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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年的夏天,正在为初二分班的事情困扰,觉得突然要将一些朝夕相伴变成过眼云烟了,比如可以在课间一起吃零食的邻桌女孩,比如被同学开过玩笑自觉也有些懵懂情感的学委,我们原先的营垒,由于纪律差成绩差,就象一个悲哀的违章建筑,被学校强行拆除了,留下我们这些孤独的瓦砾,在教导主任的安排下,以名字为编号,进入另外一座座看似规整得多的建筑。大家私下商量好绝不顺从地融入新的集体,似是一种报复,结果呢,98年中考过后,谁还不是满脸离别的哀愁,面对后来的集体满心的不舍……
一直以来,喜欢的当代台湾作家只有一位,她就是张曼娟。只因为初三时在她的《缘起不灭》中读到的一句话:生活是一场轮回,我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为了不同的人欢笑或是哭泣,然而情境却惊人的相似。于是明白, 为什么我们不约而同背叛当初的约定,为什么我们的眼泪也可以为了别人而流。 今天,同样的际遇又出现了,还有19天,离开大连,离开大家眼中描述得最为美好的大学生活,离开陪伴我19岁直到23岁的地方,就像实习日记一样,我想应该给这段时间一个纪念,而除了文字,我一无所有。
2005年6月9日,晴 等待毕业的日子,其实是很无聊的,能睡的同志们可以用睡眠打发时间,会打牌的朋友更幸福一些,几把之后就发现岁月已蹉跎了几个小时。而我总是最惨的,亮灯而醒又天生对打牌具有免疫力。所以,我每天思想的中心就是:今天要做些什么。于是读书吧,今早拿起张悦然的《水仙已乘鲤鱼去》,却发现过了那个喜欢描写孤独文字的年龄了,需要让自己开心一些的东西,而不是越来越伤怀,不会再为有眼泪在我倾心的语句感召下滑下脸颊,以证明自己真正能够理解作者而感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矫情的东西,在这无聊的等待散场的日子里,这些妄图让自己难过的东西,烦不烦啊! 又去chinaren上找那个关于毕业的FLASH,背景是范玮琪版的《那些花儿》,内容是一组有一组的老照片。可惜,找不到了,应该是被别的新作品淹了吧,我想,没什么东西是永恒的,感动也是如此。早晚有一天,我的QQ个性签名上也会不再是那片子的最后一句:毕业了,大家散伙吧,青春也要散场了!生活会被新的内容填充的没有空白,忘记思考,忘记回忆! 如同当时期待着去广州实习一样,我憧憬着摆脱目前毫无波澜的状态,因为自己的确不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所以,没有大把钱的自己遭遇大把的时间扑面而来,让我觉得相当恐惧。然而,我清清楚楚知道,早晚我会怀念现在的一切的,就象几乎所有人笑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一样,呵呵,那时的我会咒骂自己的愚蠢,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我,不懂得珍惜,不知道该如何珍惜呢?或许,握在手中的,我们永远会觉得是负担,只有它们散落在地,才有捡起的冲动吧.
2005年6月10日 晴 昨晚,离端午节还有两天,宿舍里三个女孩互绑五彩线玩,也许,是最后一项还算人多的休闲活动吧 早上九点,脚下的高跟鞋踩在通往图书馆的小路上,崎岖蜿蜒,是十六舍与图书馆之间的捷径,这个去归还阅览证的上午,也许,是最后一次去图书馆了。 十六舍的A区大厅,反反复复的人来人往,看了四年的面孔们,穿梭如常。贴告示的黑板上贴满了各种转让和租房的广告,散发着大学最后的平民气息。对面,十六舍工作人员致毕业生的信以及不再拒绝给钥匙的阿姨们。想起安妮宝贝常有的一句话:瞬间空白。所有的人,可不可以还象往常一样,让我们都忘记即将离去,如同以往的假期一样,不用提着重重的行李,只带着一颗急于归家的心;可不可以还象昨天一样,懒得去上课,再有那种因逃课而忐忑的心情。 明天,通往文科楼的路上,处理旧物品的摊位前,该有自己的身影了,四年的光阴,就要象这些东西一样转手而去,如果,我们的记忆也可以的话,何尝不是一种解脱,然而,终究徒劳。 每一个地方,对于一个人而言,都只是个驿站,那些我们以为是归宿的地方,总是在生命中瞬间即逝。怀念,惟独怀念,是对它们的祭奠!
2005年6月13日,晴 你将以怎样的心情想起我? 四年前的夏天,有几个傍晚,我总会出现在火车站的月台边,夕阳下我一起为大学奋战的朋友们象排好号似的,将梦想放在火车上,与它们一起奔向远方,我们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伤感的眼神,惜别的泪水,嘱咐的话语,还有,苍凉的拥抱,那些远行的朋友,用他们刚刚拥抱完高考的双手,再拥抱每一个送行的伙伴,拥抱已经流逝的每一寸光阴,然后,汽笛轰鸣,所有的岁月,被车轮缓缓碾成记忆。 那年,因为十六舍的修建,辽师报到格外的晚,这就意味着,我将执着地出现在送行队伍之中,直到与最后一双远行的手挥别,孤单转身。深刻一些的记忆,我觉得,有时候会模糊,但不至于忘却,就像上车后,那些贴在车窗上的脸,那些比画着想表达些什么的手,那些隔着玻璃我们无论如何也听不到的声音,还有那些从此天各一方的人。 早上的年级会,让我又重温了一次通往文科楼的小路,如同每一个夏日,两旁的草地绿得彻底,张扬着生命的力量,没心情承载离别的痕迹。可是我们呢,毕业,仿佛是这半个月唯一的风景,穿梭其中,摆脱不掉,辅导员说,28号晚五点要封宿舍楼啦;图书馆的老师说,毕业生不能再借书啦;生活委员说,行李托运统计人数啦;班长对我说,毕业生晚会要刻碟,你给开头结尾写个文案吧…… 的确, 那些曾经以为冗长的时间就要在眼前消散了,请原谅我的罗嗦,我又要说,世界上根本没有永恒了,那些以为是刻骨铭心的,漫漫长路上,终会化成回首时的一颗尘埃,看不清,更抓不住。我们的青春,摇晃在文楼前,小街边,101公车上的日子,渐行渐远
2005年6月14日 晴 Music Radio对着全国的听众宣传今天是国际献血日的时候,碰巧我正在一个人的寝室里看余华的《许三观卖血记》,依据书所描述的内容,粗大的针管刺入皮肤的一刻,只会让人感到生命的压力,与广播里那些神圣的,略带着革命浪漫主义色彩的行为没有丝毫关系。喜欢余华残酷的先锋文学,他总把生活逼向一种极端,如同悬崖边徘徊的灵魂,现出无可选择的本能状态。于是沾染过这些文字的人们会惊呼:天啊,我们是怎样在无情的现实中前行至今,成长的岁月,如同弥漫着枪林弹雨的战场,硝烟散尽后触摸自己还有体温的身体,为活着的生命暗自庆幸。 傍晚,老狼的声音,从那个曾用于四六级考试恼人听力的机器流出。我相信感动有时候和感冒有相似之处,都会因传染而蔓延的一塌糊涂。关于青春最初的感伤,于我而言,是从老狼的声音开始,十一年前,中央电视台“九四大学生之夜”毕业晚会,《同桌的你》,那是最初我对大学的感动。我幼稚地想,用吉他和文字轻轻吟唱起的离别,是多么让人向往的时刻,那一定是因伤感而美好的东西。年华流转,今天,我遥望过去,依然会看见舞台上悠然轻唱的老狼,看见站台上挥手转身的自己,看见日记里忧愁难过的文字,却看不清楚,那些我以为会一辈子无法忘怀的面孔,那些我以为会用一生铭记的话语,我只能感谢,如过客般在旅途中闪现的朋友们,带给我连绵不断的幸福。只是,谁也不是谁的永远,着常常让我觉得,是人性中最大的遗憾! 被制定成活页的校友录,在散场的天空中飘洒,我们想留下一些时间的痕迹,比如匍匐于纸张的毕业留言,比如掺杂于影集的合影留念。让岁月驻足,我们也深知徒劳,然而还是义无返顾。
2005年6月16日,阴 我们要毕业了! 昨天,当老三在文楼102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我们宿舍的六个人正在想如何将之作为背景.摆出个什么造型来照相,心情轻松,无暇顾及任何关于感伤的东西。下午拿到照片,思想有点不听话了,那个经常在角落里写着寻物启示的黑板,那群锩刻着涂鸦与文字的课桌,那些站在我身边从不同的地方走来陪我四年的女孩。对于流逝的时间,离别的人群,我们,又有什么话好说,就让一张相片承载一切吧。 这些天,黑色的学位服总是穿梭在六月的校园里,走在哪里呼吸中都有毕业的气息,我妄图平静的心,无处躲藏。主楼小路旁高大的法国梧桐,图书馆大门边寂静的白玉兰树,还有文楼广场里说不清名字色彩斑斓的鲜花们,如果,你们知道拿着相机熙熙攘攘的人们是在与青春作别,知道此时相拥的伙伴们即将在十天后散落天涯,你们,还愿意美得如此绚烂,绿得如此新鲜,注视着我们的离别吗?还有,近一年没有去过的南院,以后是不是也将不会再踏入,回想起来,天桥另一端的风景,总是有些不得已的回忆,为了听力课不得已而去的田家炳书院,为了选修课不得已而进的物理楼,为了运动会不得已而坐的操场看台……如今,再没有任何负担去逼迫,可是,我的回忆为什么,又飘荡在那些曾经走过的,陌生的路上。 明天,历史文化旅游学院学位授予仪式,我也将象电视上那些经典的镜头一样,用学位服套住将要离别的自己,套住我对辽师所有的记忆,惟独套不住缓缓向前的时间。多少年前,我曾经用憧憬的眼神,看着那些陌生人的学位照片,那该是怎样一种成长的喜悦;多少年后,我会用怎样的心情,注视着被定格在仪式上的自己,那该是怎样一种复杂的回忆!
2005年6月25日,晴
本来准备很多的话,想象着文字是最牢靠的东西,用来描述心情,用来怀念过去,然而,我所有的思想都被实实在在的生活所淹没。醉酒,哭泣,拥抱,挥手,我们重复着书中所描述的一切,演绎着曾经以为是矫情的毕业生活 我的下铺空了,老四成了我们宿舍最先离队的人。于是,我开始体会真正的离别。接下来将是邻床的老二,而明天晚上,我将缱绻于这个角落唯一温暖的床上,会想起看脚下与身下颓然的床板,捕捉昨晚卧谈到深夜的回忆,那些已经缺失了细节的记忆碎片,会在此时扑面而来,难以抵挡。 说着会再相逢,忍着绝不流泪。然而,没有人知道,生活的脉络会向哪里伸展,没有人知道,缘分,会不会在此处打了个结,我们过不去,回不来,惟有遥望,遥望过去和未来!那些与我挥手的朋友,此刻,我可以做些什么,只能重复那些看起来庸俗的离别程序,多年以后,当我们熟悉了聚散无常,当我们学会了无动于衷,请怀念,这个曾经真正感动过的年代,这些曾经深情拥抱过的朋友,这段曾经承载青春的年代,好吗? 我的毕业手记,已经如同我的辽师生活一样,走到了结尾,携手四年的同窗,大连清澈的海水,都将变成我身后的风景。写在留言册上的不离不弃,从纸面渗入心间,我相信这是一种铭刻。而生活还在奔跑,在成长的路上为理想呐喊过的兄弟姐妹,我们就这样,散落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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