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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致幻
西行之旅,留恋的却是走过的风景,来时的方向。总想回身环住什么,而那些曾经的刻骨铭心却早已变得比空气还轻,还透明……所有的理想的镜花水月,海市蜃楼都如留有岁月指纹的威尼斯精美玻璃,阳光下璀璨耀眼,清水中无声无息。
初中时校园的楼前有几株繁茂的丁香树。四五月伤寒时就抢先开了一树粉紫细碎的花。同时拼命的散发着浓郁的气息,这便把开花的消息传到很远。如同一位市井妇人,大声聒噪无非是想让人欣赏她那身媚俗的衣服。也许你明白,我不喜欢丁香,但是,我佩服它敢于“显白”的勇气。于是我十分不道德的摘下许多整串的花夹在书中,把一个个活色生香的生命风干成木乃伊。看着它们变干,发黄,用指尖轻触仿佛会听到它们心脏破碎的声音。于是它们就天长地久的在我心爱的书中吹拂着微弱的气息……
忽然的一天学校就 砍掉了那些还灼灼其华的树,说是丁香的花香对神经有刺激。我的学校很可爱,种那些树的时候会说丁香的气味是醒脑的。于是我十分肯定“学校就是真理的工场”这句话。那时有人抱怨,应是在花谢之后再伐树的。恶心的言谈,就像资本家要榨干工人最后一滴血汗似的。可善良的我不这么想,我为那些树窃喜,就象苏小小19岁却要面临死亡的心情一样,让一个生命在最美丽的时候结束是上天的恩宠。那样她们不用让人在其凋零时遗忘,冷落。毕竟,她们留在世上的是个华美的转身!
不久,那些丁香树的位置被一排商业用房所替代,我突然想起那些深埋在水泥混凝土的丁香根,它们也许还毫不知情的蜿蜒着,为了下一季没有希望的生长。愿上帝保佑逝去的生命!
那一年,我中考。成功了。
然后,就是许多年后,我又在同一个时令中遭遇了丁香那带有侵略性的馥郁,因为在我高中时路上植满了丁香。它光荣的成为那个城市的市花。我一贯认为,把丁香这种苦情悲切的花作为市花就像把这座灰不溜求的城市称为塞外明珠一样矫情,可笑。我长大了,开始懂得爱护花花草草,再说善良的我看到纤弱的花流出绿色的血会很不忍的。所以我把握着刻刀的手伸向我曾爱着的白杨,在许多秀颀、挺拔的泛着银灰光芒的树皮上刻下一只只眼睛,让它们在我走之后替我看着我爱的城市,以及爱的人。让我在离开后还能摸到他们喜怒哀乐的脉搏。于是我就带着梦想和壮志,在那些清澈的大眼睛的注视中、疲于奔波。某一天,突然的某一天的傍晚,听到一段悲伤的旋律和一句谶语般的歌词“你走的那天我决定不掉泪,迎风睁着眼帘用力不眨眼”。猛然抬头的一瞬,发现命运之神高高在上的欣赏着他那双翻云覆雨的双手,脸上带着缴枪不杀的表情。我瞬间就相信了冤魂索命这件事,因为听到了躺在书中的丁香的尸骸和那些茂盛的丁香嘻嘻哈哈的哂笑。我毛孔收缩,逃离现场,安慰自己说那只是丁香的致幻作用……
那是去年,我高考,然而失败了……但这次,我想我活该。因为上天早已给我种种暗示。那些刻在树上的眼睛都极力的圆睁着看着我,预知着未来的多舛,强忍着不掉眼泪……而我还是执迷不悟拼了所有想给自己换个结局,却是徒劳。
春天又来了,丁香又快开了。而一切早已物是人非,那么我也什么都懒得再说了。
只是想起林徽因的《人间四月天》和张国荣的纵身一跃都发生在即将到来的四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丁香致幻的结果。翩然而至,悄然而去…… 青年文摘网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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