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然年华
——南华大学文法学院汉语言文学041班 山秀勇
认识他的时候,纯属偶然。
那时侯,九月的早上,阳光漫进窗子暧昧的抚摩我的身体。让人懒洋洋。在教室里坐着很无聊,于是调整姿势,斜靠在座位上,享受阳光。 窗外是九月的幻境迷离,夏天的繁花颓败的退去,秋天的树上,叶子渐渐干燥,失掉水分,凝结着夏天的美的记忆。到处在拼凑着秋的完美景象。 我的头偏向操场的大梧桐下的时候,发现了他。穿着黑色的休闲服,染着白色的头发,脚上是NIBO的大帆布鞋子,耳朵上挂着耳机,背对着我,在抽烟。仿佛精致的雕塑,完美。无懈可击。 我陷入猜想,想他听的曲子,不是紧张恐惧的尖叫摇滚,就是自然青春的“新世纪”,或者是爵士一样的蓝调。如果他愿意,还可以听流行的R&B。他抽什么烟?应该是红双喜的浓烈醇香或者是很淡的烟,就像520或者是MildSeven,抽起来慵懒缱倦。 后来俨然告诉我,他抽的是MildSeven,喜欢LinconPark的音乐曲风。 是在非常熟悉的时候,我们在西大街买哈根达斯,在小吃店里呆着,看拥挤的人潮在街上费力的游动。我们吃着热辣的肉串儿,喝冰凉的啤酒。烟在他的鼻子里一股股的冒出来,MildSeven惯有的奶香味道纠缠着啤酒泡泡,一路飙升。麦色的酒倒进杯子里有快乐的气泡发出欢快的爆破声。 我们肆无忌惮的笑,惹来周围的目光,我们视而不见,只在乎感觉。 双子座? 是。可惜没有阳光的一面,只有阴暗。 俨然说完,又点上烟。
16岁的时候,看阳光,结果灼伤了眼睛,差一点失明。从此不喜欢阳光,喜欢月亮的圆缺。发现自己爱上了林——一个男孩。决定和他奔逃,于是就真的逃了,后来回来。我继续上学,他在外面厮混。每天都在他的住处做爱,之后空虚,不知所往。和他争同一个女孩子,之后吵架,扭打。浑身是伤,可是彼此依然互相安慰。 从小没有人管束,自负,孤僻,不喜欢和别人交往,只喜欢陌生,生活杂乱无章,摇滚是最爱,放纵。
我看着他的棱角,眼睛深邃,目光始终坚定,自由的欲望在脸上,随时准备开出危险妖艳的花朵。 我是双子,黑暗的恶魔。俨然说着,就哭了。趴在桌子上,身体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剧烈的颤抖。咽喉里发出段裂的声音,像被困的野兽。 有时候听他这样的讲话,我会很难过,但是不喜欢掉泪。于是拿起酒杯。喝酒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喉管发出寂寞的声音。
我一星期见他一次,互相谈话,尽此而已。毕竟我有自己的生活,还有,我爱阳光。
自己的邮箱里充斥俨然发来的邮件。 “亲爱的: 我现在在网吧里面,空调在我的上方猛烈的吹着,有点窒息,凉爽的风让人晕眩。”
“今天和林大吵了一架,他把我锁进屋子,一个人在外面放开音响听张楚,我大声的吼叫,可是无能为力。于是我坐下来,大口的吸烟。之后用刀子割开手臂,看鲜血流在白色的床单上,之后开出红色的小花。一圈圈地晕开。 林跑进来,大声的说我再弄下去就会死。然后给我包扎。把我抱在床上,我们做爱。他想让我沉迷,可是我只是恨。 林今天又去买药,那些让他沉迷的毒品。他的毒瘾越来越大,每天要花很多钱。他帮人打架,之后赚钱。 很累,亲爱的小蓝,你听见我的寂寞么? …………”
“亲爱的: 我一个人在家,林不在。我一个人看大堆大堆的碟片。之后听张楚的《爱情》。慵懒的呻吟,美丽的说着。 林回来的时候,喊我宝贝。他的身上有伤。血凝结成块,有腥甜的味道。 宝贝儿,来。 我帮林注射,之后看他毕上眼睛,陶醉其间,不能自拔。”
“深夜我们不断的做爱,之后看林沉沉的睡去。我摸他的腹部的肌肉,还有他背上的伤。很年轻阳光的身体,现在,却开始腐烂,发霉了。我开始恨,可是还残存着爱。我把他摇醒。 林,我们去漂泊吧。 他摸我的鼻子,笑着,模糊的说话。我们回不去了,我们是孤独的。俨然,相信我,我们只能是水仙,不可能被人欣赏的。 我不知道。 我现在光着身子在客厅走来走去。 抽烟,喝酒。……”
偶尔会给俨然打电话,然后在咖啡店见面。 空气里到处是奶油球和咖啡的味道,和着空灵的“新世纪”音乐,身边有音乐流淌的声音。伸出手就能触碰到。 生命就像夏天的花,杂乱无章的疯狂得开着。之后一股脑的化为一滩烂泥。俨然喝着咖啡,不说话。之后付钱,我们出去。
作我朋友吧。三个月后,俨然和我说。 他给我一盘LinconPark的带子,还有张楚.我们跑到正阳桥上.攀上栏杆,抽烟,大声的唱歌,唱LinconPark的歌: i wanna here,i wanna feel,i wanna someone i belong ……someone i belong …… 远处的大厦顶端,有人在放烟花,漫天繁华,之后瞬间黑暗,天幕上没有星星。我抱过俨然的头,之后亲吻他的嘴唇。俨然的眉毛在动,可是浑身冰冷。 没有阳光。一瞬间我想起了阳光的暧昧,抚摩着身体的温暖。我想着我那盆疯狂生长的野草。俨然,我给你一样东西。 他笑着挣脱来,我不要别人的东西。 我们也许真的在流离失所。 我流离在青春的阳光里,而俨然,在无数个有月亮的晚上,迷失方向。
俨然送我回家,之后离开。转身的一刹那,没有星星的天上突然间有流星划过。 俨然。 他回头。之后过来与我亲吻。又走了,没有回头。
依然不断的收到俨然的邮件。 “亲爱的: 林今天打了我,因为我用了太多的毒品,他中毒了,翻江倒海的呕吐,之后抓着我的头发摔在墙上。我用针头扎他的皮肤,深深的进去,之后出来。 我想我们完了。可是,我们晚上依然在彼此安慰。”
“我病了,严重的幻想和抑郁症。不能出门。明天我会去做一件事,之后我去看你。 你等我……”
我扔下手里的习题,听张楚。是《爱情》: 我想找个人一起幻想 我说我爱你你就满足了 你搂着我我就很安详 你说这城市很脏我觉得你挺有思想 你说我们的爱情不朽我看着你就信了 我躺在我们的床上 床单很白 我看见我们的城市 城市很脏 我想着我们的爱情 它不朽 它上面的灰尘一定会很厚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 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 你早晨起来死在这床上 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 离开你 离开 离开
七天,我没有见到俨然。 他是个自由的人,他爱林。可是又失望,杂乱无章,可是我不能去让他作什么。我只能不发一言。之后听张楚,听LinconPark。 我是阳光里的女孩。
电视新闻播放着最新的社会动态: “10月7日,本市发生坠楼事件,死者俨然,孤儿。高中学生。现辍学在家。患有严重的幻想症和抑郁症。死者于7层大厦楼顶坠落,屋内发现的室友已经死亡,据调查,系过量海洛因中毒。希望广大市民,重视青少年社会问题。……”
我凉晒好被子,看见天上有大片大片的云飘过,阴影覆盖城市。突然看见俨然在云上向我微笑,之后飞远……
回音: 5岁,我成了孤儿,被外婆抚养。继承了大笔财产。 10岁,外婆去世,我住进孤儿院。 16岁,遇见林,和他逃掉,之后返回,被开除,辍学在家。 18岁,遇见小蓝,开始暗恋。 2004年10月7日,杀死林。之后飞远。坠下的一刻,看见人们紧张恐惧的尖叫,身体变轻,快速飞起,天上的光引着我飞升,林笑着来拥抱我。 ——许俨然
--------------------------------------------------------------------------------------------- 首先,谢谢笔者的投稿. 恩,这样的文字,看起来有安妮的味道.只能说是对生活的过于娴熟而产生对文字的撕扯,细细读之,文字背后的底色是暗的. ----编者 2005.4.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