的手等公车。
你说我等公车是不看你。你很嫉妒公车。
你说我等公车时的眼神很空灵。
于是,我的头脑里一直想着“空灵”这个词。
我说我想叫你空空。其实我忘了告诉你,你没有孙悟空帅。我也称孙悟空为空空。
“空空”这个名字很适合你。你的冷漠,身上透出来的孤独,就如同你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而你,也确实可以随时放弃世界。
我仍然想念你房间里的那张嘴唇形状的沙发椅。
我需要你的吻。可是你不轻易吻我。
于是,留有你味道的那张“嘴唇”代替你吻了我。
我没有让你知道这个秘密。这样我已很知足。
可惜的是,直到分手你也不肯把那张椅子送给我。
我想离开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
离开到能够找回所谓“尊严”的距离。我渴望那种距离。
那种距离能让我轻松地大口呼吸。
我们都太压抑了。
窗外在下雨。阴暗的瓦房有一扇破旧的窗户,雨点落在窗户边缘,化成一朵朵黄土做成的花。窗边有一盆花,此时已剩下枯枝残叶。
又浓又重的泥土气息夹杂着一股腥味。落土的破墙上有一口旧钟。早已停摆。
此时你在做什么呢?还记得画里的那只蜗牛吗?
我告诉你我是一只蜗牛。
我告诉你我不想背着那个厚重的壳。
你喝了一口咖啡。你一直喜欢不加糖的涩涩的黑咖啡。
你说你可以当蜗牛旁边的那棵树。
你说蜗牛可以躲在树下。这样,蜗牛就不用背那个厚重的壳了。
因为,你说大树会保护树下的蜗牛。
那时,你口中散发出来的咖啡味道很香。
香到让我醉了。
可是,我已经习惯下雨的时候躲在大树的保护下了。
现在这里没有你。现在这里正在下雨。
现在的蜗牛还没长出新壳。现在的蜗牛心很痛。
这个偏远的小村庄仍然不够远。
我要飞行。到达那个我想要的“距离”。
一直想来看韩国的田野。就像“蓝色生死恋”里那样一望无际的田野。中间有一条路直直地通向远方。没有曲折。
我躲藏在这样的一望无际中。
草很绿,空气很好闻。星星点点的小花在微风中摇曳。
我拿出包里唯一的一件行李。这是你送给我的小提琴。
《思念》的音符在田野里飘荡。我希望风能把它带给你。
我的心似乎正被拉锯着。而凶器正是你送我的琴弦。我希望风也能把我的这种痛带给你。让你知道。
画家梵高用枪弹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他付诸心血的绘画却闻名世界。
诗人海子卧轨完结自己的生命。但她付诸心血的诗歌却广为流传。
我也想死。但我唯一付诸心血的男人却不爱我。
所以,我决定不死。我不能死。
爱情是女人高跟鞋上的跟。如果一只跟掉了,那索性把另一只跟也拔掉。这样,鞋子可以让你的脚更舒适。
或许,我已经找到那个“距离”了。
或许,我不再是“不能死”,而是“不想死”了。
五月的风,很清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