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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三岁那年,家里生活十分艰苦。为了能让全家人吃上鸡蛋,我用平常捡破烂卖得的钱,买了三只母鸡:一只白母鸡、一只花母鸡、一只黑母鸡。每天放学后,我都要去河里给“鸡们”捞鱼虫、蝌蚪和蜗牛吃。在我的精心照料下,三只母鸡都非常健壮地成长。
一年以后,母鸡们都到了生蛋的年龄。我用泥土、土坯和木棍给三只母鸡搭了个草窝,铺上软软松松的麦秸。只等它们早早地产蛋。每天放学后,我都要习惯性地看看草窝,盼望着欣喜时刻的到来。
终于有一天,草窝里有了一枚鸡蛋。那白皙的、在阳光照射下,透着粉红色的鸡蛋,如同小姑娘的脸颊一样稚嫩可爱。我欢喜的把鸡蛋贴在自己的脸上兴奋不已。由于放学晚,我不知道是哪只母鸡下的蛋。但为了奖赏它们,特意加了把肥料喂它们。三只鸡“咕咕”地叫着,它们抢啄食吃,我高兴的不得了。
一天,我放学早,一回家就听见黑母鸡“咯哒”,“咯哒”地叫个不停。我飞快地跑向草窝,里面有一枚鸡蛋。我兴奋地把黑母鸡抱在了怀里,抚摸着它乌黑的羽毛,动作优美地,在它跟前特意加了一把肥料。黑母鸡煽动着翅膀,欣然接受了我的奖励。我放开它后,它叫得更响亮了,它那洪亮的嗓音简直能和雄鸡媲美。
又过了一些时候,草窝里比原来多了一枚鸡蛋,有一天,我恰巧发现花母鸡也加入了与黑母鸡一起“高歌”的行列。我高兴极了。每天能捡两枚鸡蛋,成了我们全家生活的奢侈品。我给它们“二位”的跟前都加了一把肥料,并温柔地对白母鸡说,“你也加把劲呀!”。
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过了快一年了。鸡窝里老是有两枚鸡蛋。每天总听到花母鸡和黑母鸡的叫声。我想:“白母鸡是不是不会生蛋呀?”。那阵子,我的功课也很忙。常常没有时间捞鸡食,饲料也将就着给它们吃。“要不然,干脆吃了白母鸡的肉算了,也好给全家人补补身子”。我想。“唉,真不想下此毒手,但已别无选择”。我顺手抓住了白母鸡,它那美丽的羽毛光亮夺目,洁白柔顺的无可挑剔。“这么漂亮的母鸡,为什么不生蛋呢?真是‘中看不中用’”。白母鸡似乎明白了我要做什么,它努力挣扎着,翅膀使劲在我两手间煽动着,头高高地昂起来,两条腿被腾空,没招没落地划来划去,咕咕的叫声低沉。较量了半天,它终于没有逃出我的手心。我杀了它。我用尖刀剖开了白母鸡的腹部,“天哪”!让我大吃一惊的是,白母鸡的腹内已经有一枚成形的鸡蛋,周围还挂满了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挤在了一起的珍珠样大的小鸡蛋。它们都被鲜血浸润着,成群地聚集着。我目瞪口呆了:“原来这只母鸡马上就要产蛋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耐心地等待着它的姗姗来迟呢?多么美丽的白母鸡。”我伤心地哭了。我没有吃白母鸡的肉。那些珍珠似的小鸡蛋一直在我眼前晃动。
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大概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草窝里的鸡蛋每次都只有一枚。而每次我听到的都是花母鸡和黑母鸡共同的“高歌”。黑母鸡叫得最起劲,花母鸡也不甘示弱。它们都在表白那仅有的一枚鸡蛋是自己下的。我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白母鸡原本是下蛋的,它只因不会“叫”才被抢了功。我气得大骂两只鸡:“好哇,你们竟敢骗我,我非把你们俩杀了不可”!
一天放学回来,我听见黑母鸡在大声动听地“唱着”,我赶快跑到草窝旁边,却看见花母鸡正卧在草窝里。我悄悄地后退在一旁,发现花母鸡把鸡冠和脸都憋得通红,正费力地挪动着自己身躯,左扭扭右蹭蹭,喉咙里低声“咕咕”响着。过了好一会,它又使了好大的劲,最后,终于从它的腹下,露出了一枚鸡蛋来……。花母鸡飞出草窝,欢快地开始报喜,“咯哒,咯哒”它的叫声轻盈而欢快。这时,黑母鸡俨然自己也生蛋了,它也咯哒哒,咯哒哒地叫,而且声音更加强烈急促。几乎盖过了刚刚下了蛋,费了力气的花母鸡的叫声。我气急败坏,一把抓住黑母鸡就要给它放血。然而,黑母鸡用它那锋利的尖嘴狠命地啄我。它的反抗让我震撼,它凶悍的简直就是一只斗鸡。我的左手背不小心让黑母鸡狠狠地给啄咬了三口,伤口流着鲜血,我心惊肉跳地与它搏斗了好半天,才勉强地把它杀了。之后,好一会,我的心才渐渐的平静下来。我长长出了一口恶气。
我深悔自己杀害了那只美丽又勤快的白母鸡。每当想起这件事,我都会深深地自责。
我亲手杀了善于抢“人家”劳动果实的黑心鸡,为白母鸡报了“仇”,但对黑母鸡的凶悍至今还胆战心惊。
我知道了什么叫“软的被欺负,硬的让鬼怕”。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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