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序 昔言昆仲之弟染一大病,适归故乡,迂道往访,言病者已早愈,赴某地候补矣。今闻其病复作,且每异于前,余再访,言病者又已早愈,又赴某地候补矣。因大笑,出示日记第二册,谓可见当日病状,不妨献诸旧友。持归阅一过,知所患盖“迫害狂”“神经病”之类。语颇错杂无伦次,又多荒唐之言;亦不著月日,惟墨色字体不一,知非一时所书。间亦有略具联络者,今撮录二篇,以供医家研究。 其一 吃人 一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我不见她,已经又是十多年;今天见了,精神分外爽快。才知道以前的十多年,又全是发昏;然而须十分小心。不然,那赵家的狗,何以看我两眼呢? 我怕得有理。 二 今天全没月光,我知道不妙。早上小心出门,赵贵翁的眼色比上次更怪:似乎怕我,似乎想害我。还有七八个人,交头接耳的议论我,又怕我看见。一路上的人,都是如此。其中最凶的一个人,张着嘴,两枚利牙飞在唇外,对我笑了一笑;我便从头直冷到脚跟,晓得他们都已布置妥当了。 我可不怕,仍旧走自己的路。前面一伙小孩子,也在那里议论我;红眉毛绿眼睛的一群人,脸色也都铁青。我想我同小孩子有什么仇,他也这样。忍不住大声说:“你们告诉我!”他们可就跑了。 我想,我同赵贵翁有什么仇,同路上的人又有什么仇;只有十多年前,我发现并揭露了东方文明古国有着四千年的吃人史,接着揭露并批判了其文化大革命时期吃人心肝的凶残(详见朱建国杂文集)及后来兴起的吃胎盘。赵贵翁一定也听到了我骂吃人的人,心里不高兴,约定路上的人,同我作冤对;正可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但是小孩子呢?难道他们也吃人,或者想吃人?不然,何以今天也睁着怪眼睛,似乎怕我,似乎想害我。这真叫我怕,叫我纳罕,而且伤心。 我明白了。这是他们娘老子教的!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