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滥性 一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我不见她,已经是一月左右了;今天见了,心里特别讨厌。才知道她又嫖了一次阿波罗,嬉戏了一个月,今天又将诱人的白脸抹上白粉,出来勾引人了;然而须得十分小心,佯装不知。不然,那赵家的鸡,何以看我两眼呢? 我怕得有理。 二 今天全没月光,我知道嫦娥又来月经了,没有心思诱人。然而,我知道境况更加不妙。早上小心出门,赵贵翁的眼色便怪:似乎怕我,似乎想拉我下水。还有七八个人,交头接耳的议论我,又怕我看见。一路上的人,都是如此。其中最下流的一个人,穿着超短裙,露出白大腿,胸脯半露不露,目送秋波,冲我笑了一笑,似乎想引诱如来犯罪。我便从头直冷到脚根,心脏砰砰乱跳,晓得他们布置都已妥当了。 我可不怕,仍旧走我的路,暗喜幸好双眼近视,没有看清这淫荡的引诱。前面一伙小孩子,穿着时髦,一对对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也在那里诱惑我;眼色也同赵贵翁一样,脸色也都诡秘。我想小孩子也这样,忍不住大声说:“你们告诉我!”他们可就跑了。 我想:我同赵贵翁有什么仇,同路上的人又有什么仇;只有廿年以前,把看见古久先生带他的学生到氧吧过夜生活做了伤风败俗的丑事,暗暗向众人说了一次。后来,古久先生晓得我说他的丑,很不高兴。赵贵翁虽然不认识他,一定也做过类似的事,“道不同,不相为盟”,代抱不平;约定路上的人,同我作冤对,想拖我下水,做“同道中人”。但是小孩子呢?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出世,何以今天也将头发染成美利坚和众国公民的头发的颜色,以示他们对西方性生活的向往的决心来诱导我呢?这真教我怕,教我纳罕而且伤心。 我明白了。这是他们娘老子教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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