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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灰色
作者:杨娜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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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边趴着一个人,身后的雨水被她的血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离她不远的地方静静地躺着已经断了链条的自行车,任盛夏雨水肆意洗刷。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女孩的情况。也许是雨水的击打,又或许是疼痛的刺激使女孩逐渐有了意识,但她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姑娘,你没什么事吧?”老大娘略带关怀的问到。女孩使足了劲儿撑起身子,却半点儿也使不出来,只有软软地瘫在那里。
“孩子,刚才有辆车扫到你了,那缺德的司机开着车就走了。这可怎么办是好?你们都想想法子啊?”老大娘以询问的目光观望人群。“老奶奶,你心好你送啊。”一个小青年有意撂出这么一句。老大娘就不再吱声了,叹了口气走出了人群。
女孩动了动身体,像是有了些力气。一个交警疾驰而来疏散了人群,便靠近女孩检查她的伤势。“唉,胳膊腿的皮全破了。”交警对还未走远的人叫到,“过来帮把手,把她送医院。”尚未清醒的女孩听到了“送医院”的字眼一下子精神起来,“我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可你已经伤成这样了啊?”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女孩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四肢全在流血,但除了疼痛感之外没有感觉到有何异样。去医院的话就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钱了,女孩这样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去医院。“我真的没关系,只是擦破了皮。不用去医院了,真的不用去医院了。谢谢你们!”女孩略感抱歉和些许感激地说。交警还是坚持要送她去医院,有种不依不饶的架势。女孩急了,“不要管我了,我不去医院!我的自行车呢?”说着竟然站了起来四处寻找自行车。人们见状,就帮她把自行车给她找来,交警装好链条。
雨善解人意般停下了奔向大地的步伐,人们矗立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望着女孩那逐渐远去蹒跚的背影。
近在眼前的红色物体使拖着疼痛难忍身子的女孩激动了一下,此时的校门是那样的可亲,就像站在那里等待孩子归来的母亲。由于是放假的缘故,校园里静悄悄的,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女孩一个人。她首先到学校医务室买了些酒精、绷带等,在校医的帮助下包扎好了伤口。回到宿舍的那一瞬间,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失去了控制,特别是泪眼朦胧中看到母亲那慈爱的笑脸。
女孩的记忆随着母亲的微笑回到了久远的家乡,她还在庆幸自己是在学校发生这样的事情。云南的夏天并不是很热,伤口也不会在汗水的浸泡下越发刺痛。最重要的是,不会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使家人担心。可是,事情偏偏不如人愿,那些痛苦的回忆还是袭上心头。
同样的是一个盛夏风雨交加的中午,女孩在人们的苦苦期盼中降临人世。但她的哭声没有让那些焦急的面孔展露一丝微笑,取而代之的是那一道道紧锁的眉头和一双双失望的眼睛。这时的女孩毫不知情,放肆地哭闹。人们反感的表情注定了她是一个不受欢迎的生命。就在她最需要人们照顾和关怀的时候,姥姥病了。为了女孩母亲放弃了补偿家用的教师工作,而这一举动也成了母亲一生的遗憾。女孩的祖母对男孩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偏爱,一年后叔叔家出生的小弟弟成了她的心头肉。童年的女孩从来没有享受过祖母的关爱,甚至因为祖母的偏爱而倍受委屈。母亲也因为女孩的性别,在家里抬不起头,直到弟弟的出世才使母亲在这个重男轻女极其严重的家庭了有了些发言权。
还记得是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母亲因为临时有事就把女孩托付给邻院的祖母照看。在那样的年代虽说家里生活条件不是很好,但家里通常养一些家禽,自然鸡蛋的供应便显得不是很紧张。祖母给了叔叔家小弟弟一碗蒸蛋,并且还一勺一勺吹凉了送到他嘴里。女孩看着他们,嘴不自觉地蠕动了起来。可是祖母自始至终也没给女孩一勺,并且厉声跟女孩说:“想吃的话叫你妈弄。”女孩哭着跑开了,直到在村口的路上等到母亲的归来。女孩扑到母亲的怀里,哭诉了事情的原委。在晚饭桌上最显眼的地方,就放着一大碗香喷喷的蒸蛋。这件事虽小,甚至不值得一提,但它却给了女孩童年最初的印象。除了母亲,没有人会更疼她了。哪怕是父亲,在儿时女孩的记忆中也是模糊不清的。可是这件事情却让女孩在脑海中勾勒出祖母最清晰的轮廓——任何事也改变不了的永久的轮廓。
儿时的事情不堪回首,每这样痛哭一次,女孩的心不是好受些,而是倍加的痛苦。就像在原本已伤痕累累的椴木上再刻上深深的一道。女孩并不想事情是这个样子,她渴望能像叔叔家的小弟弟一样依偎在祖母的身旁。在小伙伴面前也能夸耀一下祖母是何等的疼爱自己,这样微小的愿望直到女孩读了大学也没能实现。女孩的心里,她始终是不被祖母家的人所喜欢,就因为自己是一个女孩。所以在幼小的心灵里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她要证明给祖母看,证明她是一个比祖母所有的孙子都成功的人。要让祖母明白,让他们家族骄傲的人就是她最不喜欢的孙女。事实是,女孩做到了,她成了家族里第一个跨进大学校门的人。事不如人愿,女孩自以为的成功并没有让祖母从心里真正的接受她这个渴望被祖母爱怜的凄楚的人。
想到这里,女孩停止了哭泣。她不能让母亲为了她的哭声而随之落泪,更不能让祖母为了自己的哭声而看轻自己。她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着又坚强的人,为什么自己的命运是这样的不尽人意?是自己的不满足吗?还是得不到的总想据为己有?
事实上,女孩的家庭是比较富裕的,她根本用不着到处找工作,生活也能过地比普通人好。但是,女孩的倔强促使她提早步入独立生活,体验社会的千姿百态。这些在同学们看来是完全不必要的,也正是这些不必要使女孩变地更加坚强、勇敢、成熟。
当第二天女孩带着一身的伤出现在家教那家人面前时,家长掉着眼泪用女孩的守信来教育孩子们。是啊,女孩的行动确实是值得别人尊敬,但只有她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证明自己。
假期很快结束了,而它并没有使女孩得到应有的休闲娱乐。新的学年如期而至,女孩也步入了平常的生活轨道。可就是这平常的轨道给了女孩不平常的感悟。
星期五的下午,女孩悄然站在了报告厅的最后面。课堂被热情高涨的同学们挤个水泄不通,云南大学旅游系的杨教授在人们的掌声中自信的走上了讲台。女孩愣住了,眼前的教授是那样的熟悉,可这种熟悉中又分明带些陌生的成分。杨教授的开场白是一个问题:你想成为什么样的女人?女孩的思绪不禁有些混乱,因为她只想过要证明自己,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将要成为怎样的一个人。讲座还在继续,当女孩得知教授和自己有着相似的儿时经历时,蓦然觉得是那样的亲切。直到讲座结束,女孩才意识到这种莫名的感觉来自于自己和教授的共鸣。同时,她也为自己以前的思想而感到几丝惭愧。
生活不是在计较中消磨的,应该是在为理想的奔波中度过的。虽说表象上是相同的,但是在不同的思想意识下会有不同的感悟,收获也不可同日而语。杨教授为了家乡的发展,竭尽了毕生的精力,才有了为全世界所知的香格里拉。它不仅仅是迪庆人民生活致富的工具,而且是人们对理想生活的憧憬和希望。而对于女孩而言,它又被拟订了不同的概念。它改变了她思想的狭隘,让她懂得感恩,懂得一片绿叶的价值。
绿叶的作用就是进行光合,把阳光的温暖转化传输到整棵大树。绿叶是大树的生命线,一片片绿叶的组合就使人们感受到了生命的昂然。而秋天的到来促使绿叶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化作春泥更待来年那份嫩绿的感动。它从未计较过什么,只是以大度的胸怀接纳一切。灰色成就了它生命中的永恒!
女孩在走出报告厅的那一刹那,真的把自己想象成了一片绿叶,那片在阳光下无限娇媚的绿叶,更是那片增加泥土芬芳的灰色。在女孩看来,灰色的枯叶才算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如何成长的过程已经变地不重要。扎根土地,回归自然。她坚信自己会成为千百个“杨教授”中的一员。眼前似乎有了祖母的微笑,远处的天空和大地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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