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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宋》是一部目前相当流行的历史幻想小说,讲述的是发生在北宋熙宁年间(孔历1620年、耶历1069年以后)的故事。这本小说很特别,也给人很多的思考,这是一部小说,这又不是一部单纯的小说,中华文明几千年的发展,真正的转折,可能就是小说中所写的时间。 因为不可知的原因,耶元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大学生石越站在了一千年前的土地上,这个时候是北宋的熙宁二年。 这是中华文明造极的盛世,但盛世中的北宋已经将一只脚迈入了深渊——百年来政治与军事的积弊,异族铁骑侵略的威胁……,政治家王安石正在主导要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变革,那些曾在历史中闪过耀眼光芒的星宿们——王安石、司马光、苏轼已经开始了他们激烈的交锋与碰撞…… 千年时光累积的智慧经验最终只与千年前的古老文明温和的碰撞。碰撞中,一个来自21世纪的青年野心家开始着手改变着历史前进的方向,他会带来什么样的变革?建大学、办报纸、炼钢铁、造火器……石越在这个时代播下了文化启蒙与产业革命的种子,他企图以此来影响历史的进程,但对于结果他也只有无限的茫然…… 偶然的机遇,是否会最终改变历史原来的进程呢?小说中主人公用前瞻的眼光去试图改变历史。让人值得深思,我们改变的究竟应该是什么?下文是本人读《新宋》后的感想和思索,愿与大家一同分享。
宋朝真正最大的弊病之所在,其实是人未得其所,未安其份,国家只知道危难时候要用才,却不知道平安时候要储才以及如何储法。 可以这样给古人分类:古代,人分三类——士军民,士人,贵者为官员,贱者为状师、幕僚、先生;武人,贵者为将校,贱者为兵卒、差役;人民,贵者为商贾,贱者为农夫、工匠、市民。国家必须使各类人等各得其所,各安其份,才能高,运气好的可以富贵,才能差,运气背的也可以自谋生路,这样国家才能长治久安,富国强兵。而宋却恰好在这个问题上弊病极深,而且不止是宋朝,中国古代封建王朝治久必衰的规律大多因此而起。 士人方面,宋国科举发达,搞科举虽然选拔出了大批精英人才,但是落第的学子毕竟是大多数,造成很多士人因考不上科举而闲置,这些人寒窗十年苦读,有的除了读书不会别的谋生手段,有的虽然没有考上功名,其实才学并不逊色(例如左宗棠),憋了一肚子才华,也难免有可能投入敌国阵营施展去了(例如西夏李清,还好不是王安石,汗,左宗棠都曾经有投奔太平军的念头)。楚材晋用,不可避免。 武人方面,宋代重文轻武,士兵地位底下,奉养微薄,自然不愿卖力作战,将校虽然稍好,但是政治上可能受文官集团排挤,难免积蓄怨气,梁山好汉很多人(如林冲、鲁达)就是典型,后金兵入侵时,屡屡有汉将投降且受金国大用就是这个原因。其中虽然有不少杜充那样的懦夫,但也很不乏勇猛良将,如郭药师。 人民方面,由于与辽国西夏长期战争,国内官僚体系庞大,供养军队数量众多,因此对农夫、工商业者征税颇多,人民自然有怨言,而高级的大规模商业活动由于种种原因又始终发展不起来,商人受政府官僚盘剥甚重,当然对朝廷也有不满。如此一来,士军民三类六等人,政府得罪了五个,只有士之贵者为士大夫,享受特权,养尊处优,又朝廷有不杀士大夫的传统,成为最大的实际利益获得者。一旦大难临头,仅仅靠这几个养尊处优的士大夫怎能保得住国家呢? 相比之下,北方蛮族虽然文化落后,但是这方面却比宋强,全民皆兵,全民皆武人,没有谁是多余的,很少人不安其份,贵贱之分别既少又不明显。其民意志也简单,就是游牧掠夺,没什么道理好讲,战利品谁抢到算谁的,谁武艺高谁抢的多。所以,蛮族虽然人少又落后,但是万众一心(抢劫),宋国虽然人多又发达,却是人心各异。宋国自然无法赢得对蛮族的绝对优势。 需让宋国人民各得其所,各安其份,才能统一人心,平安时候要储才(提倡的是储,不是养),困难时候方能用才,实力充足,人心统一,才能凸现文明优势,赢得对蛮族的胜利。如何使人民各得其所,各安其份呢?如何储才呢?下面分类论述。 对士人,应当发展诉讼商业化,除士大夫外的五等人中,不得志的士人,应当成为律师、幕僚、教师,美国的律师界我向来以为是为美国储才的,美国很有几位总统就当过律师,包括林肯,美国很多政府官员也干过律师,通过律师生涯,这些官员早就对国家法律、政治体制、人情世故烂熟于心,工作能力早已练就。再说诉讼制度也给很多青年才俊崭露才华的机会,比之空洞的辩论实在得多,有用得多。而且通过若干年律师生涯,才能高下,人品贵贱也自有公论,其中优秀者进入政界必可大用,其中拙劣者即便不得志而投奔外国,谅也是无能之辈。美国律师收入之高众所周知,只怕到时候大宋士人还不愿当官愿做状师呢。 每每想到范进中举的故事,不免感叹古代科举害人之深,然而,仔细想想,问题真的出在科举制度吗?作为文官选拔制度,科举是被西方人非常赞赏的,认为是不亚于四大发明的创举,科举也确实为国家选拔了大批优秀人才。可见科举本身是好事,问题不在科举,而在于科举的运作方式,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怎样安置大批落第考生。 所谓十年寒窗,读书在古代来说是件成本非常高昂的事业,一般只有富贵或小康人家才能供养起读书人,贫寒人家除非小孩天资极高,否则很难育出读书人。如果一个少年在田垄上津津有味的读书,其父多半会怒气冲冲的冲过来一把把书抢来骂道:“混帐,饭都没得吃,读什么书”。即便在有条件读书的家庭,也问题重重,曾国藩29岁中进士,已经是仕途非常顺利的幸运儿了,四、五十岁的进士、举人、秀才,甚至老童生比比皆是。左宗棠天下一等大才,四十多岁功名还是个举人,急得此公甚至有投奔太平军发展的念头。就说幸运儿曾国藩吧,29岁入仕,在18岁成年到29岁做官之间的十年他靠什么养活自己的呢?其实多半时间就是在吃闲饭,好在曾家还算富裕,养得起他,何况吃十年闲饭培养出一个翰林,可算一本百利的买卖。问题是别的人家供得起一个成年人不事农桑吃十年闲饭吗?十年算短的,几十年甚至一辈子吃闲饭的读书人多的是,这对于读书人家庭是多么普遍而沉重的负担啊。蹉跎年华的读书人能不郁闷么,能不有怨气么,才高者能不叹自己怀才不遇么,能怪李清为西夏出力,左宗棠生出投奔太平军的念头么。他们不去,自有别人去。 因此,古代科举的问题不在于科举考试,也不在于八股文章,而在于体制不对,是在养读书人,而不是储读书人。什么叫养,就是吃闲饭,什么叫储,就是自己谋生。古代读书人能够依靠所学知识养活自己的途径太少,除了做官,只有做幕僚,做先生,为人代写书信,这些行当需要量又不大,知识就是财富,可是古代学子除了做官就看不到还有其他什么途径能把知识和财富联系起来。而美国的体制就大大不同,那是叫储,不是叫养,其他学科不论,律师行业最为典型。律师对国家法典、政治制度可谓烂熟于心吧,古代要选拔官吏,不就是要这样的才能吗,别的做赋填词之类才能于国家事务、政府管理没有意义。而律师用得着吃闲饭吗?假如宋代状师行业发达,读书人用得着吃闲饭吗?科举考试,那就考呗,三年一次,临近考试俺就复习备考,考完了俺还干俺的状师,银子进得比出得快,想考多久就考多久,一辈子考不上也俺也不怕,日子过得滋润着呢。当官的规矩多得一塌糊涂,还得看上司脸色,跟同事憋气,搞不好哪天犯了天威还得掉脑袋,俺还不稀罕了呢。邻居看到他过得这挥金撒银的日子,必定嫉妒得不行,就会教育孩子,看到没有,好好读书,咱家再穷也要把你供成个读书人,长大了你要多赚银子孝敬爹妈,听到了没。利益就在眼前,最多孩子长到三十来岁,不笨的考不上科举也必定可以做状师、幕僚、先生了,做爹妈的自然有恃无恐。 所以,如果在宋代实现诉讼商业化,可大为改善科举弊端,而于科举的目的——选才——本身,亦是大有好处。所谓知人难,谁知道哪些文章锦绣的家伙干实际工作是草包。而经过律师生涯培养的人才,想知道他的工作能力,看他打官司的表现就能知道大概。打十个输八个的,考试成绩再好也得来个复试,没良心专门为钱打官司的,才能再高,也千万不能提拔重用。所有官司辩诉都有记录在案,白纸黑字,谁也甭想赖(又有一个速记产业要随之兴起了)。如果还能改造其他行业,令其成为储才而不是养才的行当,对改善科举制度的弊端也会同样有效。 对武人中的贵者——将校,应该改变政府重文轻武的观念,提高军人地位,强调重文但不轻武,强调文武分工不同,要加强武人的文化道德修养,尤其是增强其国家荣誉感、民本意识、军民团结意识,讲武堂要在每个受训军官心中深深刻下自己是国家军人的观念,建忠烈祠也是方法之一。这样培养的军官对藩镇割据造反也会有相当的抵制意识。军官和骨干士兵薪酬待遇必须较好,但是又不能太好,我向来以为完全为钱打仗的军队是不值得国家人民依靠的。必须让每个决心长期投身军旅的人明白,国家的薪酬足以令他们及家人衣食无忧,或还略胜平民,但是如果想赚更大把的钱,有其他更好的道路可选择。此论对常备军而言,对于执行特殊任务的特殊部队不适用(如职方馆)。 说到武人中的贱者——士兵,其实兵出于民,兵民一体,倡民之好武风气就是储兵。战国时代李悝为魏国守上郡时,下令曰:“人之有狐疑之讼者,令之射的,中之者胜,不中者负”。“射讼”令下,民众惟恐在诉讼中吃亏,结果上郡人习射成风,“国人皆习射,日夜不休”。不久,敌国侵犯边界,竟被上郡军民打的落花流水。这就是储兵于民之策的效用。 长平之战后,赵国元气大伤,燕国想趁火打劫攻击赵国。燕王召见昌国君乐闲问策,闲对曰:“赵四战之国,其民习兵,不可轻伐。”燕王曰:“吾以三倍之众而伐一,何如?”乐闲曰:“未可。”燕王曰:“以五倍伐一,何如?”乐闲不应。燕王怒曰:“汝以父坟墓在赵,不欲攻耶?”乐闲曰:“王如不信,臣请试之。”群臣阿燕王之意,皆曰:“天下焉有五而不能胜一者?”群臣都认为可以。燕国终于出动两支军队,两千辆战车,栗腹率军进攻鄗城,卿秦率军进攻代地。却被廉颇、李牧出兵打的大败,并杀死栗腹,招降乐乘,俘虏了卿秦、乐闲。这次战争燕国出动六十万人,赵国只能临时拼凑十三万人对抗,结果却是燕国惨败,还被赵军乘胜追击包围国都。为什么?乐闲说的很清楚:“其民习兵,不可轻伐”。遇上“其民习兵”的,五倍的数量优势都打不赢。 相信中原人到了蒙古草原是不敢随便跟蒙古人碴架的,为什么?蒙古人如此剽悍,跟他打架不是找死吗?蒙古人为什么剽悍,因为蒙古人的生活习惯就是骑马射箭摔跤,这些就是他们的生活内容,是他们的娱乐方式,甚至是蒙古女性的择偶意向。这样的民族能不剽悍么? 怎样改造中原人的生活内容、娱乐方式?借鉴美国,美国国内盛行各种体育运动,尤其最受大众欢迎和重视的是篮球、橄榄球、棒球、垒球等集体对抗性体育项目,注意,这几个最受重视的体育项目性质是“集体性”、“对抗性”,不是乒乓球或羽毛球这种非集体性项目,也不是花样滑冰之类的非对抗性项目。我很以为美国这些体育娱乐其实就是在为美国储兵,国家不用花钱,反而从商业体育中收税,得到了什么效果呢?一代代美国青年大多体魄强健、动作敏捷、且具有充分的集体意识。这些青年人就成为美国陆军、海军、海军陆战队的庞大后备兵源。和平时期,美国军队并不需要供养庞大军队(现在美国军队规模不小,不是因为国防需要,而是为保持世界霸权),战争时期,美军却可以迅速征召扩大军队规模。巴顿将军演讲中的这几句话是最好的注解: “最近有些小道消息,说我们美国人对这次战争想置身事外,缺乏斗志。那全是一堆臭狗屎!美国人从来就喜欢打仗。真正的美国人喜欢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当今天在座的各位还都是孩子的时候,大家就崇拜弹球冠军、短跑健将、拳击好手和职业球员。美国人热爱胜利者。美国人对失败者从不宽恕。美国人蔑视懦夫。美国人既然参赛,就要赢。我对那种输了还笑的人嗤之以鼻。正因如此,美国人迄今尚未打输过一场战争,将来也不会输。一个真正的美国人,连失败的念头,都会恨之入骨。” 宋国人民贱者分为农夫、工匠、市民。对于农夫、工匠,不必太担心他们身体素质不行,长期劳作的人群,身体素质不会太差。关键问题是市民,首先,市民的生活方式取向对国家风气有极大影响,没有城里人会学乡下人怎么生活,只有乡下人学城里人怎么生活。其次,农民居住分散,招集不易,而市民居住集中,招集容易。如果要临时迅速组成十万大军,从乡下征召农民军,要费很长时间,花很大功夫,而如果从城市征召市民军,则一纸征兵令贴满城中,立马就能招集大军。罗马帝国之所以能长期保持强大,就是因为罗马城中人口众多,而且素质不差,政府经常能够从罗马城征召大批军队,包括汉尼拔入侵时期,罗马城也是汉尼拔不敢尝试进攻的城市。春秋时齐国贤相管仲也有意引导市民以“技击”为乐,齐都临淄人口众多,“摩肩接踵、挥汗如雨”,再加上齐人“隆技击”,这就成了齐国几百年来雄踞东方,经久不衰的霸权基业。 要特别注意需提倡的是“集体对抗性体育项目”,如果只是偏重对抗性,只能得到一个齐国而已,要追比汉唐武功,必须注重项目的集体性。 齐国的贸易发达,文化繁荣,政命宽和,对民风有很大影响;“其俗宽缓阔达,而足智,好议论,地重,难动摇”[注:《史记·货殖列传》]。但另一方面,安逸、富裕的生活也带来种种弊病,如奢侈浮华、好财惜命,缺乏拼搏作战的勇气,“怯于众斗,勇于持刺”[注:《史记·货殖列传》]。“齐号为怯”[注:《史记·孙子吴起列传》]。名将吴起曾议论道:“夫齐性刚,其国富,君臣骄奢而简干细民;其政宽而禄不均,一陈两心,前重后轻,故重而不坚”[注:《吴子·料敌》]。《 荀子·议兵》亦曰:“齐人隆技击,其技也,得一首者,则赐赎锱金,无本赏矣。是事小敌毳则偷可用也,事大敌坚则涣焉离耳,若飞鸟然,倾侧反复无日,是亡国之兵也,兵莫弱是矣,是其去赁市佣而战之几矣!” 就是说齐国的人虽然“隆技击”,但是“怯于众斗,勇于持刺”,其军队抓小偷剿盗贼还可以,遇上强大的敌人就会做鸟兽散。斩敌首就要赏金,有奶便是娘,反复无偿,只要给钱,本国用得,敌国也用得。这种军队看起来刚强,其实虚弱,是亡国之兵。这种军队可以指望他们打优势的战争,却不能指望他们打劣势的战争,如果他们守卫的城池被敌军重重包围,那么别指望他们有上甘岭精神坚守,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投降保命。燕国名将乐毅挟济水大胜之威,不顾剧辛浅近掠夺的建议,敢于深入齐国腹地,迅速夺占齐国七十多个城池,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他看穿了齐国纸老虎的本质。对于顽抗的莒城、即墨停止猛攻,改为长围亦是同样道理,如果不出意外,迟早齐军肾上腺激素会稀释,斗志瓦解,或散或降,而在缺乏强力攻城武器的战国时代,攻打坚固的城池实在是下策(莒城、即墨都是齐国五都之一,城防坚固,士卒精练)。而田单为了稳定军心,弄出个神人军师,又骗骑劫挖齐人祖坟,割俘虏鼻子,搞这么多小动作,不是没有苦衷的,不这样激发齐军斗志,恐怕连骑劫这种低能儿也会有机会等到齐军投降或瓦解的一天。 秦国的军制则比齐国先进一些,斩首级是跟爵位挂钩,有爵位可以获得相应的田地、奴仆赏赐,爵位还可以用来赎罪,还有其他不少用途。总之,看大家意识到了没有,关键是国家又不出钱了,反而还要从中获利。赏田地可以是未开垦的荒地,甚至是刚刚夺来的敌国土地,赏奴仆可以是掳掠来的敌国军民,你得了荒地自己去组织奴隶开垦,自然又为国家增产了粮食,国家还得抽税;你得了敌国土地,哪天敌国想打回来收复失地,岂不是夺你的饭碗,不用国家号召,你自己都得去跟敌人拼命;用爵位赎罪更可以保留不少有用之身,让他们有机会将功赎罪,试想,武松杀了西门庆、潘金莲犯下死罪,假如官府抓来一刀斩了,公正是公正,岂不是可惜了一条响当当的好汉?让武松有机会用战功赎罪,公正并未受损,武松也可堂堂正正的活下去,国家则收获一堆敌军首级,国库又没有多支出过一文钱。岂不是皆大欢喜? 由齐国和秦国军制的比较,可见宋朝储备封桩钱,想用二百万匹绢换十万辽兵的脑袋恐怕是不能成功的,道理同于齐国。采用秦国的办法可能更好些,别的不说,梁山那一百零八条好汉多数就不用官军去剿灭了,他们反而会带回来一串串首级交差赎罪,然后悠哉游哉逛汴梁大街去了。至于各地关押的成千上万死囚重犯,恐怕不少人眼中都会发出绿光。当然实际上梁山最后也被招降了,去打了方腊,可见以前童贯、蔡京那样的围剿之策本来就是错误的,早招安了多好,如果能让好汉们不产生投奔梁山的念头就更好。这就是用赏不如用罚,使功不如使过的道理。 对抗性体育和集体对抗性体育的差别也就如同齐国军制与秦国军制的差别,前者的内涵是只要战胜对手就有奖赏,后者的的内涵是必须依靠集体的力量取得胜利。 宋朝城市有很大发展,但是市民的生活方式并没有得到良好引导,听任自然发展的结果就是奢靡之风日盛,纨绔子弟满街,整个城市成为巨大的消费中心,吮吸着帝国从四面八方运输来的巨额财富,却难为帝国创造相应的巨大价值。 城市的本质是防御堡垒,无论多大多繁荣的城市,其最重要的本质就是军事堡垒,列宁格勒是堡垒,莫斯科是堡垒,斯大林格勒是堡垒,长安、汴梁、杭州、大名府也必须成为堡垒。城堡里面应该养什么,城堡里面就应该养兵。市民的祖先是谁,市民的祖先就是驻守城堡的士兵。而物质繁荣却让市民忘记了自己的根本职责,结果大量消耗帝国财富的是市民,临到战争危难时刻,国家却不能从市民中征召军队,反而要依靠从农村征召的朴实农民作战。农民和平时期创造粮食布匹财富供养市民,战争危难时刻又要参军作战,承担双重义务,自然怨声载道。市民却奢靡享乐,怯懦赢弱,即不能生产财富,又不能参军作战,完全变成蛀销国家财富的蛆虫。 宋国欲要强兵,就要改变市民的生活习惯、娱乐方式、甚至女性择偶意向。要学习美国,在城市中广泛开展各种集体对抗性比赛运动,依我看,训练步兵橄榄球最好,又要跑又要投又要冲撞,还戴头盔护具,像足了真正的步兵厮杀,护具就直接用军用皮质厚盔甲得了,一旦国家有难要征召新军,盔甲都不用提供,家家户户青壮年穿自家球衣就成,昂贵的铁甲钢盔可留着装备精锐常备军;训练骑兵马球最好,唐朝就盛行马球,所以唐军骑兵素质优良,护具也可采用骑兵轻皮甲,马贵,这可成为宋国有钱人的运动,这一运动如果盛行起来,还可刺激民间马匹进口和养马业发展,从而又做到在政府不花钱反而抽税的情况下为宋国储备大量马匹。至于射术、剑术、刀术、枪术、骑术等运动,由于冷兵器时代的特殊性,也要予以充分重视。 要制造体育“明星”,对于优秀的运动员,国家要引导社会给予大量好处,包括升学入仕婚姻金钱。体育的商业化运作则更要发展,国家将不但不需要为体育事业花钱,反而可以从中获取税收,最最重要的,发展体育运动不是为捧红某几个“明星”,创造某几支“梦之队”,而是带动全民爱好体育、关心体育、参加体育,令宋国学童、少年、青壮年锻炼成风,以运动场上的表现为荣。总之,强兵之最上策就是储兵于民,只要民风好武,青年人身体素质棒,集体观念强,就不愁国家缺乏兵源,也不愁兵员素质差。宋的宿敌辽夏人口都远少于宋,蒙古、女真才几十万人口,如果宋军单兵素质提高了,他们还敢跟宋国拼消耗战岂不是脑子进水? 国家武风兴盛,敌国自然服威畏惧。宋太祖当年之所以宁愿放弃对外扬威,而提倡偃武兴文是因为藩镇势强容易割据造反。在古代兴武风,势必造成军队数量膨胀,藩镇势力坐大。因为人们要生活要吃饭,提倡人民学武艺却又不让更多人参军吃饷是矛盾的,从长远来看,如果要减少军队数量,制约藩镇权力,则不得不令民风偃武。 发展体育运动则正好可以成为平衡点,既保持国家尚武风气,又使藩镇势力不至于过大。发展体育运动可以形成一个新的产业,在提高人民——尤其是市民——身体素质、尚武风气的同时,不需扩充军队,不需增加军费开支,于是也就并没有增强藩镇势力。由于民风尚武,后备兵源充足,基本素质颇高,国家反而可以适当削减一些常备军,既减轻国家财政负担,又进一步削减了藩镇兵力。临近战争状态,国家可以轻松从各城市市民中大量征召训练新军(苏军的影子部队制度值得学习借鉴),和平再度来临又可以大量解散这些军队,保证藩镇势力始终不足以对抗中央。人口百万的宋国都城汴梁,如果市民爱好体育成风,又有射箭、骑马、格斗基础,则不蒂成为一座潜在的巨大兵营。敌人不但不敢进攻,恐怕连在附近扎营都不敢,须知这汴梁城除了数万精锐禁军外,至少还有二十万素质优良的青壮年可供征召成为新军,敌军兵将谁想到这里头皮不得发麻? 农夫常常抱怨兵役徭役耽误农时,其根本原因是农民承担了双重义务,既要创富又要参军。如果国家兵源转为主要从市民出,那还要农民服兵役徭役干什么?忙你的农时就是了,如此一来农夫农妇专心忙于生产粮食,纺织布匹,GDP肯定会大有提高,富国指日可待。 国家兴盛的表现无非“富国强兵”,而只要国家引导得当,通过诉讼商业化分流了冗官,通过体育商业化而不再需要负担冗兵,财政负担大减,有了减免税收的基础,又减免了农户的兵役徭役,自然就可以行养民富国之策。如此一来,诉讼商业化为国家储才,体育商业化为国家储兵,税收兵役徭役减免又可以为国家养民生财。国中各类人等各有谋生方式,各有晋升台阶,各安其分,各得其所,不但不需国家花费,反而抽着税就可将士、军、财力储备充足,岂不是拱手而得三代之治?此乃王霸之基业且可以长久维持。 此外还有多种储备需要留心,非常重要的就是商人和海外贸易,商人可以为国家刺探敌国情报,提供情报储备,这是阿越已经说明的,海外贸易还可以为国家储备海军水手、造船能力、航海经验,还可以探索世界资源,开发海外新殖民地,为将来利用海外人力物力资源做准备。科技研究的储备目前还只有白水潭研究院,对于一般性商业目的科技研究可以放任商业公司自己搞,但是对于国家安全有关的重要科技研究,该怎样储备人才、建立梯队以及提供经费,应当加以研究,不过还好,宋国这一事业才刚刚萌芽,相对而言花不了多少钱,甚至皇帝私房钱都可以暂时顶一阵,将来可由国库专门调拨。 其实不可小看古人智慧,不单单是小说,就算真实的历史,朝政弊病都不乏能人智士深刻洞察,我们的见解并不一定就比古人高明。 石越的真正优势,是多了一千年的经验,对于古人认识到而犹豫没有做,或者做的不够,或者做了半截又由于阻力放弃的事情,石越都清楚可以或者是不可以做。就拿发行纸币来说,宋朝君臣那个犹豫,那个谨慎,在我们今天看来很有喜剧味道。 石越因为这一千年的经验而头脑清晰,而坚定。具体该怎样革新宋朝,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石越也并不预先知道如何着手改革,需要摸索,需要很多人包括皇帝、王安石、桑充国、韩维、苏辙等等甚至全宋国人民的努力。但是石越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是,优良的社会体制大约是什么样子的。就像一群人试图做出满汉全席,怎么做法,需要厨子、帮工等等人的齐心努力,石越的优势就是他是所有人中唯一见过满汉全席什么样的人。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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