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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盡
作者:☆Siutuc…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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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落尽
                                
                                                   jzkang

                             A


  九月晴空浩荡,故事从我开始。

  窗外是浓郁细密的梧桐树叶,叶子间隙刺透了点点阳光,教室里有点闷,英语老师很罗嗦,同桌是一个文静的女生,我的视线总会右偏180°,因为很喜欢同桌纯净的目光和长长的眼睫毛。这就是所谓的开始吧,我想,在萧条秋雨中。

                        B
 
  开始到阶梯教室里上课,是第一片叶子飘落的时候,夏末秋初,衣衫尚薄。
  我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享受那份自私的孤独。
  窗外是校园沉静的一角,几片木叶,几只落鸟,仅此而已。而我却一直望着,似乎等那里飞落几只传递魔法学校入学通知的猫头鹰,或是一名骑着飞天扫帚的黑巫师。
   一切总部不会依照某一个人的意志进行,我听到老师用麦克风大声喊:“哎,3班后面的那个同学,把窗帘拉上,不要影响上课。”

                         C


  几阵秋雨,残暑消尽。
  叶子的尸体铺了一地,踩上去很有挫败感。
  窗外的风景总算是清净了许多,没有了叶子,可以看到对面教学楼的高三学长们沉浮于题海,还可以免费看梧桐树的全裸写真,这是一个被我叫做猪仔的女生说的,她的哭相有些难看,我一直没有勇气告诉她。
  她哭的那天,整个年级按成绩重新调了班,很多人离开,很多人来了。
  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生离死别挂彩住院进局子上刑场,看着傻不傻?
  我是这么想的,但没打算对她说,要不然她把我吃了也不一定。
  我说:“别哭哇,没关系的……”
  她说:“哇……”(哭ing)
  我知道这是为了云仔,一个喜欢文学,崇拜Harry Potter与韩寒的女孩。
  我说:“云仔肯定会回来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她说:“我……这不是……难过嘛。”
  在这突然的变化中,事不关己,所以,我认为我很平静。
  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有些事情会很出乎意料,比如,同桌离开时,我心里就怪怪的,但又不好表现出来,这种感觉……应该是失落吧,最遥远的距离。
  
                         D
  
  这样的日子应该是没过多久就习惯了吧,,毕竟孩子还是孩子,哭过笑过失落过就都忘了。
 
  由于家离得很近,认识了一个叫范范的男生,爱装酷,爱发小孩子脾气。
  其实他要比表面上看起来简单许多,只不过装得很复杂罢了,我后来一直这么想。
  第二次调班来了,虽不怎么准时。
  由于碰巧,是我亲手把范范要调到普通班的指条交给他的。
  由于是预料之中,他一开始并没有说什么。
  由于他要离开,我板着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表情,他的眼神也木木的。
  他说:“没关系,我胡汉三会回来的。”
  我说:“好啊。”
  他说:“我没关系的。”
  我说:“好啊。”
  他说:“那你也别用那么夸张的目光看我啊,跟我要歇菜了似的。

                         E


  鲢鱼是一个蓝色的女生,调班之后,偶然或者必然她出现了。
  我不记得对她的第一印象如何,只觉得她很开朗,笑起来也是纯净的蓝。通常她表情丰富,或严肃,或恬静,或有时突然色眯眯的,学小新抖眉毛放电……
  后来知道她喜欢钢琴,意想不到,这不是一个风格嘛~~晕。
  润仔也喜欢钢琴,但她的性格和鲢鱼则完全不同,就大体而言,还是比较安静的。只不过,据我所知,她更喜欢RAIN。
  猪仔是我现任同桌,所以我了解她更多一点。
  猪仔喜欢画画,喜欢陶喆,喜欢狼人和吸血鬼,还喜欢物理老师……就怎么多。


                          F

  时间过得哗啦啦的,并且紧张至极,前辈们所说的上了高一就可以放松了天天翘课玩电脑睡懒觉都是骗人的,哪有这种好事?
  打个比方说吧,如果考试升学是门槛的话,那记住一句名言:进入此门后放弃一切希望。这句话原先是写在某法西斯集中营的正门上的。
  总之,除了面对现实,别无它法。
  秋末的某一夜。
  灯光下,读着从S中学寄来的信。
  或许是为避免意外吧,信没有署名,但我知道一定是虎皮。
  到目前为止,还能用写信这种方式和我联系的,世间仅此一人,很珍贵,所以很珍惜。
  若除去所有祝福与问候,除去叙事与称谓,再去掉一点儿个人隐私,信中只说了一句话:
  我真的好想你。
  此时,恍惚只觉心中几丝痛楚。
  我意识到,当我们变成了围城里的孩子,当我们之间被时间与空间填满,我们都承受着许多重负,包括对彼此的思念。
  明月当空,长夜未半。
  我决定将一切写下来,经历过的,感受到的,都幻化成我生命的一部分。
 
                          G


  没事和范范一起去三号桥。
  凭栏而眺,有点冷,我一脸怅然,其实是跟他学的。
  许久,我对他说:
  “以前看过一句超棒的诗,William Blake写的。”
  他白了我一眼,“别和我说话,张口就敢来诗!”
  “唔……”
  “算了,你还是说吧。”
  “为什么?”
  “你刚才叹气的声音超像我妈,受不了,该死……”
  “……”(汗ing)
  “你到底说不说啊?”
  “噢。”
  “快说!”
  我望着缓缓流走的河水,懒懒地打着旋涡。
  “若知觉之门得到净化,万物将如其本来面目般无边无际。”
  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诗……我见过,Morrison的CD内封面里……用它作导语。”

                          H


  积雪还未消融,初春便来了。
  似乎是一夜之间,枝头萌发出的新叶连成了一大片,在阳光下,绿得让人怜惜,它们真的有必要长大吗?一个个嫩生生的小手在微风中招摇,隔着窗玻璃,我忍俊不禁,也许这些小生命从未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爱。
  抬头便看到那只搁浅在树枝上不久的风筝,仅仅几多时日的风吹雨淋,竟也使它变得破旧,完全没了形状,耷拉着翅膀,吊在那里,像是一具无人眷顾的尸体,在空气里慢慢衰败、腐朽……
  无奈将目光转向别处,几只跳跃追逐的鸟儿,几缕悄然吹过的微风,几树萌发于冬日的新绿,几季心中热切的盼望。
  面前一束充满灰尘的阳光,没有丝毫温暖。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在这窗前看不到阳光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密密匝匝的华盖,恐怕在那赐予的缝隙里,我看不到未来。
  本应无所谓发生的,就不应为此而付出,只不过,多了一季期望罢了。
  再次面对现实,心骤然冰冷,我受不了那打击,只能与现实妥协,恨自己的软弱。
  目光投向窗外,却发现那些“小手们”的中指变长了许多,很像某种侮辱的手势。

                            I

  下半学期刚刚开始的时候,猪仔的好友调到我们班了,可是把她激动得,(汗ing)。
  突然一看,我觉得她的那朋友长得忒像比目鱼,而且还是我爷爷养的那条,每次我去爷爷那儿,只要一拍鱼缸,它就立刻把圆嘟赌的脸凑过来,贴在玻璃上,一边吐着泡泡,一边望着我……
  我把这些话给猪仔说了。
  她敌视地瞪了我半天,,来了一句。
  “以后你要再敢说这话,我就拿鞋撇死你~”
  她很凶,对吧。

                         J

  前些日子,第二次去三号桥踩点。
  我望着地平线,广袤的土地上,空虚弥漫。
  范范在一旁抽烟,烟气一出口,便被风吹散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的?”我说。
  “前一阵。”
  “为什么抽?”我又说。
  “这有理由吗?”
  “没有吗?”
  “有吗?”范范说,一脸凶相。
  “我只不过问一下,别冲动。”
  “前几天,有点郁闷,所以……”
  “这不是真话。”
  “靠!你话贼多嘞。”
  天有点阴沉,似乎还没有决定要不要下雨。


                       K


  夜风吹过,几分微寒。
  我闭上双眼,呈拥抱状,努力清除脑海里无端纷乱的影象,但我做不到。
  睁开眼时,已是身处万丈之颠,只感到无端的恐惧,双腿死沉。
  倏然,有声音从身后传来,竟是数学老师!?
  “快,将这些习题做了,不然,从这里跳下去!”
  他不由分说地将一叠纸抛了过来。
  “哦,哦,老师。”我接过一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全不会做呀,不禁心如冰浸但面似火燎,十分惊惶。
  “怎么,会做吗?”
  “不,老师,呃……”
  “那还不快下去!”我只感到重重一脚,便坠落深渊,万劫不复……
   一切都结束了,我想。
  就在这时,有人在暗中将我接住了。
  “你是谁?为何救我?”
  “你为什么跳下来?”
  “不,我没跳,是老师踢的,我数学学得不好……”
  “没关系啦,我数学学得也不好……”
  我们聊了许多,我想她一定是天使,保护着我。
  黑暗中我听着她柔柔的说话声,感受着翅膀扇动的气流带来她的气息。 
  她对我说,她叫Milcin。她是我的天使。

                    L

  劲爆是我认识的人中,最性格的一个,此人不仅谈吐脱俗,做的事也很经典,要不然怎么会叫劲爆(音译自K-BOXING)。
  偌大的校园中,他的特征极其明显:发型前卫,背一复古挎包,上书“向雷锋同志学习”几个字。
  每逢课间,便和他一起在楼下转转,因为教室里的气味,实在不敢恭维。
  期中考试结束,偷得浮生半日闲,拉着劲爆去买书,末了,他要买CD,便随之。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字眼:“Morrison: Strange Days.”
  突然想起范范在桥上说过的话,就把CD拿起看赏。
  这时,劲爆看见了。
  “我建议你最好别听这个。”他说。
  “Why?”
  “你不是一个叛逆的人。”
  范范一直是个简单的人,也许环境决定了他叛逆吧。                      

                    M
   

  期中考试前的那几天,有点小紧张,不知是心虚,还是过于在乎,心里闷闷的。
  每到课间,劲爆便拖我下楼放风,我若是以学习之名拒绝,他便大喝一声:
  “靠!别装人了行不行!”
  无奈,只能随其往。
  每日游于校园,必有所获。
  走在初中的学弟学妹中间,还真有虚假的苍桑之感,许多似清似浊,似新似旧的印象,不断闪过眼前,可惜,只是印象而已。
  突然很想念当年的两个死党:虎皮和煎龟。
  曾几何时,我们在一起。

                        
                       N

  学校是高考考点,考试期间必然要放假,我们称之为“高考黄金周”。
  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预谋和虎皮、煎龟去看《雏菊》。
  因为计划失误,坐在电影院里的,少了煎龟,更夸张的是,电影院里真的只有我和虎皮两个人。
  专场啊,虎皮说。
  片子情节简单复杂,平淡波澜,很多唯美的场景和无意的巧合让人很震撼。
  散场了。
  虎皮说:“我宣布,立刻去学素描和油画。”
  我说:“好啊。”
  她说:“我真的要学了。”
  我说:“好啊,学完给我画一幅。”
  她说:“好,不过,请先付钱,30欧元。”
  她说着,学《雏菊》里女主人公的样子:安静的语气,等待的眼神,以及无法掩饰的忧伤。
 
                       O


  算是要学文科了吧,有点小悲伤。
  文理分科意向表发下来的时候,还有一周期末考试,高一只有一周了。
  猪仔把我所有的钥匙都用油性笔写上了“猪仔到此一游”,我说过不了多久磨啊蹭啊得就没了,她说对啊,留个纪念嘛。其实一切恰如同这钥匙上的字,不经意间留下的记忆,不经意间淡忘掉。
  同学们似乎也都不放过任何机会发泄,拍桌子喊S-King或Soccer,享受这最后的默契,每个人与这个集体解不开的牵连。
  我想,我们从相识,到相知,再到后来的同窗相处,之前并未预料到,此后也许不会永远铭记,我写这些,只是为了这将要忘却的纪念吧。

                        P

  可以说每天都是很快乐的吧,到了六月这个令人浑身起腻的季节,我实在想不出在这种气氛中,除了考试,还能做什么有意义的事。
  期末考试前几天的自习课,教室里是相当的热,就连风也蔫了吧叽的,吹得人直冒汗,在极度郁闷中,我睡着了(zΖZ)……
  一片绚丽的光彩,刺着我眼底最柔弱的神经,仔细去看,发现那是阳光下的几捧花,萦绕着霞光异彩,我眯上眼睛,感觉好多了,渐渐的周围暗了下去,只有那花亮着,我伸手想去拿,却发现它离我远去了,不可思议的变成一片花海,无边无际。
  心里莫名其妙的满足,一种心灵的契合。
  弹指间,狂风大作,花瓣漫天飞舞,一阵若有若无的香熏袅袅而去……
 
  醒来时,窗外仍是溽热的天气,我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们,,一种出于珍惜的亲切涌上心头,酷热已忘,便芥蒂全无,心如止水,是时候分开了。
 
  我想,夏初之时,但见心中繁华落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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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录入:jzkang    责任编辑:叶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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