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人们总喜欢看着我们两个？”弟弟问，“而且有些人还喜欢打我们，用石头。”

   “不知道，”哥哥也很困惑，他开始受不了人群的目光了，对弟弟说，“我们走吧。”

   “但是妈妈要我们讨到三十块才能回去。”弟弟说。

   “换个地方吧，”哥哥一边数着碗里的钱，一边小声地和弟弟说，“他们总看着我们，我不舒服。”

   “哦，走吧。”弟弟这么说着，心里却想——换了地方也还是一样。但是他思来想去，就是不懂为什么人们总是围着他们兄弟俩指指点点，而每次在回家的路上，总有调皮的孩子往他们身上扔石头。

   兄弟俩似乎有心电感应，弟弟心中这么想着，哥哥已经感觉到了，但这个问题他也想不明白，兄弟俩默不做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的人们都驻足看着他们。

   想不明白不怪他们，他们只有十岁，十年前这对弃婴双胞胎被放在一户人家的门前，那户人家也穷，把他们养到五岁就养不下去了，不知是不是出于好心，那户人家把他们送给了当地的乞丐头子。兄弟俩住在乞丐头子简陋的家里，并把头子的老婆称为“妈妈”。他们似乎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因为其他小乞丐一顿可以吃到两碗饭，但他们两兄弟只能吃一碗。

   之前，兄弟俩只是茫然的乞讨着，人家给了钱，他们就得收下，然后回家把钱全交给“妈妈”。现在他们十岁了，有了一点自己的思维，他们开始对一些现象产生疑问——比如为什么人们总向他们投以惊奇的目光——还有坚硬的石头。

   走了许久，兄弟俩终于找到一个安静的去处，他们在一家棺材铺的门口坐了下来，这得行人比较少，而且人们也不会围在棺材铺的门口。铺子老板见那对兄弟在自己店门口休息，也没去赶他们，铺子的生意本来就不太好也不该太好，所以赶走他们又能怎样呢？老板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看着棺材铺门口稀稀拉拉的行人，哥哥的脑海中嗖地闪过一丝线索，他身体一颤，开始高度集中注意力观察着行人——十年来有过千千万万的行人在他跟前走过、停留，但他从没这样仔细地观察过他们。他的心怦怦直跳着，眼睛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行人。他震惊了——原来是这样！

   弟弟发现哥哥似乎不大对劲，问道：“怎么啦？”

  “起来，我们去镜子那看看。”哥哥慌张地说。

   棺材铺子都会放有一面大镜子，以避邪气。现在，这对兄弟跑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影像——

一脸伤心的哥哥扭过头看着自己肩上弟弟的头——那个肉连着肉长在自己肩膀上，一直跟了自己十年的头，他哭了。一脸迷惑的弟弟不用哥哥多说，他也明白了，这十年人们为什么看着他们，为什么欺负他们。原来人们都只有一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