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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冰打算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向陈佳琪表白自己对她的这份暗藏已久的爱慕之情。然而在那个淫雨霏霏的午后,王海冰便突然地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王海冰后来在一个淫雨霏霏的午后,在一家咖啡馆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我,那个时候,我可以这样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晓得王海冰对陈佳琪的爱恋之情。我的心头便突然涌起一股感动,感动得我的泪水便盈盈而下。 王海冰看到我哭得样子时,傻呆呆地看着我。说,小丫头,怎么了。 我冲他微笑了一下,说,我被你感动哭了。
王海冰向我讲述了那个让他突然改变想法的午后所发生的事情。王海冰说他在那个下午,在学校里头忽然间不知怎么就和陈佳琪走到了一起,而且陈佳琪主动向他打了招呼,王海冰在特别激动的情况下更加不知所措了,语无伦次地以至于说不出话来,噎得自己的脸忽然间就绯红起来,有些尴尬的王海冰表情极不自然地冲着陈佳琪微笑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我没吃饭”。王海冰在陈佳琪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愈发的尴尬,陈佳琪随后就笑了,微笑。 王海冰说他那会儿很幸福,他是这样向我表述的,一股幸福无比的涌上他的心头,他的心似火般地烧了起来,火苗宛如心跳般井然有序。 王海冰呆呆地站着,依旧一脸不自然的微笑,就在陈佳琪要走的时候,毛毛细雨忽然变得倾盆而下了,急驰的风吹得树叶飒飒地响,雨变得无规则地大了,撑着雨伞的陈佳琪看着雨中的王海冰,说,傻瓜,下雨了,还不快进来。 于是在那个有雨的下午,在王海冰的身上发生了一件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用王海冰的话说,那是他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于是,王海冰与陈佳琪在这个有雨的午后,并肩而行走在学校中。我可以想象得到王海冰的想法,他绝对是希望时间就那样的停滞不前,世间万事万物就那样地定格。其实事实也就是如此,王海冰幸福的有些不知所措,以至于自己走路都有些七倒八歪。陈佳琪便看着王海冰,又一次地微笑了,说:傻瓜,你不会走路啊。王海冰这次没说话,又是将手挠了挠后脑勺,陈佳琪看着王海冰,说,你呀,真逗。看你,整个肩膀都湿了,走路的时候靠着我走,我又不吃!陈佳琪说完之后,便冲着王海冰做了个鬼脸。 王海冰便尽量使自己很自然地与陈佳琪并肩走着,尽量让自己的步伐与陈佳琪的步伐一致,然而这种事情是勉强不得的,自己越是追求自然,反而越受拘束,越不自然。当王海冰试图靠近一点陈佳琪的时候,王海冰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至,宛如五月淡淡丁香花的幽香,王海冰突然间更加不好意思,他的全身仿佛僵硬的石头一般不灵活,王海冰说那会儿他的心便宛如石头一般凝滞不跳了。 王海冰就在那个时刻突然间宛若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不会走路了。随之走起来的王海冰便在那个有雨的午后摔倒了。王海冰告诉我,那会儿他的尴尬劲达到了登峰造极。陈佳琪惊讶地看着不知所措的王海冰,随之便呵呵地大笑了起来。王海冰那会儿可是希望陈佳琪的笑声如刀子一般将大地挖个缝,好让他钻进去。 在陈佳琪伸出纤细的双手准备拉起王海冰的时候,王海冰便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没事”。陈佳琪则又微笑地看着王海冰,说,你呀,真笨,走路都这么不小心的,看看,衣服,裤子都脏了,回去以后洗洗,王海冰看着盈盈的陈佳琪,那一刻,心里头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感动得快哭了。 可以这样说,陈佳琪一直将王海冰送到他的宿舍楼下,在王海冰冲进宿舍楼的那一刻,陈佳琪叫住了王海冰,微笑地看着王海冰,说记住啊,以后走路要多加小心。 王海冰上楼之后,脑海中一直晃动着陈佳琪的微笑,王海冰便怀着侥幸的心情想看看陈佳琪的背影,然而却看到了大雨中陈佳琪一个人撑着一把伞孤零零地站着,王海冰分明看到雨中的陈佳琪不断地抖擞着身体。王海冰告诉我,说他自己当时看到大雨中不断抖擞的陈佳琪时,心里头便觉得异样的伤感,他自己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让陈佳琪冻着。王海冰便急速地从柜子中拿出一件厚上衣,依旧穿着刚才的脏衣服匆匆忙忙地跑了下去。楼道里传来了王海冰急速的脚步声,突然间,楼道里传来一声巨响。王海冰后来告诉我,那声巨响是他发出来的,他的快速下楼时,匆忙中他踏错了楼梯。于是,王海冰的脚彻底地崴了。然而王海冰忍着痛,一颠一颠地依旧快速地下了楼。 我也告诉王海冰,说,你那会儿一摔怎么就没把你摔醒。 王海冰微笑地看着我,说,你不懂。 我也微笑地冲着王海冰,心里头不住地嘀咕,我怎么不懂啊,你不就是怕冻着陈佳琪吗? 王海冰拿着那件厚大衣,忍着痛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突然间呆住了。王海冰如木雕般地呆立着不动,他分明地看到了一个高高的大大的男生搂抱着陈佳琪,陈佳琪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气息,他们就这样地一路走去,王海冰的心便如刀剜了般地刺痛,王海冰又分明地看见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伸手抚摸着陈家琪美如天仙的面容,陈佳琪便向那个高大的男孩报以含羞的微笑,那一刻,王海冰的心像冰块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冰冷而碎。 陈佳琪和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在雨中相偎你走远了。 王海冰一个人,忍着痛,穿着一身脏水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件厚上衣,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之后,泪水便悄无声息地从脸颊滑下。 王海冰告诉我,痛莫过于心碎。 王海冰就这样地一个人悄悄地上楼,楼梯似无尽头,王海冰走得很是吃力,双腿似铅般地沉重,而心似天空般地空白,大脑沉沉地,以至于无力行走。 一到宿舍,王海冰便似一个重病人一般,毫无力气地倾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王海冰的泪水便又簌簌而下。整个脑海中充满陈佳琪的身影与微笑。 王海冰告诉我,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整个下午就这样地过去了,而伤感却宛如被子一般轻轻地盖在王海冰的身上。 王海冰说在那个伤感的下午,他想了很多很多,以至于自己不时的落泪了都未觉察,在日暮降临的时候,也就是雨滴停止的时候,王海冰的心中忽然间似水一般地清澈,宛如一缕阳光照进深暗的井底,他的心情突然间豁然开朗起来。于是,王海冰从床上一跃而起,随之伤感从身上荡然无存。 王海冰是在喝了一口咖啡之后告诉我他当时的心境的。他说,他那会儿就突然想明白了。其实爱着一个人就要使她快乐,当我看到陈佳琪和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相拥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的时候,我的心是悲凉的。之后我明白了,于是我的心情变得格外的洒脱。原来可以这样子地爱恋着一个人。 它们看起来很有夫妻相的。王海冰淡淡地向我说着。其实在那个下午,我所积攒了四年的话语在那一刻便烟消云散了。我原本打算在毕业的时候,在某一天,天空中飘着片片的雪花,校园中响起哀伤的情歌的时候,我与陈佳琪面对面地站着,我便会向她轻轻地倾诉我对她暗藏了四年之久的爱恋之情。不管结果与否,我想我都会流泪的,然而在那个有雨的午后,我想便没有这个必要了。积攒了四年的话语烟消云散之后,留下了无限的回忆。 王海冰就这样很入境地向我讲述着那个有雨的午后,他的心理所经历过的情感。我专心地听着,就仿佛我清晰地透过王海冰的眼神已经看到了那个有雨的午后,一切所发生在王海冰身上的事情,甚至包括了王海冰所向我描述的在某一天,天空中飞舞着片片雪花,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一般,漫天飞舞的雪花中飞逝着哀哀的情歌,于是,整个世界包裹在忧伤的童话氛围中,他和陈佳琪静静地伫立在阒无一人的校园中,四目相对,陈佳琪静静的听着王海冰的表白,蓦然,我就分明看见了陈佳琪盈盈泪水而落。王海冰紧紧地搂着陈佳琪,泪水便在顷刻的拥抱中潸然泪下,我想在这个午后,我是透过王海冰的眼神而看到了一个童话般的爱情故事。而并非如王海冰所述那样,于是,我的泪水便突然而下。 这是王海冰在这个午后第二次看到我流泪。 王海冰说他相信一见钟情。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头却是异样地酸楚。我想在这个世界上,一见钟情而又两情相愿的美好的爱情大抵上是少之又少,大多莫过于暗恋式的一见钟情。就像人们总是将美好的事情想像的很是完美,而却想像不到其中的酸楚。 王海冰与陈佳琪的相遇,则是属于一见钟情式的相遇。在王海冰的讲述中,我一直在隐约地思考着这样的一个问题:他们之间一见钟情式的相遇,到底是属于两厢情愿还是暗恋。 王海冰与陈佳琪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大一刚开学那会儿。那是一个难得的天气。整个校园在阳光的普照下显得简朴而素雅,天空中深远而幽静,白杨树叶在微风中发出沙沙之声,宛如天空中大雁飞过。王海冰的心情仿佛天气一般清澈而明净。王海冰说她那会儿想起了故乡的天气,他的心境便像在故乡一样的亲切。他的脸上洋溢着和谐的微笑,于是,他哼着歌儿迈着轻盈的步伐行走在校园里。王海冰是在走过足球场的时候遇见陈佳琪的。沉醉于心境的王海冰哼着歌儿走到足球场旁时,心里头一直在想着故乡的大地与天空。却猛不防一个足球从天而降,随之重重地砸在他那大大的脑门上,王海冰便猛地回到了现实之中,随之痛的感觉便涌上了心头。 王海冰在使劲地揉揉额头而转身的那一刻看见了陈佳琪的。王海冰是这样形容自己当时的表情的。他仿佛触电般地感觉到了一种似水一般的纯洁与可爱。于是,王海冰便如傻子一般地揉着额头而憨憨地看着陈佳琪。陈佳琪走到王海冰的身边拣起了足球。很不好意思地冲着王海冰说了声对不起。王海冰看着双颊绯红的陈佳琪,便冲着她憨憨地微笑。陈佳琪在道歉之后便微笑而轻盈地跑回了足球场。王海冰的心境便在那一刻彻底地有所改变了。于是,他便静静地站在足球场外面,俨然煞有介事地看着陈佳琪一伙踢球。 陈佳琪的队友们看见了傻愣愣地站在场外的王海冰,便都不怀好意地冲着陈佳琪呵呵大笑。王海冰的脑海中便闪现出了陈佳琪绯红的双颊,陈佳琪桃花般地微笑仿佛微风般在王海冰大脑中不停地荡漾。王海冰微笑地看着足球场上的陈佳琪,这个巨大的微笑仿佛扩散剂一般弥漫在整个足球场上。王海冰说那会儿他的心灵宛若冲击波一样地爆发起来,心灵的紧张感使他的身体发出微微的颤抖。然而却仿佛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回荡在她的周围,他又感觉到浑身一阵舒畅与轻松。之后,王海冰感到了一种兴奋。王海冰说这种兴奋就是幸福。 我说,我可以体会到这种一样幸福的感觉。我傻傻地抬头问王海冰,是初恋的感觉吗? 王海冰点了点头,接着又告诉我。他看了看远处的看台,看台上三三两两的人再不住地聊着什么话题,随之便笑得前仰后合的。天空中朵朵白云,云层深处一派遥远,王海冰不知怎么地就有些感慨,王海冰想到了可遇而不可求,心里头便倏地凉了下来,不免有点伤感起来。 王海冰是个很敏感的人,同时是一个很伤感的人,他仿佛是一个跟着直觉走的人,常常会无缘无故地呆坐着,无缘无故地欢喜,无缘无故地哭泣,或者是无缘无故地伤感。但我自己只是认同王海冰是个情绪化的很敏感的人。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感觉,而对于王海冰来说,则是个很大的情感波动。 王海冰默默地走在足球场边,心里头悄悄地涌现出陈佳琪甜甜的微笑,绯红的脸颊,以及那一汪清水般的双眼,一袭飘逸的长发,一身浅红色的运动装。王海冰想到这儿,便觉似有一股明亮的阳光直射胸膛,又仿佛有一阵清香直入心脾 。王海冰想起了小时候在溪边摸鱼儿的情景。一湾浅浅的溪流,清澈明净的石头下小鱼儿或者浅翔,或者伫立不行。于是王海冰便光着脚丫子轻轻地走到水中,倏地将手伸入水中抓鱼。然而鱼儿却都跑掉了。王海冰便咯咯地笑了起来。王海冰想到这儿便不经意地微笑了起来。 我听着王海冰的讲述,我一直认为王海冰是有诗人一般的浪漫气质,我喝了口咖啡,浓浓的咖啡中我微笑地听着王海冰的讲述。 王海冰便记住了这个女孩,那天的他,只是不晓得这个女孩叫陈佳琪。王海冰想起了小时候的情景,便蓦然地觉得陈佳琪仿佛是一汪溪水中的一尾小鱼。王海冰的心情似乎舒畅了许多,便忍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陈佳琪,陈佳琪风一般地在足球场上跑来跑去,王海冰便笑了笑,轻轻地嘀咕着,踢足球的女孩,呵呵。 王海冰这天的思维便如风中的轻拂的风筝一般飘摇不定,他的脑海中不时的闪现出陈佳琪的音容笑貌,我可以想像的到王海冰那情不自禁的微笑。王海冰说他那天晚上失眠了,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孩而失眠了。 我笑着对王海冰说,你那是一见钟情。于是王海冰便有事没事地每天抽空都要往足球场跑,王海冰便希翼着能再次见到陈佳琪。然而每日的期待愈加,则每日的失望愈深,王海冰一个礼拜的创造着与陈佳琪再次相遇的机会都未能实现。他在好几个傍晚,望着夕阳西下,直至鸟雀归巢,然而都未能遇见陈佳琪。于是,微风中的王海冰便默默地走在傍晚的足球场边,看台上三三两两情侣亲昵的话语让王海冰伤感不已,默默地走着的王海冰心里头想着那个不知名的女孩,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当天陈佳琪和她站立的地方,王海冰便静静地站着,不知不觉恍惚中,心中一阵伤感,泪水便流了下来。 王海冰心中愈发地想再次见到陈佳琪。偌大的校园,王海冰没事便出来走走,只是为了能再次见到陈佳琪。一个多月的期待,王海冰始终没有再见到陈佳琪,而校园散步却似乎成了王海冰的一个爱好。王海冰可以静静地坐在学校广场的椅子上,哀哀地看着天空的流云,默默地看着天空的明月,他甚至可以轻轻地看着一朵花,就那样呆呆地注目大半天。王海冰说他可以闻到空气中一股和谐的味道,这种味道便使他心中的酸甜苦辣达到一种平衡的分布,于是,他便心平气和地想着一些事情。 那天是个礼拜六,王海冰说他记得很清楚,夜幕微落,王海冰专心致志地看着那朵含苞未放的花儿的时候,他的身边恍惚间走过一个身影,不知怎么得,他的心便急速得跳了起来,整个身心似乎亢奋般地抖动。他依然静静地注视着花朵,仿佛心理的一些微妙的变化并没有分散他的心思,然而顷刻尖,一股激灵涌上心头,强大的直觉感告诉他,刚才擦肩而过的人就是自己苦苦等待近一个多月的陈佳琪。一阵感动仿佛风一般地缓缓袭来,王海冰猛然间地抬头,转身,他分明地看见了前方陈佳琪的背影,这个背影对于王海冰来说,简直就如大脑中的一个烙印,太熟悉了,王海冰在这一刻,整个大脑中洋溢着那个轻盈跑向足球场的娇美身影,王海冰的眼前似有两个身影在涌动,这两个身影渐渐的融为一个背影,一个飘逸在王海冰眼前的背影。连日来巨大的失望顷刻间化为活生生的希望,王海冰心中又一阵感动,泪水便流了下来,王海冰呆呆地流着泪,呆呆的看着陈佳琪远去的背影,遥远的背影隐约可现,王海冰却觉得陈佳琪的背影恍若就在身边一般。 我是认识陈佳琪的,但是陈佳琪或许不认识我,最多只是对我有一点点印象而已,我承认陈佳琪长得很漂亮,我也可以说,陈佳琪是中国北方与南方共同崇尚的美的一个集合,然而光是漂亮还不够,陈佳琪是有一种独特的内在气质的,这种气质是其他人难以模仿的。我记得很清楚的是有一次我与陈佳琪迎面而行,当我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完全是不由自主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直至她的背影走出我的视线,我才缓过神来。事后我把这件事加盐调醋得.宛如彗星撞地球般地告诉王海冰时,王海冰便瞪大了眼睛仿佛我是个外星人一般没见过地球的世面。王海冰便呆呆地冒出一句话,亏你还是个女生。 陈佳琪的背影就这样消失了,而王海冰却依旧傻傻地站立着,全神贯注地目视着前方,宛若陈佳琪就在他的眼前一样,王海冰这样给我讲述了他的幻觉。他那一刻仿佛真的看见了陈佳琪就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一袭长发盈盈散开,长长的睫毛映衬着明净似水般的大眼睛,宛若桃花盛开般地微笑洋溢在风中,于是整个校园中散逸着陈佳琪甜美的微笑。整个空中便飞舞着片片芳香的花瓣。王海冰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了陈佳琪宛若泡沫般的不见了。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首悲伤的音乐,王海冰便在这哀哀的校园广播中伤感落泪。 王海冰便沿着这条笔直的道路寻找着陈佳琪的足迹。王海冰一步一步地走着,竭尽全力地回想着陈佳琪踏过的脚印。王海冰便在心中不停的想象着自己变成陈佳琪脚下的一条路,整天被陈佳琪踩在上面会是多么大的幸福啊!王海冰在那一刻便觉得自己连这条毫无生气的路面都不如。 王海冰的心是悲凉的,他默默地凝视着脚下的这棵参天扬树,一直从树底看到树梢,再往上看,便看见了深暗的空中一弯月亮,恬淡而明净,仿佛陈佳琪一般,而那一颗星光,似自己一般默默无闻地陪着陈佳琪,用一年,一生的时光去陪伴陈佳琪,王海冰的心情便舒畅了许多,表面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王海冰便在这棵大树下伫立了许久。 这个季节会少很多的景致,却惟独少不了渐渐冷却的风,时有时无的风,在这个淡淡的季节总会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人的情绪。这是一个伤感的季节,风儿又渐渐地侵来,树儿宛若冷颤般的摇曳,于是,树叶便盘旋空中,有的随风儿渐去,有的悠然而落,一片枯零的落叶轻轻地落在了王海冰的头上,他用手拿起这片落叶,仔细地看着,许久,王海冰便轻轻地扔了落叶,落叶便在风中凄然而落。 王海冰慢慢地沿着陈佳琪走过的道路走着,走到路的尽头,他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王海冰一连好些天都没有出来走动了,一切仿佛都回归到正常的位置上了,就像王海冰又回到了没有见到陈佳琪的日子上了,他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而等待陈佳琪的事情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一个传说而已。 王海冰其实想忘掉这个他并不知名的女生,想忘掉这个他至此仅仅见过两面的女生。王海冰便变的比以前更加得沉默了,默默无闻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过,所有的陌生都似乎变得无比的熟悉,天气愈来愈冷,这个季节在我的家乡是属于很温暖和煦的时节,然而在这个城市,却已经开始飘雪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雪,这也是王海冰第一次见到的真正的大雪,鹅毛般的大雪在空中悠悠地飘扬,我抬起头,任凭雪花滴落在脸上,随之一阵冰凉滋润心中,片刻之后,整个脸便变得通红起来,似雪花一般地冷了起来,我依旧乐呵呵地在雪中嘻玩,伸出双手,雪花盈盈而落,顷刻间落在手掌上便消失了。我怔怔地望着消失在手掌心的雪花,突然间便流泪了,我的心情突然忧郁起来,我想,如果将来我呆在了一个没有雪花的城市,那么整个冬天我的心情将不会好起来。我想我是忘不了我生命中的第一场雪。 雪花鹅毛般地满天飞舞,整个天空点点白白,地上一片银装素裹,大地一片白茫茫,仿佛没有一丝的污点,我的心里突然涌出了“纯洁”一词,我想在这个世界,最纯洁的事物莫过于洁白的雪花,漫天飞舞的雪花包围着我,我的整个身体仿佛与雪花融为一体。 我慢慢的走着,迈着轻盈的脚步,雪越积越厚,轻轻地踩上去,便可听到清脆的“吱吱”声,我满脸微笑地看着整个世界的雪花,整个世界的雪花便满脸微笑地飞向了我。我原本以为,世界上最美的景色是那满地的枫叶被秋风卷起的那一幕,其实最美的莫过于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坠落。 我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看见了宛如大雪一般的王海冰,王海冰浑身被大雪所笼罩,他在雪中不停地大吼大叫,一幅春风得意的样子,他的热情仿佛冬天里人们呼出的气体一般地热气腾腾,王海冰也看见了我,便朝着我大声喊,看啊!这就是雪,似珍珠一般的雪啊!我从来没有亲临过这么美的境界,整个世界一片白,多美啊!我使劲地冲着王海冰笑哈哈地点点头,自己仿佛被这种昂然的姿态所感染。 于是,这个大雪飞逸的上午,两个逃离课堂的人便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肆意地奔跑。我想起了这个有雪的上午,心中的感动便如棉絮般地一片一片地被抽出来。王海冰乐呵呵的跑到了我身边,嘴巴不停地哈着热气。冲着我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便跺着脚笑盈盈地看这王海冰,王海冰是在大叫了一声“小丫头”之后将他那冷冰的手伸了过来紧紧的抓住我那同样冰冷的手,王海冰依旧笑呵呵地看着我,问我冷吗?我使劲地点点头,心中便想道,傻瓜才不冷呢!王海冰便将我的双手捧在他的嘴边,不停的哈气,又不停地用他那冰冷的双手搓着我那同样冰冷的双手。我的心便在那一刻猛然的冰凉起来,我的浑身在一刹那间便轻微的抖了起来,随之我的全身变的无比的温暖,温暖的全身依旧在轻微的颤抖。我分明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就像我分明感觉到了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自己的双颊在微红一般,我的心变觉得无比的温暖起来。 雪依旧在纷纷扬扬如鹅毛般地下着。 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动与冲动,我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王海冰,鼻子一酸,便忍不住地要落泪。我强忍着心中的感动,泪水便在感动中埋向了心底。雪花宛如柳絮般地飘撒在我和王海冰的身边,在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上午,一个男生在学校的操场上为一个女生温暖着她那冰凉的双手…… 王海冰说,我们在雪中跑步吧!你说好不好,我微笑着又使劲地冲他点了点头,于是,王海冰便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沿着跑道跑了起来,我的心中充满着幸福的味道,便仿佛我的整个细胞一般地顺畅。 我们一直跑到气喘吁吁的时候,便一屁股地坐在雪地上休息起来,王海冰笑呵呵地喘着气说,真累啊!不过很是痛快啊。我便望着他,只是使劲的点点头。 王海冰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件让我感动不已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被他这样地感动了,王海冰仿佛一个小孩子一般躺在雪地上不停地滚来滚去,嘴里也不停的哼着那不成调的儿歌,我便坐在他的身边,乐呵呵的看着他。我忽然想起了一些东西,想起了一个小男孩为了给一个小女孩摘一朵她很喜欢的花朵而从树上掉下来的场景,我的感动便犹如风筝一般地被放了出去。王海冰在我发呆的时候将一团雪准确无误地抛向了我。 王海冰说他知道那个踢足球的女孩叫陈佳琪是在一堂选修课上。王海冰的沉默也是在那堂选修课上开始打破的,那天,王海冰很是兴奋,很早就去选修课教室看小说了,王海冰静静地坐在教室里,旁若无人般地沉浸在自己的小说世界里,恍然间,一不经意的抬头,王海冰的心灵仿佛阳光普照般地灿烂。他分明地看见了那个女孩。于是,王海冰的心宛如从地狱里一下子飞上了天堂一样,他紧紧地注视着那个女孩,直到那个女孩坐到座位上,王海冰说他那会儿的心情很激动,就是那种当希望变得很渺茫,继而又绝望之后的希望的那种感觉。这是王海冰与陈佳琪的第三次见面,王海冰说他永远不会忘记陈佳琪就始于他们这一次见面。王海冰宛若小偷般地时不时的偷偷看一下陈佳琪,直到老师点名的时候他才回过伸来,于是,王海冰记住了那个女孩的名字:陈佳琪。 窗外依旧淫雨霏霏,这个季节,这个地方时常会有小雨,我和王海冰坐在咖啡店里追忆着过去的一些事情。我面前的王海冰,差不多已是一幅北方男人的标准。我看着他略微苍老的面颊,心里头不知怎么就有一些异样的伤感。我问他要是不太习惯那儿的生活就回来,他呵呵地笑着说已经习惯了。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舍不下,他依旧乐呵呵地看着我说,舍不得那些孩子。我说你是舍不得陈佳琪的影子。王海兵便就不再说话了,沉默着喝了一口咖啡。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的泪水便又流了下来。这是我在这个地方在这下午,当着王海冰的面第三次流泪。 我告诉王海冰,我真的很羡慕陈佳琪,因为有一个男生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她,一直希望她快快乐乐。 王海冰看着我,说小雨,有些事情是勉强不得的,我希望你天天都开心,而我永远只能是你的哥哥。王海冰是知道我是喜欢他的,就像我知道王海冰是喜欢陈佳琪的。那个有雨的下午,我就这样静静地与王海冰坐在一起,追忆着过去的一些事情。 我一直很奇怪王海冰既然这么喜欢陈佳琪,而又为什么不去追陈佳琪,王海冰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怕陈佳琪不答应,那以后我就不好意思见她了。 那段时间,王海冰最大的期待莫过于选修课的到来。王海冰告诉我,说那会儿自己一周有两个小时和陈佳琪待在一个教室,心里就特别地激动,当然有时候也很紧张,尤其是在偷看陈佳琪的时候,那时仿佛似有一腔热血从胸口喷涌而出。王海冰那次就坐在陈佳琪的身后,他一直注目着陈佳琪的背影,仿佛煞有其事地认真地听着老师热情洋溢的讲解,王海冰的整个脑海中闪耀着陈佳琪的身影。王海冰想起了一袭长发飘扬的陈佳琪,想起了一身红色运动装的陈佳琪,想起了第一次与陈佳琪见面的情景,想起自己苦苦等待的陈佳琪……,王海冰在心情突然不安的时候猛然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在王海冰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地袭来了,王海冰猛然地看见了双颊绯红的陈佳琪,王海冰便呆呆的继续地看着陈佳琪,王海冰说他一时不知所措了,只是觉得全身血液仿佛开水般沸腾了,心便仿佛失控的水流直冲嗓子。王海冰冲着陈佳琪极不好意思万分尴尬的笑了笑,王海冰说他在极度尴尬中度过了那堂选修课。 窗外小雨晰晰,王海冰笑呵呵的看着我,说中文系男生有耍流氓的嫌疑,你说一个男生有事没事老盯着一个女生看,那可是有点过分。 我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一部日本电影《情书》,我告诉王海冰有空看着这部电影。我说这部电影中的音乐插曲很好听的,我轻轻的哼着,伤感便宛如空气般进入我的心中,王海冰说这首曲子很伤感,我说听得多了就不伤感了,就会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王海冰又开始了校园飘荡的生活,王海冰没事的时候总要在校园散散步,王海冰说校园中的花草树木都是有生命的,甚至空气、阳光﹑天空中的云朵也是有生命的,王海冰说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便静静的坐在广场上,看着天空的云朵悠悠的漂移,他想,云朵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便不再回来了,它的生命在漂移中逝去,而下次,在同一个地方便会看到不同的云朵,阳光亦然。 我知道了这个世界有一份恒久不变的感情。就像阳光永远会在第二天普照大地。我告诉王海冰,或许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不变的东西,那就是你对陈佳琪的感情。 王海冰说自己会永远记住一个叫陈佳琪的女孩,他说自己永远不会忘记叫小雨的小妹妹。 我凄然地看着王海冰,心中的伤感再次袭来,我为之而坚持的情感仿佛雨滴般的下落,我轻轻的叹了口气,默默地注视着玻璃上的雨痕。 时间在我们的沉默中渐渐溜去,就像那不轻意珍惜的大学时光。 我告诉王海冰我要结婚了,我想王海冰如果能紧紧抓住我的手,迫切的询问我要和我结婚的那个人是谁,那怕只是王海冰一个紧张的眼神也好,我都会向他说,我只想嫁给你,然而一切都没有,我分明的看见了王海冰微笑的眼神,也分明地听到王海冰那句“祝你们幸福”的话语,王海冰微笑的看着我说,小丫头突然就长大了。 我的泪水不经意地又落了下来,泪痕仿佛玻璃上的雨痕,我想起了毕业前的那个有关陈佳琪的传闻。 陈佳琪的事情,大抵不指王海冰一个人所关注,于是有关陈佳琪与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一毕业就结婚的事情的传闻便宛如风儿般地飘荡在整个校园,凡是关注陈佳琪或者认识陈佳琪的人大概都是知道的,王海冰自然也不例外。 王海冰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情况我是了解的。王海冰在这个午后向我讲述了当时的情景,王海冰问我,说当一个人难过的时候,他会怎么度过?比如说你啊,小丫头。我想了想,告诉王海冰,说,假如我难过的话,我会一个人躺在房间闷头盖被大睡一觉,或者是狠狠地吃自己喜欢的零食。 王海冰笑了笑说,我原本以为你会大哭一场的。他说自己难过的时候会疯狂的奔跑,其实事实也是如此的。王海冰知道有关陈佳琪的传闻之后,便在一个傍晚疯狂地在操场上狂奔不已,直到自己筋疲力尽得躺在草坪上才罢休。 这个有关陈佳琪的传闻好象针一般地刺破了王海冰心目中美好的希望。王海冰一直以为,在不远的某一天,他会将自己对陈佳琪的这份爱恋之情倾诉于她。他将不在乎结果如何,而只是在乎这份倾诉,而如今这份倾诉在这个传闻之后彻底的宛如死水般地死去了。 王海冰这种倾诉在这个传闻中彻底地消失了。为自己,更为了陈佳琪,王海冰仿佛彻底般地死心了。他说,一朵花死掉了,来年可以重生,倘若这朵花的根死掉了,那么这朵花就死掉了,来年是不可以重生的。 我知道的,王海冰大抵是在这件事情之后便将对陈佳琪的爱恋之情放在了心灵中一个不见阳光的阴暗的角落,这个角落将是一个尘封的角落。 我是在王海冰躺在草坪上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王海冰气喘吁吁地说,小雨,你过来。 我轻轻地坐在王海冰的身边,刚要说话,便蓦然地看见了王海冰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我想,这或许是我第一次见到王海冰流泪,我不知怎么的,心头一酸,泪水便在眼眶中打转。我想,我大概是心疼王海冰这个样子的。 王海冰看着我,说,小丫头,你别说话。 于是在这个傍晚,我静静地坐在王海冰的身边,默默地听着王海冰流泪的声音,我的泪水悄然而落,我真的是很心疼王海冰这个样子的。我想,王海冰倘若高兴的话,我真的怎么都无所谓了。 我抬起头。望着天空,心里头莫名其妙地便有一丝的伤感汹涌而至。我看见了月亮。看见了星星,看见了天空中的云朵,却没有看见自己的情感。于是,我的泪水便汹涌而下。 就这样的,在这个傍晚,在这块草坪上,我和王海冰各自流着泪,想着各自的心事。 王海冰是在吃饭的时候喝得酒,王海冰喝得一塌糊涂,或许之后的事情他业已不记得了。在这个有雨的下午,我仿佛讲故事般地告诉了王海冰他喝醉之后的事情。 我说当时不是我不想阻止他喝酒,而是在我眨眼般的工夫他已经喝下了四大杯白酒,差不多有八两之多。 我记得很清楚的是王海冰打算一口喝下第五杯的时候突然就不省人事地仰头倒了下去。那个时候,我惊慌失措,一个紧儿地扶起王海冰,我哭着喊着叫着王海冰的名字,王海冰无力地睁着眼,无神地看着我,眼睛便又闭了起来。我紧紧地抱着王海冰,泪水铺天盖地的就撒了下来。我的手分明地感觉到了一股粘热的液体,我看着自己的手,整个手鲜血汩汩,我突然就失声地大哭了起来,傻愣愣地喊着王海冰的名字。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是紧紧地抱着王海冰。我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存在,就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我和王海冰两个人。我的哭声弥漫在空中。 我就这样紧紧地抱着王海冰,仿佛生怕王海冰被别人抢走似的。我是在别人的提醒中才意识到应该将王海冰送往医院的。 王海冰大抵是吐了一路,我的身上到处都弥漫着强烈的酒气味。我只是紧紧地扶着王海冰,就这样哭着将王海冰送到了医院的。 王海冰到达医院的时候情况已经是相当的严重,医生说是重度酒精中毒。王海冰整个身体强烈而不停地抽搐,牙齿不停地咯噔着,整个脸色青白的吓人。我分明地看见了一腔热血就那样地从王海冰的口中喷涌而出,整片的血液便宛如梅花般散落四周,溅得我的衣服上仿佛四月盛开的桃花。我真得是被这种场景吓着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王海冰,你不能就这样的死去,王海冰,你不能就这样的死去……,泪水在我的脸颊汩汩而下。我的新仿佛十一月的秋风般悲凉,我哭咽着说,王海冰,你真傻,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傻子……。 昏迷中的王海冰口中大叫着“手机,手机”,当我递过手机的时候,王海冰颤抖着双手拨下一组号码,然后便对着手机不停地大哭,我不知道王海冰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举动,我依稀中记得医生告诉我说王海冰是属于重度昏迷状态的。 之后,我知道了王海冰所拨下的电话号码是属于陈佳琪的。 那一夜,我无眠,静静地守在王海冰的床前。昏睡中的王海并不时地发出“陈佳琪”的声音。那一刻,我或许是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爱一个人至深,可以深到灵魂。我想,王海冰便是这样的人。 我静静地坐在王海冰的床前,看着王海冰苍白的脸孔,泪水就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我知道,我爱的人他不爱我的。我轻轻地抚摸着王海冰的手背,我想,我一切都无所谓了,我只是希望王海冰一切都好。 我记得那是一个天气很好的上午,王海冰说是请我吃早饭的,说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我听后呵呵大笑,说,至于吗?我说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这样就算感谢我,好吗?我便告诉王海冰以后不许再喝酒了。 我们吃过早饭后,王海冰说是让我陪他在校园走走。我记得很清楚地是在我们走到学校思源路的时候,王海冰突然就愣愣地站在那里,默默地流起了眼泪。王海冰说,小丫头,你看,这树叶多绿啊,这天空多蓝啊,或许毕业之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这么美的景色了。我默默地看着绿叶,默默地看着天空,我的心忽然就伤感了起来。我说,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可以感动我们的东西。 快毕业了,整个校园充溢着伤感的调子,大家就要各奔东西,有些人或许从此以后这一辈子就再也见不着了。于是,大家忙着准备分离,昔日的恩恩怨怨在酒杯推盏中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离别的眼泪与之忧伤,同学们的祝福吉言犹如风一般地飘洒在这个忧伤的季节。 在这个忧伤的季节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或许我都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唯独关于王海冰的事情,我是很难理解的,或许是在很久之后才接受这个事实的。 我想我是不喜欢阴雨连绵的季节,窗外雨滴纷纷扬扬,仿佛一个深受委屈的小孩一般哭泣不止,玻璃俨然一个哭泣的大花脸一般,我无语地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无意识般地盯着咖啡,我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才猛然地感觉到舌头火辣辣般地烫伤。 我的心随即仿佛烫伤般地痛楚,恍惚间,我才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在王海冰的心中是只有一个陈佳琪的,而在多年之后,王海冰的心依旧没有变。我感觉到自己的心犹如老树根须般地慢慢扩散般地碎裂,我仿佛从幻想中毫无准备地就跌入到现实里头,于是,一切都破碎了,整个显示宛如明镜般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我无法释怀王海冰在多年之后依旧不爱我。 之后,我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城市,来到了我的故乡,一个中国最南端的小镇。我试图在这里回忆起什么,又试图在这里忘记什么,然而一切仿佛都是无谓徒劳一般,该忘记的没有忘记,反而想起了很多。我老是站在一棵不知名的树旁想象着那个为我摘一朵我喜欢的花儿而从树上摔下来的小男孩,我久久地站在这棵开满花儿的大树下面,微风轻轻的吹过,花儿便盈盈地下落,整个空气中飘逸着淡淡的花香。我就这样久久地站立着,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仿佛是在等待我的白马王子突然从天而降一般,他忽然就傻傻爬上树为我摘了一朵我最喜欢的花儿,于是,我的泪水感动的铺天盖地。 关于陈佳琪的那个传闻在毕业之后便不攻自破,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在毕业之后就留学去了法国,而陈佳琪则在这个她生活了四年的城市里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 关于王海冰,大概是在那个时候,我是难以理解的。王海冰是那么的爱着陈佳琪,我想,他是应该在这个城市找工作的,这样至少可以感觉到陈佳琪的存在。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王海冰毕业后孑身一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县城当了一所高中的老师。这个偏僻的小县城大抵差不多便是中国的最北端了。王海冰说这个县城是陈佳琪的故乡。 我告诉王海冰,说其实陈佳琪和那个男生的关系,明白人都知道那是要分手的。我说你可以留在这个城市的,这样就有机会接近陈佳琪了。 我记得很清楚地的是,当时王海冰说了这么一句话“我能给陈佳琪什么啊”,我说你可以给她你的感情啊!我分明地记得王海冰苦笑了一下,说,感情,我能给她感情,可是我很难给她另外的东西。 我当时反正就是觉得有些惊讶,就是在关于陈佳琪的事情上,王海冰仿佛是头一次出现这么漫不经心的举动,我便问他,是什么东西不能给陈佳琪。 王海冰说是物质方面的,很现实的就是金钱。我想我是很了解王海冰的,王海冰是一个很清高的人,清高的与世无争,清高的不知怎么去赚钱。 王海冰说他不想让陈佳琪整天生活在一个为了钱而纷争的世界里,我只希望陈佳琪幸福。 我说,你傻啊,人活在世上那个不是为了钱,为了名而去纷争啊,这样才叫生活。 王海冰摇摇头,说那是一些人的活法,却绝对不是陈佳琪想要的生活。 我无语了,我想告诉王海冰人人都想要一个平淡的生活,然而在这平淡中你无法不想如何去赚钱,如何去与人勾心斗角,如何……。有太多的事情你不愿做而最终又做了,这才是生活。我没有对王海冰讲这些,我只是不想伤害王海冰心目中那美好的生活。 我忽然就感觉到了王海冰的幼稚与可爱,我想这或许是我喜欢王海冰的原因吧,我宁愿嫁给一个朴实善良的穷小子,而不愿意看到一个奸诈狡猾的富人。我突然就有一种想的冲动,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正在为一个自己喜欢的男生而出谋划策地让他去追另一个女生。 王海冰最终放弃了留在这个城市发展的机会,孤身一人去了那个中国最北端的一个小县城。 时间就这样地过了三年,三年之后的某一天,王海冰在一个假期,从中国的最北端来到了中国的最南端,王海冰一下飞机就哭了起来,王海冰说自己想家了。之后这里的梅雨季节便到了,于是在这个有雨的季节,我和王海冰静静地坐在这飘扬着哀伤的曲调的咖啡屋追忆着过去的一些事情。 王海冰说自己不打算回来了,他说那边很好的,说自己已经离不开那里的生活了。我问王海冰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王海兵便冲着我笑笑,说,我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啊,我说你应该找一个。王海冰坦然地笑道,至少这些年不会找的。我依旧不依不挠地问他,我说你是舍不得陈佳琪的影子。 这次王海冰沉默了半天,半响财注视着我的眼睛,说也许吧。 我的心忽然就异样的感动,我承认我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尤其是在王海冰的面前。我真得明白了爱一个人,那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告诉王海冰,陈佳琪已经死掉了,我说你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这么做值得吗?我忽然就发现王海冰的双眼透出一股悲伤的影子。 王海冰只是默默地看着我,说,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但是我的心是安静的。 关于陈佳琪的死,我是非常突然地就这么接受了。大约毕业之后的三个多月,我就从朋友那里听闻到关于陈佳琪死掉的消息,我当时真的难以置信,我想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死掉了。然而我还是首先想到了王海冰,我很害怕王海冰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发生什么意外。我试着用各种途径联系王海冰,那怕问候他一句我也就安心了,然而王海冰在那段时间仿佛从地球上消失一般地无影无踪,于是巨大的担忧涌上我的心头。 朋友告诉我,陈佳琪的死真得很是突然,她说在陈佳琪死亡的前两个礼拜她们还见过面的。朋友是研究心理方面的,于是朋友给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推测,她说大学一毕业,陈佳琪的男朋友就留学去了法国,其实那个时候他们的感情变就终结了。陈佳琪又是那种漂亮高傲的女生,他肯定没有想到那个男生会和自己分手,于是陈佳琪受不了这种打击,突然在某一天情绪一激动便打开煤气自杀了。 我说那你们见面的时候就没有感觉到陈佳琪情绪上的异常? 朋友说,陈佳琪这个人很注重面子的,像这种分手的事情她肯定不会说的,还有,那天我们出去吃饭都是陈佳琪请的客。 我不再向朋友询问有关陈佳琪的事情,我只是为陈佳琪感到伤心,更为王海冰感到了伤心。昔日那美丽的身影将再也不会在我的身边出现,我更为陈佳琪感到了可笑,她怎么能这么简单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可笑,我觉得天大的事情也不应该选择自杀的方式。 我不是那种爱命的人,我只是那种珍惜生命的人而已。 之后朋友给我留了言,说法医鉴定陈佳琪属于自杀。放下电话,我静静地坐在客厅里,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反正一个我曾经认识的人就这样地消失在这个世界里。我默默地坐着,忧伤就这样不期而遇,我的大脑仿佛一片空白,又仿佛一团嘈杂,整个世界似乎都混乱了,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潸然而下。 王海冰比我早一点知道陈佳琪死掉的事情,于是王海冰在那段时间便似乎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王海冰说他是在逃避悲伤。 其实我明白的,悲伤是躲避不掉的,躲的越远,悲伤侵袭的越猛。 王海冰或许在这个时候也没能相信陈佳琪死掉的事情,我不知道那段时间王海冰是怎么度过的,但是我知道我是在悲伤与担忧中度过的。 王海冰后来给我讲了他那段时间的经历。王海冰在陈佳琪的新坟前一坐就是一下午。在某一天下午,他说他把自己对陈佳琪的爱慕之情一句一句地讲给陈佳琪听了。他就在那样的一个午后,静静地坐在陈佳琪的坟堆边,轻轻地抚摸着那散发着泥土气息的泥土,他就那样在风中宛如讲故事一般把自己对陈佳琪的爱慕之情讲给她听了,王海冰说他听到了陈佳琪感动的哭泣声就宛如风儿吹着树叶沙沙的声音。 王海冰说他仿佛能感觉到陈佳琪的存在,他说他经常感觉到陈佳琪那双晶莹的双眼在默默地看着他。王海冰的心中一直在想着那个美丽的陈佳琪,就仿佛陈佳琪的身影在王海冰的心中打了个烙印般地挥之不去。 王海冰想起了陈佳琪,想起了那个一袭盈盈长发,长长的睫毛映衬着明净似水般的大眼睛,宛若五月桃花盛开般地微笑洋溢在风中的陈佳琪。 我想陈佳琪是美丽的,但也是脆弱的,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王海冰。 时间就这样过了六年,这六年,我做了好几件大事,我把自己嫁了出去,并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我觉得日子过的很平静,很安详。我希望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走下去。 直到我接到一个电话,这种平静的日子便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地被撕裂了。我得到了这样一个消息,王海冰因病去世。我久久地捏着电话,泪水不知不觉中滂沱大雨般地落了下来。我终于明白,我一直念念不忘,一直牵挂的人还是王海冰。 我去参加了王海冰的追悼会,王海冰的朋友给了我一封信,说是从王海冰的遗物中发现的,我打开信,泪水就这样的轻而易举地落了下来。 “小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如果我娶你,那就是对不起你;如果我不娶你,那也是对不起你。我想说,我只是很爱你,但是我更希望你幸福,找一个爱你的人就嫁给他。你永远的哥哥” 我看见了落款的日期是六年前的那个假期。 两个礼拜后,我回到了中国最南端的这个小镇。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早晨,我驱车来到了海边,我静静地坐在海滩上仔仔细细地看着王海冰写给我的那封没有寄出去的信,泪水就汩汩而下。我的脑海里充溢着有关王海冰的身影,仿佛王海冰的脑海中充溢着陈佳琪的身影一般。 海水汹涌地冲击着岩石,不时地溅出朵朵浪花,天空蔚蓝,鸟儿飞过,海风习习,我的泪水点点般滴落在王海冰的字迹上。我认真的叠起那封信,之后把信装在一个密封的漂流瓶中,我使劲地将瓶子扔向海中,随即海水便吞没了整个瓶子。 我默默地坐在海边,大脑极其混乱地想着一些事情,忽然脑海里就冒出爱情两个字。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道,爱情,爱情是什么?爱情只不过是那漂流瓶中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件而已。 太阳快落山了,我想我该回家了。我想起了我的小孩子,他是那么的可爱;我想起了我的老公,他是那么的疼爱我。 我想一切都结束了,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来的。那我的生活呢?我想一切都应该好起来的。 我想我回家后应该好好亲亲我的小孩子,他是那样的可爱。然而我的泪水又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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