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梓光在一起五年,五年后我一个没睡醒的早晨,梓光打电话问我:“静对于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很重要”。我想了想,说“是”。电话就断了,然后我抱着被子继续睡,睡的很香。
睡了很久,仿如隔世。
醒后,我一样的卧床不起,一样的打电话给梓光。拨通再熟悉不过的11位数字后,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翔总认为我没有男朋友,所以他总殷勤的为我着想。我不过打了个喷嚏而已,他便买了一堆药,用掉了他一天的饭钱。我告诉他,这没必要,一切只是徒劳,而且我有一个我喜欢的男友。他开始知道伤心,后来就不了,他说:“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在一起。”
翔说这话时,我有一种被人抽空了的感觉。他在情人节那天买了不同颜色的水晶之恋,说所有的颜色都代表了他想说的话。我接了过来,当着他的面扔进了垃圾箱。
梓光消失后,翔写了几次信也消失了,我偶尔会想起梓光,但不会想到翔。可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和翔做很要好的朋友,而和梓光绝对不可能了。
艺术节,我是被静叫去看的。我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静说如果我去了一定大饱眼福。他说的大饱眼福就是那个男主持,静说过他的名字,而我总记不住与自己无关的事。那个男主持很有轰动性。他每次登台都会引起场下阵阵骚动,我就会脱口而出“Blockhead”{痴人}。演出结束,静说我一共说了八十七次同样的英文单词。我看了看她,厉害。其实,那个男主持就是后来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他名字的梓光。
静是很出色的女生,和她在一起我不过是一片陪衬的绿叶,可我又没有选择离开的权利。就像她无法选择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一样。我们从小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对双胞胎。穿一样的衣服,梳一样的头发,背一样的书包。而且都姓同一个姓,还都有两个字的名字。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的长相和性格,可这并不容易引起别人的争议。
静拉着梓光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记住了梓光的名字,因为也许只有他才会和我享有静的照顾。他是符合我和静的标准的男生,有一张干净的脸和一脸俊朗的笑容。
我和静逃过的唯一一次课是去梓光家的后山摘柿子。梓光说那里漫山遍野都长满了柿树,简直象一片火似的,红的耀眼。静挡不住诱惑,叫我和她同去。而我却在那天从两米多高的柿树上做了自由落体运动,疼的失去了知觉。静被吓坏了,小时侯我跳远摔过一跤,坐在地上不能动,是静背着我去的医院。后来医生的诊断书上写着:尾骨断裂。从此我不能再做任何剧烈运动。静把我扶到梓光的背上,一边哭一边喊我的名字,我无力回答。在梓光的背上,我闻到一种让我久违且留恋的体香。于是变睡过去了。
醒后,看见的是眼睛红红的静和焦急等待的梓光,我突然意识到,或许他们两个真的会成为我生命中最不可获缺的的人。
高中静和梓光分在了同一个学校。我的学校同他们的学校只隔了一条马路。在这里我认识了翔。
新学期一开学的一连几天,我发现总是有人在看我。终于忍不住扭头去看,翔尴尬的收回了目光。我察觉到问题,便不再和翔过多的交往。而同学却说是我想多了,翔喜欢的不是我。有一次晚自习前我跑去找静吃饭,正当我们狼吞虎咽的时候,翔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似乎有话要讲但又极其难以启齿的样子,最后甩了甩头走了。留下莫名其妙的我和满是疑问的静,静分析翔说能找到这儿,八成是喜欢你。我没有说话,看看时间,我转身回学校,我听见静在后面大声喊:“宝贝,你要小心哦!”
出校门的时候碰到了梓光。他叫住我。看着他,我突然回忆起他身上那种让我四肢发软的体香,也许是第一次闻到异性身上的气味,所以总是有些特殊的感觉。我们第二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而且没有静,我觉得很不平静。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静,在他认识梓光之前,我就认识梓光。梓光问我,你记得那次在阳川路你一个人坐在路边哭吗?样子真的很傻。我怎么会不记得,静的妈妈得了血癌,不到半年便撇下静一个人走了。而那天就是因为静哭着要去找妈妈,一到路上,我们就走散了。我疯了似的找静,不小心伤到脚,只好无助的坐在路边哭。而那时,一个男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把我背回了家。他就是梓光。当我的眼睛接触到他的目光时,我语无伦次的回答了他的话。梓光说没想到会先认识静后会遇到你。更没想到你们是是那么好的朋友。我笑,世上巧的事情会很多。静的妈妈和我的妈妈是最好的朋友,她们嫁了同一个姓的两个男人,就连生下我和静也在同一个月。从小到大,她们为我和静准备的任何东西都是双份的,因此,我和静不同的就只剩下长相和性格了,只是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会不会喜欢上同一个人。
一进校门,远远的看见翔向我走来,他说他有几句话想对我说。我摇了摇头,告诉他,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说完就回教了室。留下不知所措的翔一个人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离开。翔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不会无动于衷。我只是不想让不该发生的事发生。我怕,怕伤害到别人,更怕自己受伤害。
自从拒绝了翔,我们再没说过一句话。静有一天很严肃的告诉我说她要转学,去另一个城市。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以为我和静会永远在一起,一起念书,一起结婚,像我们的妈妈那样为我们的小孩买成双成对的东西,然后看着他们一起长大。而她突然说要离开。我想不出她离开的理由,她说她有梦想要去追求和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之后就收拾行李离开了我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静就这么走了。我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不想说离开静的日子我是多么多么的不习惯,可我真的无从适应。静走后,我和梓光的联系突然频繁起来。静写信告诉我现在如何如何,但却不曾问起梓光。而我也从来不提我和梓光在一起的任何事。梓光偶尔会说给我一些静以前在学校的事,却只有一件事静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在他们学校的校庆上,正跳舞的静突然晕到在台上。
我从来都不知道静和梓光有没有联系,只知道梓光一直对我很好,但又绝对超脱不了好朋友的关系。或许我和梓光之间始终存在着一种张力。不能收缩的太紧,也不能展开。我们都在小心的维系着这份感情,谁都不愿破坏,也许是怕失去了彼此。
后来,翔写了一封信给我,我没有回。他就又写了第二封。我还是没有回。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人和人在一起除了缘分还需要感觉。
隔年的冬天,我和梓光买了南下的火车票,来到属于静的城市。静变了,变的我不再认识,而她依然很快乐。一直到分别,我们谁也没有掉一滴眼泪。静说她想看着我们两个幸福的离去。回来的路上,梓光拉着我的手,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我却哭湿了梓光的衣服。
我从来意识不到我和梓光的关系是由静来维持的。静的离开,或许是我和梓光在一起的开始,也或许是我和梓光结束在一起的原因。梓光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常常促使我在深夜里莫名的哭泣。我不知道静是否也曾拥有这样的体会,但这是我第一次拿自己和静做比较。后来更多的日子里我开始追问梓光一些毫无根据的问题。只要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一闭上眼脑子全是最后见到静的模样。静和我们存在的记忆本身无可泯灭却又重新展现出来。带着忧伤徘徊在我和梓光之间。我试着努力摆脱这种似是而非的境界,却总也找不到出口。在我们一次次的争执之下,面对梓光失落的表情,我无力回天。
对于转学,静不想连累我。
她知道我拒绝翔的原因是因为梓光。
我在那年冬天写信给静,静没有回。
静最后一次写信给我,要我永远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一次见静,静的头发全没了。
静从舞台上昏倒的那一次,被医生确诊为遗传性白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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