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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浪漫》人物评析
作者:远征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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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部名为《血色浪漫》的长篇小说,在没有做任何宣传的情况下,已加印了几次。随着同名电视剧在全国各地的播出,小说《血色浪漫》正在引起越来越多人的关注。
    《血色浪漫》白描般地演绎出经历过“文革”的一代年青人的成长。钟跃民、袁军、张海洋、李奎勇等一群普普通通的中学生伴随“文革”的开始,命运也随之改变。在混乱而血腥的京城,他们从属于不同的派别,他们可以为了一句话而杀人,他们吹着口哨挑逗漂亮女孩,他们捍卫着他们那个年纪不明白的东西,他们看似满不在乎,却在玩世不恭的眼神中伤害与被伤害……那个时代结束了,他们经历了下乡插队、参军、回城、下岗、经商,每个人都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上,他们的灵魂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生命中有些痕迹是擦抹不去的———钟跃民背上行囊,远走大西北……
    到目前为止,评论家、书评者、媒介还没有过多注意到这本小说。而在另外一些场合,《血色浪漫》正以口口相传的古老方式扩大着影响。
我感觉《血色浪漫》真是一部有灵魂的作品,比《大长今》毫不逊色,作家就应该写这样的作品,既贴近现实又充满理想。掩卷长思,对《血色浪漫》中性格鲜明的各个人物颇有感想,故写下这些文字,抒发自己的思绪。
 
    先从钟跃民的几个女朋友谈起。为什么钟跃民跟晓白没交往几个回合就下定决心坚决拒绝晓白,为什么钟跃民跟秦岭心心相印,可谓知音,最后还是要分开,为什么最后能与钟跃民确定关系的还是高玥,我谈谈我的看法。
 
    周晓白:就一个字——轴,优越的家庭背景和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养成了她高高在上的小姐脾气,一切都要顺着自己性子来,不怎么理解别人感受,不过本性还算相当真诚善良。她在与钟跃民的关系中始终坚持自己的主导地位,力图使钟跃民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尽管她对钟跃民付出了罕见的温柔,但是钟跃民明白,她以自己意见为主导的天性不会改变,这正是钟跃民最不能容忍的地方。有的男人会容忍甚至喜欢周晓白这种模式,可惜她遇上的是钟跃民,从小到大都领导别人、主导别人的主,天不怕地不怕,不服软的角色,因此钟跃民坚决不接受周晓白模式,也就不能接受周晓白。对于钟跃民这种心比天高的人来说,被别人领导是不能忍受的,即使是被温柔的领导也不行。
 
    秦岭:像钟跃民一样极为冷静、理性,在思维模式上,跟钟跃民一样崇尚和追求绝对的平等自由关系,因此两人惺惺先惜,互觉有巨大的吸引力。但是,即使秦岭和钟跃民结合了,恐怕将来也会有格格不入的一天。因为平等从来都是建立在势均力敌基础上的,起初秦岭和跃民两个人的精神力量旗鼓相当,他们之间维系平等关系才有了可能。但是这种匀势是极难维持的,如果他们结合,总有一天匀势会被打破,他们之间必定爆发深层次的矛盾,导致重新洗牌。 
 
    高玥:高玥对钟跃民采取的是一种以平等关系为幌子,实质是从属关系的模式。从这点来看,高玥可算是三个人中最聪明的,因为她没走几个回合就抓住了钟跃民的特点,这几乎是钟跃民这种人唯一可能接受的婚姻关系模式,低三下四的从属关系,钟跃民会不屑。所以,钟跃民最后还是认可了高玥是可以和自己结合为婚姻伴侣的人选。 
 
    剧中其他人物:
 
    蒋碧云:蒋碧云和高玥其实是同样类型的女人,都是贤妻良母,都是聪明、善良、忠诚、正义感强的女性,不同之处在于高玥年纪小,经历的苦难也少,有点理想主义。蒋碧云则经受过相当多的痛苦磨难,显示出了难得的坚强本色。小说中的蒋碧云父母是在文革中不堪受辱双双服毒自杀的,蒋碧云从此孤苦伶仃、悲痛欲绝。但是与“小混蛋”不同的是,尽管受到了这样沉重的打击,蒋碧云的心灵却并没有扭曲,她仍然坚信正义和真理,在艰难的环境中尽力调整自己的步伐,一步步靠近正确的人生轨道。这样的坚强和勇气我觉得是难能可贵的,因此我认为蒋碧云是小说中最美好的女性人物。如果现实中遇到蒋碧云这样的姑娘,奉劝各位小伙子,要好好珍惜,争取把她娶回家,爱她一辈子,有了她的陪伴人生幸福是上了保险的,事业成功也必将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罗芸:这是个可悲的人物,其可悲之处在于她喜欢耍聪明,却并不具备耍聪明的资本。即使后来小说没再提起她,我感觉她的命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因为她的性格决定了她的人生很难幸福。她的资本欠缺是双重的,首先她没有优越的家庭背景,其次她最多只是一般的聪明,不像钟跃民和黎援朝那样是超常的聪明,而在这样贫瘠的资本条件下她还养成了耍聪明的习惯,其后果可想而知。
    小说中钟跃民召集曹刚、钱志民等人开饭馆时,郑桐有一段精彩的论述,用在罗芸身上非常贴切,郑桐怎么说的呢?我就不惜笔墨转抄一下吧。“穷是一种观念,因为这种观念才造就了穷人···大家都没跳出穷人观念的圈子···这就是典型的穷人心态···还是郭洁那种心态,不要白不要,只要能占点儿小便宜,就可以不要尊严,我就是这副没德行的样子,因为我穷,你爱看得起看不起,反正我占了便宜。要是这么想可就糟了,你占了小便宜,可吃了大亏,因为你把人的尊严丢了,谁愿意搭理一个没有尊严的二皮脸?我很难设想,一个没有尊严的人能做成生意。有了尊严,你才能有诚信,不然就没人和你做生意,你挣不着钱就继续受穷,越穷又越没尊严,这样就进入一种恶性循环的怪圈,最后连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了”。···张广志叹道:“没错,我就进入这个怪圈了,越穷心里就越不平衡,就越想占便宜,一个穷人,你能有多少机会占便宜?所以越想占便宜越没戏,先是蒙个块八毛的,后来连这块八毛的都挣不着了,可那会儿没人跟我说这些,咱自己也不明白”。
    这就是穷人心态,这种心态就体现在罗芸身上,还体现在很多中国人身上,就是这种心态注定了罗芸、曹刚、钱志民、郭洁、张广志等很多人一辈子穷困潦倒的命运。
 
    何眉: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个高级妓女而已,只要价钱合适她什么都会卖,身体、灵魂、朋友。比罗芸滑得更远,陷得更深的角色,比罗芸更多了几分虚荣心,聪明而缺乏资本,又渴望尽快拥有资本的急功近利女人典型。这样的女人小伙子们千万不要稀罕,只要有资本,这种人召之即来。跟她认真就太蠢了。
 
    钟跃民:基本上是作者脑海中一个完美梦想,一个作者心中完美的男子汉,男子汉形象,男子汉气质,男子汉的智慧,男子汉历程,男子汉追求,男子汉结局。但是完美是可以追求的,却是不可得到的,这个世界的本质是矛盾的,越是智慧就越是发现更深刻的矛盾,真理就像有无限层次的洋葱,智慧越高的人可以剥越多,但是永远剥不到最核心。因此初始力图按完美塑造的钟跃民,后来也不得不变得矛盾。最显然的就是,以他这样的男子汉气质,就不可能安安份份的守在某个女人身边,他的感情生活难以专一,因为男人的天性就是要掰棒子,不然古代帝王要三宫六院干什么。 
    对待宁伟,他的处理方法也不可能完美,要维护法律和公义就必须牺牲宁伟,牺牲宁伟又等于出卖了兄弟,当然这也是宁伟自找的,宁伟独来独往,有天大的事都不求助一下朋友,这也不够朋友,不会做人。
    大家不要错误的把钟跃民理解为无法无天的流氓,其实他比任何人都尊重游戏规则,在他各种经历中,在处理各种事情上,他都以遵守游戏规则为己任,没饭吃,他去讨饭,没工作,他去卖煎饼,执行危险军事任务之前关于“契约精神”的一段阐述基本上就是他的行事准则。最明显的例证是他这样一个老特种兵竟然在监狱里挨了流氓迟宝强一顿打,原因是什么?他以为这是老规矩,连武松都吃过一百杀威棒,他钟跃民当然也该体验。当迟宝强说自己是订规矩的人,不用挨揍,说谁拳头硬谁就订规矩的时候,钟跃民心里就乐坏了。敢情以前是弄错规矩了,好,按照新规矩,那可就没你迟宝强什么事了。
    钟跃民最大的本事就是收拾了人还落的名正言顺,其本质就是最大限度的利用游戏规则战胜对手。
    可能有的人看了原著会反驳,钟跃民当时的想法并不是守规矩,而是怕把迟宝强打残了自己罪上加罪。那我就要说道说道了,武松、林冲当年愿意挨一百杀威棒时候的思路跟钟跃民是一样的,尤其林冲,只盼早日回家与娘子团聚,寻思自己体格那么好,挨顿棒打也扛得住,那么多牢犯身体比林冲强壮的能有几个,人家挨打都好好的,偏林冲就受不住?武松就更不用说了,打就打,只当是挠痒痒(柴进劝说,没打成)。
    插段话论一个道理吧,我认为游戏规则从来就不是制定出来的,而是是博弈出来的。要说制定游戏规则,那谁给谁定规矩啊?我给你定规矩你听吗?肯定不如你老婆给你定规矩管用。游戏规则是博弈的产物,是矛盾双方较量形成的均衡线。宋朝那一百杀威棒的规矩能够立的住,就是因为它符合博弈的道理。天下英雄到了那个地步大都愿意吃这一百棍,武松、林冲都是如此,只有李逵那种类型的人才会不吃这一套。但是头脑简单能达到李逵的水平,同时武力强悍能达到十几个官差都按不住程度的人,少之又少。可以想象,如果人人都不愿意吃一百杀威棒,武松也反,林冲也反,那大宋朝廷还能安稳么?嫌方腊少了是吧?所以,大宋朝敢立这一百杀威棒的规矩,就是摆明了说,不管你是什么三头六臂都能治住你,这就是游戏规则的由来。
    钟跃民很明白这些道理,所以他经常对有形的规矩爱理不理,但做事却并不是无所顾忌,相反,他很有分寸。这就是钟跃民超越常人的地方,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那条无形的游戏规则均衡线。钟跃民也有发怒的时候,那是面对他认为太不合情理的游戏规则,比如他和高玥的煎饼摊被工商局查处,工商局的人用锤子砸碎煎饼车上玻璃格子的时候,他差点动手打人。不用说,这条游戏规则在中国是受到多方面置疑的。
    就天性而言,钟跃民究竟是什么类型人呢?其实,他天生的本质是个探险家,如果放在哥伦布、麦哲伦那个时代,他这种人就是殖民探险家,是那种可以放弃金钱,放弃地位,放弃女人,放弃家庭,放弃一切社会责任,甚至冒生命危险也要探索世界奥秘的人。探险是人类精神世界的终极追求,是对人体能、智力、意志、知识、经验等各方面综合能力的全面严肃考验,是最精英的人类所追求的生活方式,因此说,钟跃民是一个极为脱俗的人。“日不落”帝国面积四千多万平方公里、蕴藏无限宝藏的广袤殖民地就是靠这类人用脚踩出来的。老说为什么不是中国人首先发现新大陆,为什么不是中国人首先造出坚船利炮。为什么?就是因为少了钟跃民这样的人,少了钟跃民这种愿意放弃“老婆孩子热炕头”生活的人。
 
    黎援朝:小说中的黎援朝是个用隐蔽手段侵吞公款,最后把老婆孩子还有自己都移民到美国纽约开公司,过有钱人生活的人,他的形象是中国外逃腐败分子的典型。
    论聪明才智、领导能力,论对世道炎凉的透彻理解,黎援朝是和钟跃民最接近的一个人。他们两个都是善于把游戏规则玩得出彩的人,所不同的是,黎援朝是不厚道的玩法,钟跃民是厚道的玩法,黎援朝是自私的,钟跃民仍有仗义本色,黎援朝是实用主义者,钟跃民是理想主义者。
    黎援朝与罗芸等人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真的很聪明,而且其家庭背景决定了他有耍聪明的资本。中国社会拿他这种钻制度空子的人毫无办法实在是国家民族的不幸,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随着改革的深入,各种法律法规的不断完善,人们道德水平和公民意识的提高,逐渐堵住各种制度的漏洞,压缩这种人的活动空间,减轻其对社会的危害。但要完全杜绝这种人的存在是不可能的,不只是中国,世界上哪个国家都做不到。
    插个题外话,有人会纳闷年轻时候钟跃民是不是怕黎援朝,不然为什么对黎援朝那么顺服呢?我认为这就正是钟跃民的狡猾之处了,也是钟跃民知道李奎勇不可能理解的地方。 
    黎援朝是个什么角色呢?他起到什么作用呢?黎援朝是一个稳压器,是一个公共台阶,所有的“老兵”都给黎援朝面子,都认为顺着黎援朝给的台阶下并不栽面子,因此黎援朝就成了维持众多“老兵”关系的公共纽带。只要有黎援朝在,不管“老兵”们怎么瞎胡闹,也不会出太大的乱子,最多打打架、挂点花,出不了人命。 
    有大人管着,太不自由,文革了,没有大人管着,太自由过份会出大事。真要出了几件群殴死人的事件,惊动了毛主席他老人家来收拾这帮毛孩子,那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把局面控制在能打架,又不会重伤死人的水平是最符合“老兵”们意愿的。“小混蛋”就不懂这个道理,竟然见人就杀,当然成为众矢之的,死有余辜。 
    其实,黎援朝这个角色风光是风光,却也蛮累人,必须用大量的时间和各帮各派的人打交道,谁那里出了事都要去管一管。这样的角色,钟跃民一点都不眼红,乐得让黎援朝去扛这个包袱,他就悠哉游哉享受自由生活去了。钟跃民是个遵守游戏规则,善用游戏规则的人,黎援朝则在“老兵”中起到了自动维护游戏规则的作用,因此,钟跃民是欣赏并需要黎援朝的。 
 
    张海洋、袁军:这部剧中,我最向往的角色是钟跃民,最赞赏的角色却是张海洋、袁军。为什么?因为钟跃民是一个梦想,张海洋、袁军却是现实。
张海洋、袁军是剧中性格最接近钟跃民的角色,因此他们臭味相投,成为最好的朋友。他们三个本性都是勇敢、正直、善良、有责任感的优秀男人。若问张海洋、袁军跟钟跃民比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钟跃民属于超常聪明的类型,张海洋、袁军则属于正常聪明的类型,钟跃民能想到的问题,张海洋、袁军想不到,钟跃民能解决的难题,张海洋、袁军解决不了。所以他们之间的分工总是钟跃民出谋划策,张海洋、袁军冲锋陷阵。由于性格相同,钟跃民出的主意张海洋、袁军一听就叫好,因此他们对钟跃民是真心佩服,甘心情愿接受其领导。
    钟跃民是一个梦想,张海洋、袁军则是现实。要求一个人拥有钟跃民那样的天赋实在是一种奢求,但是张海洋、袁军这样资质在人群中就相当常见了,可以说是个男人都可以效法张海洋、袁军的人生道路。年轻时候调皮捣蛋,小错不断,但是不闯大祸;无聊时候跟女孩逗逗闷子,但是不做真流氓;读书也不用下多大苦功,不必非要考大学,当几年兵回来找份正当职业;诚心诚意打动某个好女孩的心,娶了她做老婆,一辈子守着她;拥有一个真心真意的朋友圈子,时不时再跟钟跃民这样的老牌捣蛋分子搞搞联欢。工作上,认认真真做事,加上人情世故也懂不少,混到个体面的地位不是难事,张海洋是刑警队长,袁军还当了驻外武官,这样的路不算太难走吧?如果男人都像张海洋、袁军这样,那就很好了。无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于这样的人都应该满意了。你是男人有张海洋、袁军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还不高兴么?你是女人有张海洋、袁军这样一心一意的老公还不满足么?
 
    郑桐:郑桐的本质和张海洋、袁军类似,不同之处在于,他的出身背景是知识分子家庭,有那么点酸气。论天赋,他的才智大概高于张海洋、袁军,但缺乏钟跃民那种领导能力,这样的人确实适合做学问。郑桐后来拿定主意甘愿忍受贫寒住筒子楼搞学术研究,并且真诚的取得了蒋碧云的谅解和支持,由此情节可见,郑桐已经成长为成熟稳重的男子汉,他今后的人生是令人放心的。不过郑桐的才智不低,考大学做学问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事情,因此对于多数人来说没有榜样作用。
 
    李奎勇、吴满囤:这两个人其实也类似于张海洋、袁军,为什么类似?在于他们都是可靠的公民,可靠的朋友、可靠的男人,他们同样是勇敢、正直、善良、有责任感的男人。与张海洋、袁军不同的是,他们两人出身低微,没受什么教育,见识浅薄,可以说是那种在起跑线上输给了张海洋、袁军的人。沉重的家庭负担,缺乏基本教育是他们不能变成另外两个张海洋、袁军的根本障碍。
    插句题外话,教育为什么重要,尤其是基础教育为什么重要,就体现在这里了。大家可以琢磨琢磨,难道换了李奎勇生在张海洋家,他就当不成刑警队长?所以各位看官,千万不要把无知没文化当成好事,无论将来要干什么,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孩子接受基础教育,以后没机会上大学不是你的错,但是有了文化,闲暇看点书报,了解点信息,学点道理对人绝对有好处。如果没机会接受基础教育,而性格又是李、吴那样的老实人,那就等着往李、吴二人的道奔上吧。所谓“知识改变命运”,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张、袁和李、吴的命运对比就是最好的例证。
    当然张海洋、袁军优越的家庭背景也不能不考虑,李奎勇、吴满囤就算受过基础教育也争不过张海洋、袁军,但是当不成刑警队长,当刑警还是可以吧?混不到上校,混到个上尉没问题吧。吴满囤不就已经是连指导员了么,如果不是牺牲了,肯定会在军队干一辈子。李奎勇要不是烟抽太凶,得了肺癌,钟跃民、张海洋他们回北京的时候也就是该他转运的时候了,你看钟跃民把曹刚、钱志民等人拉过来关照开饭馆,那他还能忘记了李奎勇?
    插句话,奉劝大家戒烟,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酒嘛,照中国现在的风气恐怕要戒挺难,不过也要尽量少喝。
    吴满囤虽然牺牲了,可是他的家庭得救了,有希望了,他的弟弟吴满仓不就有机会做厨师了么,原著上说,那个厨师本来还不愿意教人的,钟跃民提了500的工资他才接受。发挥一下大家的想象力吧,吴满囤的几个弟弟妹妹曾经是“步兵班”、“教导队”,将来八成就组成“炊事班”了。这日子虽然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有奔头了。
 
    小结:张海洋、袁军、李奎勇、吴满囤和钟跃民一样都是尊重游戏规则的人,但与钟跃民相比,他们玩游戏的水平差了点。以中国古代君子的标准评价,钟跃民突出的是“智”,张、袁、李突出的是“勇”,吴突出的是“仁”,“义”和“信”是他们的共同特征,至于“礼”嘛,以常规的眼光看,除了满囤其他四人都不太靠边。郑桐欠“勇”有“礼”,黎援朝不“仁”不“义”。
 
    “小混蛋”、宁伟:我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相似,都是那种内向、单纯、狭隘、报复心强烈的人。“小混蛋”以前也是老实孩子,把宁伟跟他放在一起不算委屈宁伟。可以想象“小混蛋”当年如果没死,跟宁伟一样当了兵,说不定也是一个优秀的兵,如果他的班长连长是李奎勇那样让他信任的人,他也会象宁伟一样对大哥忠心耿耿。
    “小混蛋”、宁伟的致命缺点就在于心胸狭隘,这就是他们成不了张海洋、袁军,也没成为李奎勇、吴满囤的原因。试问这个世界有多少不平等?人生在世要经历多少屈辱沉浮?遇到不平等和屈辱当然要抗争,不抗争那是软蛋。但是如果每当遇到不平等和屈辱就用极端的方式抗争,人生的路就走不长了。凡事要讲究个度,过了度就好事也变坏事了。好比正当防卫有个度,抗争当然也有个度,“小混蛋”挨了打反抗,把欺负他的人打怕了,这是有理的,但是杀人就过度了,连续故意杀人那就更不能容忍了。
    宁伟也是同样道理,不同的是“小混蛋”是个未成年人,宁伟是个成年人,可宁伟并没有学会象一个成年人那样处理问题。我知道很多人欣赏宁伟,这很让我担心,看客欣赏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在宁伟身上发现了自己的影子,宁伟引起了他们心理上的共鸣。换句话说,我们这个社会上像宁伟、“小混蛋”这样常常经历屈辱不平事,本性又内向狭隘、头脑又简单、报复心又强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有宁伟这种身手的人比较少罢了。这些人虽然做不成宁伟,却极有可能变成“小混蛋”,不是有句成语说“画虎不成反类犬”么?一想到我们身边隐藏着很多“小混蛋”,随时会不打招呼无缘无故就拿刀捅人,我心里踏实不了。
    宁伟跟钟跃民相比太嫩,太不动脑筋,太沉不住气,是一个单纯的杀手,正中钟跃民对他的担心——“你的文化基础太差,要抽时间多看看书,一个人最怕的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算你的功夫再强,也是个末流角色”。他学习各种技能都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就是他师傅最绝的绝活——名正言顺的整人——他没学会。关于这点,最直接的例证就是张海洋打吴满囤和宁伟打李国平两场戏,情况何其相似,宁伟的处理方式是想也不想,挥拳就打,钟跃民城府就深了,练散打的时候让张海洋挑吴满囤对练,打了就白打,打吴满囤钟跃民和张海洋可没受处分,是靠自己良心发现承认错误的。 
    宁伟的死是很可惜,钟跃民利用其孝心抓捕也确实不够义气,不过以钟跃民对宁伟性格的了解,未必不是无奈的选择。本来宁伟是可以不走上这条绝路的,当他打听到“锤子”下落时,有多少办法可以解决这事情啊?第一,求助钟跃民,钟跃民不是你宁伟的大哥吗?这么大的事,跟大哥一个招呼都不打,算是对大哥尊重么?况且钟跃民最大的本事还就是名正言顺的整人呢;第二,实在没脸见跃民就告诉当刑警队长的张海洋,法律加兄弟感情,张海洋能饶了“锤子”吗?可是宁伟谁也不告诉,一声不吭,单枪匹马就把“锤子”给废了。可见这人是何等狭隘,何等阴毒,何等残忍。这样性格的一个超级杀手,如果走了正路,有钟跃民时刻关照,或许还没有什么危害,如果走了邪路,脱离了钟跃民的管束,一年两年还能把持住自己,十年八年后还能吗?会对社会造成多大的危害?有多少人要死在他手上?种种迹象表明,宁伟其实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人,他之所以表现出是个好人,是因为一直以来他都跟好人在一起。刚开始犯罪他杀的都是坏人,那是他良心未泯,但就算从犯罪开始到被击毙这段时间,宁伟已经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啊?不客气的说,已经染上三、四成黑了,放他到贼窝里熬个十年八年那就更难说了,搞不好以后钟跃民他都敢杀,如果那样,还不如趁早让他伏法。
    从本质上分析,钟跃民是个遵守游戏规则,而且极其善用游戏规则的人,宁伟则是由于头脑发热可能破坏游戏规则的人。很多人喜欢宁伟,但我不喜欢,宁伟是学不得的,“匹夫之勇”的个性注定了他必然成为悲剧角色。
    对于钟跃民来说,宁伟也是一个深刻的教训,这个教训就是不能因为喜欢某个人而迁就他。钟跃民是喜欢宁伟的,他对宁伟的致命缺点也心知肚明,可是碍于兄弟感情,不忍拒绝宁伟学习格斗术的要求。之所以钟跃民教宁伟格斗术之前十分犹豫,反复跟宁伟谈心,就是因为格斗术是本质上最危险的技能,比张海洋的射击技能更危险。因为射击需要枪这种工具,没有枪,宁伟就没有可能闯祸,而学会了格斗术之后,宁伟就可能在任何情况下闯祸。宁伟人生向下滑的历次关键转折都与格斗有关,第一次是踢断老百姓三根肋骨,第二次是打残了“锤子”,所以张海洋骂钟跃民是导致宁伟闯祸的罪魁祸首是没错的。古时候,武师收徒弟都特别小心,很注重人品,这决不是没有道理。授艺之前,师傅还要先反复宣讲武德,就是为了防止徒弟不懂事,练成本事到外面净闯祸,坏了师门的名声不说,害了好人性命罪孽可就大了。钟跃民就是在这件事情上犯了糊涂,以至害了宁伟一辈子,假设当年钟跃民拿定主意不管怎么说也不教宁伟格斗术,那么,可能那位老百姓受的只是皮肉伤,宁伟就不会被开除,宁伟能找到“锤子”也找不到枪,不至于把“锤子”弄残废。宁伟就可能安安稳稳、堂堂正正的度过一生。唉,江湖义气害死人,这话的确不假。
    总结宁伟、“小混蛋”的特点,一句话,不守(不懂)游戏规则,不“仁”不“智”,比曹刚、钱志民等人多了“勇”。
 
    曹刚、钱志民等人物作者着墨不多,难以细评,大概可视为男“罗芸”。叶楚良、武原正树(欧文)等外籍人士,我也不是很有兴趣研究,因为他们不属于我们的文化圈。至于迟宝强、马五之流的下三滥角色有人欣赏有人愿意学那咱也没办法,只能可惜了他几世修来的这次做人机会。
 
    最后的感伤:《血色浪漫》无疑是一部优秀的作品,它的优秀在于它不是无病呻吟,而是具有震撼人灵魂的力量。然而,看完这部作品,经过一番沉思我还是忍不住要长长的叹一口气。为什么?因为无奈,因为失望。钟跃民这样一个梦想角色在中国是无法存在的,他的性格、他的追求与社会格格不入,别说很少人有钟跃民这样超常的智慧,就算作者在小说中假设给予了钟跃民这样的智慧,他的生活仍然痛苦,最后的结局也未见乐观。钟跃民是小说中最完美的角色,可惜这个角色却是梦幻角色。其他人是现实角色,而他们的命运怎样呢?不仁不义的黎援朝,席卷巨额财产安全撤往美国;张海洋、袁军固然是好样的,可他们的个人成就却与优越的家庭背景密切关联;没有家庭背景的李奎勇、吴满囤,一个在穷困中病死,一个以自己的磨难换来家庭的一线生机;宁伟、“小混蛋”这种人其实在社会上大量存在,他们的结局注定是悲剧;郑桐成长为忠实于真理的学者,可惜他还得和老婆孩子住在筒子楼里积攒筒龄;女性人物要获得幸福要么像周晓白那样靠家庭背景,要么像秦岭那样嫁到国外,不然就只有像罗芸、何眉那样或多或少出卖自己,蒋碧云这样的女中英雄只能忍受贫寒陪丈夫熬筒龄,这些现象才是社会的现实。作者无法塑造出一个缺乏家庭背景,缺乏超常智慧,像张海洋、袁军那样堂堂正正做人,从不做任何亏心事,仍然获得成功人生的人物形象,因为那太假,至少在钟跃民那一代人中太假。《血色浪漫》轻松幽默的情节中隐藏的是巨大的沉闷与无奈,在这沉闷中作者只能向现实发出呐喊,向未来寄予希望,这呐喊和希望凝聚成钟跃民这样一个超越现实的角色。可能在作者看来,只有哪一天钟跃民这样的人物不再与社会格格不入的时候,中国才有希望。而钟跃民代表什么呢?他代表的就是在遵守游戏规则的前提下,享有最大限度的自由。
 
    引申的一个问题——怎样当男孩的爹:如果我有了儿子,希望他能做到像张海洋、袁军那样我就放心了。仔细一想,其实钟跃民、张海洋、袁军三个人的父亲都是同一类型的,都是军人脾气,风风火火,都是受党组织教育多年的老干部,作风端正,都是南征北战的老兵,人生阅历丰富。不同之处只在于钟爸爸生的是一个超常聪明的儿子,张爸爸和袁爸爸生的是正常聪明的儿子。由此可见当好男孩的爸爸是有门道的,从小说暗示的共性来说,关键在于三点:第一,管教要严,该打就打,男孩子不能惯的娇滴滴的,没点男子汉味道;第二,自己立身要正,要正气凛然,让孩子钦佩,打了孩子要让孩子知道为什么挨打。就像钟爸爸所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每做一件坏事之前,总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承担后果,那就是挨揍”。另外,万一打错了,冤枉了孩子,要有勇气向孩子道歉承认错误;第三,要多经历点风风雨雨,自己的路走稳了才有资格当别人的爹。在这方面,我认为李奎勇和吴满囤的爹就是糊涂蛋,明明家里穷还要生这么多孩子,这就是愚昧、不负责任的表现。因为那个时代避孕技术落后,尤可原谅,要是在今天还有这样的爹,那就是个混帐东西。生个孩子出来不是为了让他吃野菜糊糊吃得“两眼发绿两腿打摆子”的。
    此外,还想起个事情,如果有儿子,应该找什么地方居住呢?我觉得须找个能放心让孩子撒野的地方,也就是方圆多少里之内没有太多危险的地方,温和的自然环境及宽容的人文环境最为合适,不过现在这样的地方真是越来越少了。
 
    钟跃民与徐长今:在2005年热播的电视连续剧中,《血色浪漫》和《大长今》无疑都是非常优秀的作品。而我感觉两剧的主人公颇有神似之处,都是非常真诚、非常智慧、非常脱俗、不拘成规、超越时代的人物,不同之处只是钟跃民生为男儿身,具有粗犷豪迈、奔腾活跃、攻击性强等男性性格的典型特征,徐长今生为女儿身,具有女性细腻温柔、羞涩婉转、向往宁静的性格特点。看来同属儒家文化圈的中国和韩国优秀作家,都感觉自己国家的人民缺少某种活力,易于墨守成规,难以容忍像哥伦布那样的特立独行者存在,因此,他们都借自己的笔呼唤英雄、呼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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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录入:远征    责任编辑:华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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